《平淡》羊啊羊

4、第 4 章

　　我必须让他知道，他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你知道么，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没有人不这样认为：我是被父母管制来没有半点自由的孩子，要换成是你们这种人来教养，我一定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一定能过得好很多。可是，你们和我爸妈有什么不同，一样是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一样是自以为是认为是为了我好。我是个人，我知道要怎么活，我知道需要什么，而不是你们觉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即使是我选择对我父母妥协，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的干涉，才是在践踏我的人格，是在真正侮辱我的存在。不要以为你们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对的，你看，你虽然带我离开了，但我告诉你，我一样过着不是人的生活。”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了，上一次这么做还是高中时和父母争辩读文还是读理，我一直以为那是我最后一次为自己辩解了。在父母面前我无法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我想要告诉其他人，我究竟需要的是什么，“白泽言我告诉你，你不是我的救世主，你也只是个一般人，我给不了你要的快感，你当我是机器人就好。”
　　他显然是被我逼得语塞了，双眼睁得很大，直勾勾瞪着我。过了很久，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眼里只剩下不解和诧异，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芜月，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不应该……”
　　我没有再管他，回房间睡觉，留他一个人在客厅里。这是我婚后第一个安稳觉，不知道是不是药力的原因，头一粘枕头就睡着了，没有噩梦，也没有半夜惊醒。
　　听着闹铃声起床之后，我洗漱好到厨房做早餐。走到客厅，才发现曲着双腿睡在沙发里的他，才突然想起昨晚上我算是和他大吵了一架。扭开燃气灶的那瞬间，我才发觉，做早餐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我的经典条件反射行为，我才回想起自己听见铃声的第一反应不是把声音按掉，而是起床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原来我还是变了，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行为的动机已经发生了变化，可我居然还以为自己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我摇醒还在熟睡的他，等他双眼张开我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他，直到他开口说闻到了东西烧糊的味道。

　　我想要离开，但离开这个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回父母那里，只能接受一次次拷问，直到被逼回来。我才发现，虽说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我丝毫没有为自己的未来做过任何准备，习惯了按部就班之后，我似乎早就把‘例外’两个字抛到了九霄云外，所以现在即使我和泽言摊了牌，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有什么措施能够修补我和他的关系，我一直和他僵持着，就连彼此眼神相接，也不过是在接下去很快转移开视线。
　　上班的时候，看着教室里那些十一二岁的孩子，我也升腾起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好像他们并不是我从一年级起就开始带的孩子，而是一群用冰冷眼神看我的陌生人。他们也会认为我是在对他们施展同情，也会为他们的不幸表现出救世主般的言行，就算我不会那么做，他们也没有任何惊异的表情。
　　下班后一个人走在洒满夕阳的河岸边，又一次被强烈的空虚感充斥满整个身体，恍惚间有一种一切都不真实的错觉，我不是铁石心肠自私自利的林芜月，我也没有霸道爱插手的父母，我的丈夫也没有自以为是的和我结成夫妻，我在过着另外一种生活。但当太阳缓缓坠落，黑暗开始降临的时候，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拉回的现实中，手机屏幕上显示着“6：30PM”，所有的一切又让我感觉如此的搞笑。
　　突然间，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泽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是在问我：“老婆，你什么时候到家，我在家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