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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锁隐忧(四) ...

  •   行刺风波数日后,绛云轩重新开了张。对外宣称云罗病逝,可是那些老客也是有门路的知道些内幕,并且那些客中也有皇亲贵胄。舞伎成公主的传闻还是在人口中议论不休。绛雪回到了绛云轩,才知道对她的误会。可是两个人之间的差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再也不能一起玩闹,一起无话不谈。

      大部分友谊都经不起人生的机遇的考验,产生了距离。

      察茉尔在后花园中遇见卓尔丹,他身材高大,粗眉大眼,古铜色皮肤。卓尔丹正怒视着自己,她并不逃避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奴才见过公主。”

      “起磕。”

      “公主,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动作。”卓尔丹语气强硬,态度不恭的道。

      察茉尔淡淡一笑:“这是在威胁我吗?如若是那么你错了,我不是被人吓大的。你可以告诉你主子,对于过去的事我不想再纠缠下去。”

      “但愿如公主所言。”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察茉尔望着那双灰色的双眸,“我知道各为其主,可像你这般的尽忠的却也少见。”

      “我是王爷的奴才,致死都会保他。谁人若与他为难,我决不饶他。”怒视着察茉尔。
      察茉尔心中有些敬佩,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愿他值得。”随后又冷冷得说道“奴才也是人。”
      卓尔丹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震撼,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次日,察茉尔到摄政王府。多尔衮与部下在书房商议政事。福晋接待了察茉尔,看着察茉尔,想:就是和正经家的公主格格不同。哪有几个女孩家随便到他人府上走动。礼亲王王府的格格竟沦为舞伎,大玉儿竟喜欢的封为固伦公主。这是整个大清的笑话。也是呀,笑话还少吗?你和小叔子还说不清,所以不在乎……

      察茉尔看到她望着自己有些出神,眼神中有些怨恨。

      “福晋近来不常入宫,可是身体不适。”察茉尔应付寒暄道。

      福晋自觉失神有些不妥,“没有,只是最近府中有些事。”我本就不常入宫,违心的称赞:“公主确实是姿色出众。”

      “在福晋面前,我只有黯然失色的份儿。”察茉尔只好表面应承。

      福晋笑说“公主真会讨人开心。”

      察茉尔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怎么还不出来。正想着多尔衮走了进来。察茉尔即刻起身请安。多尔衮见到她很是欢喜,他回过头对着福晋吩咐“自家人不必虚礼。今日就在这用午膳吧。”

      福晋不悦的道:“我早吩咐了,只是没想到王爷公务这么繁忙,还特来吩咐。”

      多尔衮并不理会她,转身离开。“察茉尔,同我到后园来。”

      察茉尔看着多尔衮的背影:他们果然如外界传闻,夫妻不和,他是另有所慕吗?福晋是个喜怒无常的女人才不得他的喜爱,可那是因爱而不得成为的妒妇,心中感叹可见可恶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想到那些因政治而结合婚姻也大都如此不由得感觉命运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我是绝不会认命。察茉尔尾随者多尔衮来到后园中凉亭。

      福晋愤怒的将桌上的茶杯扫落,丫环忙走过来收拾,都不敢言语。

      “格格,您吃错味儿了,那是王爷的侄女。”

      “我不许他眼里有任何一个女人。”她喘着粗气道:“果真是爱屋及乌,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福晋冷冷得说。

      后园中,多尔衮饮酒,望着察茉尔,真是有些像。那傲慢的神情,那目空一切的态度,唯一不同之处,是当年她的目光是清澈见底,而她的目光却是寒气逼人。

      察茉尔端起酒杯敬多尔衮“除了阿玛,您是我最敬佩的人。我们大清的巴图鲁。”

      多尔衮爽朗大笑,“你这不是在奉承我吗?”多尔衮心下想:你有些少年老成。是呀,自幼流落在外,受尽了人情冷暖,怎么不会察言观色。
      “你不必拘礼,无需顾及辈分。”多尔衮道。
      察茉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肆的道“那我称呼你什么?多尔衮吗?”说完便笑了起来,
      “十四爷,怎么样?”
      身后传来了“好。好多年都没人这么称呼我们了。”多铎走到了他们面前。察茉尔见他来,立刻起身请安。多铎见她对自己,生疏了很多,心里不舒服。
      “好,这样仿佛回到了作贝子的时候。”多尔衮并未发现察茉尔的冷淡,“过几日,一起打猎。”
      次日,他们一同出游,多尔衮带她来到军营。察茉尔一身戎装打扮,骑在马上望着整齐的队伍志气高昂的士兵。看着不远处的多铎红衣佩剑,满帽皂靴,身穿精美锁甲护胸,在坐骑上气宇轩昂指挥着两白旗士兵。

      察茉尔看着多尔衮迎风而立,缓缓张开巨弓,指轻扣一枝羽翅飞箭,只听“嗖”一声,“啪”一声一只大雁落地。这勾起她的无数回忆,那些回忆仿佛已是前尘往事。

      察茉尔双腿一挟,在草原上驰骋洒脱而行,脸上依旧敷着寒霜。多铎向她这里奔过来。察茉尔与多铎并骑同行多时未说话,突然想起绛雪,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开口向多铎问道 “常去绛云轩吗?”

      多铎答道:“是呀。”

      “怎么不娶回去呢?”察茉尔道

      多铎大笑道:“常去就要娶吗?”

      察茉尔冷冷的道:“对于你们来说女人多一个少一个又如何?更何况你们都更宠爱自己的女人,对那些自己所爱慕的女人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多铎望着她的侧脸道:“我若是不爱定不会要,那也是种伤害。”

      察茉尔听到这话诧异的望着他,心中有些动容。

      察茉尔心中想到了绛雪道:“一个女人不论是沉鱼落雁还是闭月羞花,抑或是才情兼备,她们无一例外的作了男人的附属品。”

      “你不会是那种甘当附属品的女人。”多铎望着察茉尔道。

      “一个再绝色的女人,若是没有风骨还不如峭壁上的野花。”多铎豪爽的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轻抖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如离弦之箭离开。

      察茉尔心里回想着‘你不会是那种甘当附属品的女人’这句话,脸上淡淡一笑。
      他们傍晚才归来,一路上察茉尔都未说话只是望着多尔衮。

      夜深了,察茉尔早已用过晚膳,独自回房拿着匕首出神。那匕首是铉铁制成,纹路是蛇图,正中镶着颗琥珀色的钻石。青竹很欣慰,主子虽然冷漠些却从不曾发脾气,倘若作了错事还帮自己遮盖,所以更加尽心。只是觉得主子有些怪异,每个夜晚,帮她宽衣后,她一定会抱着匕首入睡。

      没人知道这是察茉尔在外多年养成的习惯。代善见她房中还未息灯,便走了进来。青竹连忙福身“王爷。”代善点点头,摆了摆手。见到察茉尔正坐在茶几前出神,“在想你额娘呀?”

      察茉尔拿匕首的手颤抖一下,下意识的将匕首往身后放。“我看见那匕首了。”

      “阿玛……”察茉尔不知如何面对眼中闪烁着泪光地阿玛。

      “我知道你不再我面前提及你额娘,是怕我伤心。”

      察茉尔将藏在身后的匕首拿了出来。代善接过去,端详道:“这是你额娘玛父的留下来的。这是尊贵与勇敢的象征。曾经你额娘用它,救了我一命。”

      察茉尔看着阿玛拿着匕首回忆的样子,他们之间也是有很多的故事的。察茉尔不知如何是好,是打断阿玛的回忆避免难过好,还是让阿玛沉浸在回忆当中好。代善将匕首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只留给察茉尔一个孤单蹒跚的背影。

      青竹放下幔帐察茉尔宽衣躺在床上握着匕首入睡……

      察茉尔自从回家后,将全部身心都放在侍奉孝顺父亲与照顾勒克德浑身上。每日为阿玛熬药,监督勒克德浑的学业。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面若凝霜,难见笑颜。那轻快的笑容,非常吝啬的在几人面前显露。
      她每每入宫,一见到那些虚伪的面庞,轻蔑的目光,总是不屑的直视他们的双眼。确实是为难了她,纵是心中厌恶到了极点,也要例行公事的应承敷衍他们,无非是碍于她阿玛与太后。
      她知道太后对她有怜爱,有同情,以及太后对她的特赦,对她格外的宠爱,对她的一切一切,只是在她眼里那些疼爱的背后都是血汗斑斑。是几位兄长用血与泪换来的,每每想到这儿,她都会感觉很可悲,这就是对我阿玛的补偿与安慰吗?这样的挽回有意义吗?
      圣母皇太后每天忙于朝政,母后皇太后为她的生活与婚事很是烦忧,她曾流落民间,曾为舞伎,是位22岁未出阁的老姑娘。想给她找个合适的人选,也确实令人头疼。察茉尔自从额娘去世后就不曾感受到母爱,她不论母后皇太后的初衷,能再次感受到温暖,心中是充满感动感激的,
      那些太妃福晋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看察茉尔下嫁。这其中豫亲王的侧福晋对察茉尔倒是真心,察茉尔与她也很投缘。
      察茉尔来到豫亲王府,穿过走廊,转过亭台水榭,远远的看见侧福晋迎着自己走来,一同来到内厅,坐下聊天饮茶。
      侧福晋刚走了几步便喘,饮了口茶,拿着巾怕擦了脸上的汗。
      “你近些日不常入宫,便决定来府上看看你。”察茉尔望着脸色苍白的侧福晋,“谁知你竟然病了。”
      “公主,我不碍事的。”侧福晋强挤出笑“还劳你亲自看望。”
      察茉尔诧异的望着侧福晋,侧福晋淡然一笑“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客套的寒暄。”
      “察茉尔……我还真是想念你。总感觉你我一起时,特别亲切,毫无年纪辈份差距。”
      “是呀,和你一起总是令我觉得有个大姐姐。主要你不像其他人那般世俗。”察茉尔欣慰地笑道。这是她接触了那么多人当中,少见的真心待人。察茉尔迎面来到内厅的嫡福晋便起身,她黛眉似柳叶,腮凝新荔,腰似风拂柳,神采飞扬,虽没有母后皇太后的雍容华贵,也是端庄大方。不禁感叹:这样一个绝美的女人,竟然被多铎弃之于深闺,真是可怜。男人,终究是喜新厌旧的。
      察茉尔侧首望着侧福晋,与之比较。粉面含春微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观之可亲,毫无城府。侧福晋但终究是略逊一筹,也许是有其他的缘故吧。
      嫡福晋面无表情,傲慢冷漠的问:“公主前来,怎么没人通报我。”
      “福晋在佛堂,下人不敢去通报。”侧福晋为下人开脱地道。
      “那你呢?”这句疑问令侧福晋不敢言语,令察茉尔的心中不舒服。
      察茉尔开口:“我是来看望病中的侧福晋,便叫他们不要打扰您。是我不懂规矩,福晋若怪罪还是责怪我吧。”
      “怪你……”福晋冷笑道:“你本就不懂规矩。”
      察茉尔直视着她不可一世的目光,那目光好像在说论辈分我是叔母,论地位我是豫亲王福晋是母后皇太后的妹妹。

      “我是不懂规矩,福晋懂就行。”察茉尔逼视着她冷冷的道。这话是一语双关,嫡福晋听出话中含意,并不睬她们,离开了内厅。

      察茉尔不知身后的侧福晋,脸色越发苍白,眼神浑沌身体摇晃,察茉尔转过身来见她要晕厥过去迅速扶住,大惊“快……快扶福晋进房。”站在身旁的侍女都很慌张,不知所措。察茉尔见他们毫无主张气愤的声音越来越大:“去通知王爷。快请太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锁隐忧(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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