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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说书人口中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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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归人。便是一个世界。
着前些时候发生的事,牵扯着当下的事,不知是因还是果。
左楼的老先生拈着蓄起时日不算久的胡须,缓缓问道。“这故事,可与你有什么渊源?”
白衣女子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大概是我找的人,很喜欢的故事。”她平淡的回忆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带着爽朗的笑声,说着,落璎你可知道,走投无路的书生捡回的幼童,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那人,同你什么关系、”
落璎垂了眼眸,指了指胸口,“给过这里的伤。”
“情伤啊。”老先生一副了然的样子,沉思道。
“剑伤。”落璎的声音很轻,但也足够让老先生听清了。
“原来,寻的是仇家。是打算雪恨了?”
女子有些吃惊地望着对方,继而摇了摇头。
“那是为了什么,不是仇家么?”
“他也许,是这人世间,我唯一的家人。”
落璎平静地讲述着她所记得的故事。老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的说书人,也是头一次这样平静地听别人的故事。
她上扬的嘴角,清甜的声音,却只让老先生愈发觉得,如若每个人都是故事人,那她的故事,悄悄遮去了太多寂寞。
“你,不怕他再次置你于死地?”
“不怕。”
“唉,老夫提醒你一句,结果终究会让人失望的,不论是得到消息或是得不到消息。”
“我想,赌一次。”
茶楼内依旧是人满为患,几个伙计忙着端茶递水,补上几样花样可爱的高点。台上惊堂木一声,老先生的声音从台上缓缓传了开去。
静坐一隅的儒雅公子目光落在手中泛黄的书卷上,待到伙计奉上新茶,也未放下手中东西,倒是他翻阅的动作漫不经心,神情慵懒,时而品上一口香茗。
茶楼内的人多数是为了听上个故事,顺道要上些茶点。而他却是似乎为了尝一尝初雪煮出来的茶水。
“近日说的故事,也离不了荒诞离奇。几年前,有个书生从荒废了的栈道上攀了雪山,带回了深山中的幼女。”
茶楼内顿时一阵喧闹,大多与“这书生上雪山图什么”“竟从荒废的栈道上活着回来了?”“雪山中怎会有幼童!”有关。
而一旁的公子一言未发,不动声色地捏碎了手中茶盏,伙计新添的茶水打湿了书卷。
又是一声惊堂木响,当地的人立刻识趣地放低了声音。外来的人见状,也是收了声。
而那公子,神情也与初进来时无异,重新让伙计上了茶。对于地上碎裂的瓷块,也只是“失手”一词带过。
那头,说书人已经接下了刚才的话题。
“谁不恃年少轻狂,妄将人世皆闯荡。少年仗着自己胆大心细,亦或是上山前练就了身好本领,以身犯险,试图徒手爬了那耸入云端的雪山。也不知该说少年是幸运或是不幸。茫茫雪地中走了大半日子,竟叫他找见了通向山顶的栈道。那栈道建成年份无从知晓。奇的是木制的栈路上无半点雪。少年走上了这栈道是他第一险,也是首幸。栈道的那头,站了个幼童,鸦青色的眸子望着吊桥,仅凭绳牵上木块的抖动频率,她便断定,是有不知情的人闯了进来。幼童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跑了回去。褐色的枯木林同白雪格格不入,而雪花也吝啬地不肯飘落在枝桠上。女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中。
在林中几个兜转,路的尽头出现了洞穴。这山洞自然是与寻常的不同的,除了中间可通人的小道,两边长满的是冰锥,透着犀利的寒光。而冰制的路面上,画满的朱砂的图案。正如各位猜想的一般,这是个被封印的洞穴,而里头,是只似貂的兽,在他的附近,冰面折射出青光。虽说是兽类,对那女孩倒也是友善。女孩将外头的情况简要同他说了会儿,那兽却一改平常态度,有些暴躁地问她,为何要去救人。女孩回答的是没有半分犹豫,不救他会死。
女孩再怎么固执,也是说服不了兽,只知道最后,他们却是达成了协定。
幼小的身影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山洞,雪地上除了小小的脚印,还留了一路的血珠。
那古怪的兽告诉她,血喂朱砂,重明方醒。
大凡仙鸟对濒死之人,都会起怜悯之心的罢,即使是擅闯这雪山。
女孩走回枯树林时,正听见一声清亮的鸟鸣声。风雪骤起,而幼小的身影,却随着鸟鸣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入目的是不见头的枯林。四周又是陷入一阵静谧,如往常一般。不同的是,女孩身上多了件漆黑的大氅。
枯林的排列很是奇妙,果不出女孩所料,她听到了紊乱的脚步声。外来的人,正在这枯林中打转。
她从别处绕过了那人,却听见她大喊了一声,什么人!
女孩只好急急忙忙地将方才盖在自己身上的大氅扔在了某个枝桠上。只待少年拾起自己的东西后,凑巧看到出口。
只是少年敢孤身上雪山,也是有与众不同的。比如,他看到大氅后并未看到出口,而是在四周转了圈,“喂,小丫头,你醒了么,没受伤吧?”
女孩还以为是自己躲的不好被发现了,支支吾吾地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我没事,你从那条路走就能出去了”
少年转过身正好看到她,又重新将大氅裹在了她身上,“别乱跑,我带你出去。没受伤吧?”
女孩将方才的话重复了很多遍,可少年却置若罔闻,喃喃道,“原来,是个哑巴。”
陷入沉思的不只少年,还有一旁的女孩。她并不是哑巴,她与兽的交流并无障碍。
故事到这里,也就差个结局了。
少年也许觉得她是弃子,觉着可怜才好心带走并收养了她。
女孩一直记得的一句话,便是少年当时所说,如果害怕,就跟我走吧。”
说书人断断续续地还讲了些什么,本是静坐的公子却耐不住性子了。还未等故事结束,便走出了茶楼。
不知用的什么方法,唤来了一位侍从,“去调查这说书人,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