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冷香远》若舞一曲

6、计谋

　　“你似乎还忘了一个人。”
　　一个阴柔却纯净的男声，打破了殿内的沉静。
　　一个蓝衣男子嘴角带着倾倒众生的笑容，殿内烛光映在他的眸中，有种说不出的绝艳之美。颜如墨摇着手中的折扇，不疾不徐走进殿内，轻笑间眉宇飞扬。
　　“你？”
　　独孤傲雪猛地起身，眸中明显有一丝紊乱的迹象，她头上的凤钗因刚才大幅度的动作，而来回颤动着。
　　“怎么办？这下可活不了了。”
　　颜如墨刚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在独孤傲雪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突变，闪到了冷香远身边。
　　他看似毫无章法转到冷香远身边，却让周围产生了一阵凌厉的风，烛火摇摇欲灭，水晶珠帘因撞击发出泠泠清响。
　　独孤傲雪直勾勾看着颜如墨，眸底红光越盛，红唇边扯出一个冷笑：“你最终还是来了。”
　　“不是你请我来的？”
　　颜如墨依旧躲在冷香远身后，看似恐惧，话语却像凌厉的剑气字字对准独孤傲雪。
　　独孤傲雪眸底艳红如血，像是强压着怒气，一字字道：“你可知道来到我冥城的后果是什么？”水晶帘后的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晦暗不明。
　　“自然知道。”颜如墨收起手中的折扇，眸中流光转动，目光渐渐变得悠远难测：“这，我早就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来？”
　　独孤傲雪的语气变得阴沉，语气冰冷得如隆冬腊月。
　　颜如墨眼中蕴起一抹明艳耀眼的笑，夹杂着几分落寞，像是自嘲：“救活他不是你的心愿？”
　　独孤傲雪身形一愣，面上怒容全无，反倒露出震惊与质疑。
　　颜如墨转身走到苏瑾末身畔，苦笑道：“想必苏兄，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是如何？”
　　柔和的灯光罩在苏瑾末的周身，散发着淡雅风华的气息。他微微一笑，似是覆住了这满殿的光华。
　　“你想做什么？”
　　独孤傲雪眸中现出惊恐，她迅速瞥了眼身畔的魔君。
　　一道黑影急速掠到颜如墨身畔，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紧攥在他的手中。刀身的血红触目惊心，一抹血水从刀柄汇集至刀尖，如断了线的血珠般，在地上汇聚成一滩鲜血。
　　冷香远惊诧的发现，颜如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左手手腕处一道长而深的血口，血口中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来。
　　“你不必如此。”
　　独孤傲雪眸中神色复杂，地上一片血红似乎刺痛了她的心。
　　冷香远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怎样的故事，但从他们的对话中，倒是知道颜如墨曾深爱过独孤傲雪，而独孤傲雪为了复活顾凌云而抛弃了他。感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陷入其中的人能为了一个自己深爱的人，而狠狠的去伤害另一深爱自己的人。顾凌云如此，独孤傲雪也是如此。
　　颜如墨嘴角扬起一抹妖艳的笑，一翻手腕便从魔君手中抽脱出来。短刀的寒光闪进他的眸中，映着这苍白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凄绝之美。
　　一声刀扎进肉中的盹响响起，那把短刀只剩下刀柄残留在魔君胸口处，滚滚黑烟从伤处不断涌出。魔君却没有何人反应，短暂的怔了片刻，便握住刀柄将刀刃从胸口处拔了出来。
　　都说冥城没有活人，冷香远这下倒是相信了。只是有一点她却完全想不通，冥城竟然处在魔域，为何却感知不到任何妖气。无论是她已经非常确定非人而是魅的独孤傲雪，还是此刻面前这位魔君。
　　“送其他人离开，我有话单独与他说。”
　　独孤傲雪叹了口气，此刻她眸中的戾气已消失殆尽，只留痛色。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冷香远看到他们二人已是并肩而站，颜如墨手腕处包扎着一块红绸缎，血还在往外渗。那一刻，冷香远心头忽然涌起一种熟悉之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颜如墨。
　　“怎么办啊？”
　　走在冗廊上的七八个男子，正在热烈的讨论着。
　　“是啊，这次召我们过去意思很明确，怕是命不久矣了。”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子忧心忡忡，面色亦是一片死气沉沉。
　　“这也未必。”稍胖的男子一脸福相，他神神秘秘的凑到另外几名男子身边，说道：“咱们家就我一个独苗，所以……”
　　稍胖的男子欲言又止，一下子勾起了其余男子的好奇心。
　　稍胖的男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这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
　　“你的意思是，独孤傲雪是妖魔，而能克制妖魔的便是……”
　　不等瘦高的男子说完，稍胖的男子，脸上推起一抹狡猾的奸笑：“自然是捉妖师了。”
　　说到捉妖师，冷香远不禁停住脚步，也凑到人群中去旁听起来。
　　“你们说说，哪里的捉妖师最厉害？”
　　正当大家听得兴致盎然时，稍胖的男子忽然买了个关子。
　　“自然是碧云观。”
　　众人朝这个声音看去，一个青衣男子，眉宇很淡，一抹淡淡的笑容绽在他的嘴角。
　　“对，对，对。”稍胖男子面色潮红显然很激动，继续说道：“我爹怎么会让我们夏家断了根，所以他老人家一早就开始筹谋如何灭了独孤傲雪。”
　　“独孤傲雪那么厉害，碧云观的人能灭了她吗？”其中不乏质疑者。
　　“是啊，是啊。”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亦是一片附和之声。
　　“当然能灭了！”冷香远本想静听，不去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听到有人质疑师门，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小女正是出自碧云观门下。”
　　瘦高的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随后说道：“姑娘，你是碧云观门下？”他的神情就好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稍胖的男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不满的瞥了眼冷香远：“姑娘，你可别乱认师门，碧云观怎么会有像你这样柔弱的女子？”
　　“那你爹将碧云观的人安排在哪里呢？”
　　冷香远正想反驳，便听到有人将刚刚打断的话题继续了下去。多说也无意，冷香远便不再说话，听听他们说什么。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稍胖的男子满脸神秘，说完便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刚刚那七个男子也快步跟了上去，追着稍胖男子继续问了起来。
　　“你来自碧云观门下？”
　　苏瑾末淡淡的语气在冷香远耳畔响起。
　　冷香远笑了笑，反问道：“你相信？”
　　“既是仙人，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苏瑾末看着冷香远，眸中蕴起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冷香远看着眼前的这张脸，脑海中的往事不断涌现。她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觉得你很熟悉。”
　　苏瑾末似乎很意外，眸中变得深沉起来：“也许是在前世。”
　　冷香远没有听清他的话，倒是注意到冗廊尽头荷花池畔的一抹蓝色。颜如墨的脸色似乎恢复了血色，他不急不慢的度步走着。
　　“你们是在等我？”
　　颜如墨抬眸看到冷香远，嘴角又扬起如往日一般的妖魅笑靥。
　　冷香远关心的问道：“你，怎么样？”
　　颜如墨垂下眼帘，看了看左手出的红绸缎，笑了笑道：“适当放血对身体倒是很有益。”
　　冷香远对颜如墨的回答哭笑不得，不过这倒也让她放心了，至少这样说明他已经没有自杀的意图了。
　　“苏兄，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颜如墨走到苏瑾末身旁，突然话锋一转。
　　“也许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苏瑾末扫了眼颜如墨，那淡然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任何人的心思。
　　“是吗？如此便好。”
　　颜如墨眸中像是释然，一展手中的折扇，轻摇起来，大步走向前去。
　　“你当真知道许多？”
　　目送那抹蓝色消失在长廊尽头，冷香远偏过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也许，也许而已。”苏瑾末瞧着冷香远清澈如水的眸子，笑了笑道：“我们先回去吧！”
　　冷香远还来及再问些什么，苏瑾末已经踏步上前。微风吹起他的蓝色衣袂，衬着嘴角淡若清风的微笑，冷香远忽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美好而不可及。这种气息她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便是有负于她的顾凌云，作为师兄的顾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