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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后诀别(一) ...


  •   她瞧着两鬓如霜的代善飘出如莺般声音:“姐夫——您老了。”

      代善眼中有些湿润,“是啊,都12年了,能不老吗?”

      “我也老了。”她眼中闪现一丝惆怅。

      “你……你哪里老了。你不过比察茉尔年长5岁。”代善轻咳一阵。她搀扶着代善坐在椅上。代善拉着她坐到身旁,侍女为她端上茶。

      “姐夫,我这次回来想见见姐姐。”敛起惆怅,柔声似清风,环视四周道,“府里怎么感觉有些萧条。”

      代善哀伤愧疚的瞧她一眼,低下头声音哽咽道:“她……她不在了。那仁托雅,我没能照顾好你姐姐。”

      娜仁托雅刹那间脸色苍白,水眸闪现泪光,眉宇间涌上哀伤,轻轻抽泣:“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了……”

      “说来我真是愧对你姐姐……”代善眼中满是悲伤与懊恼。

      “姐夫你无须自责,这都是姐姐福薄……”那仁托雅敛起悲伤宽慰代善道。

      “她跟着我只能成为侧室,颠沛流离,还担惊受怕……”代善一想起她带着女儿逃离王府。

      娜仁托雅见他心痛懊恼愧疚的神情,目光中流露出的悲伤与怀念,很是欣慰。

      代善悲伤的看着娜仁托娅“你好些年没有见到察茉尔了。”转过头向身旁的侍女吩咐“去请格格。”

      “她怎么还在府里?她的年纪不是该……”那仁托娅问道一半,会意的止了话。

      代善深深地叹后气,无奈的道:“说来话长。”

      娜仁托雅站起身道:“天色已晚,改日再见她吧。”

      “你就住在这里吧。”代善起身挽留。

      娜人托雅轻摇头道:“姐夫一番好意,我心领受了,我自有住处。”

      代善不舍的点点头道:“好,那我就不强留你了,来日方长。改日请你夫与子一同来府上。”

      娜仁托雅听到这话的不由得脚步顿了顿,回首冲代善一笑,“姐夫,不必再送,还是回寝室休息吧。”

      代善见她的笑,心中有些诧异,那笑怎么有些无奈,还掺杂着些怅然与哀伤呢?难道是因为回到这里?阔别十二年,她温婉的外表中多些淡淡的哀愁。

      娜仁托雅走出礼亲王府,不舍的回首一望,姐姐也离开了,曾因姐姐结识的人,也都在这里结束了。

      娜仁托雅独自走在街道,感觉被人跟踪,猛然转身见到几个大汉。“你们跟踪我。”柔和的声音中有些诧异与气愤。

      “不,奴才只是担心您的安全。”一名大汉到, 娜仁托雅听后勉强一笑。

      这些大汉一路上紧小细微的护送娜仁托雅回到客栈。他们回到房中,巡视四周后立刻关上房门。

      娜仁托雅激动地站起身,“真的要这么做吗?”

      “当然……这仇一定要报。”一名大汉坚定的道。

      娜仁托雅摇摇头道:“这样做可汗也活不过来了,何必再让其他人送命呢?”走到榻前。

      此时,在这些大汉中一个面色偏白的男子义正演辞的道:“您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是大妃,要带领我们为可汗复仇。”娜仁托雅打量这个身高不足七尺的面色偏黄沉着稳健的男子,他就是可汗身边得力大将苏日格,都说他沉默寡言。看来他是真的悲愤交加。

      他们一呼全应:“杀了多铎,写了狗皇帝。”

      苏日格瞪大眼睛,大声喝止:“都闭嘴,小心隔墙有耳。”他继续说:“上次行刺,非但没有杀了他们,还死了不少兄弟。恐怕再下手就更难了。”

      娜仁托雅不知以什么目光看着这个逼视自己的男人,便坐在榻上侧首瞧着熟睡的儿子。

      苏日格对她的神情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冷冷的道:“但是我们已有计划了,只是需要大妃协助。”

      娜仁托雅惊讶的抬起眸:“我?”

      这样绝美的容颜,即便以嫁为人妇依然迷人,尤其是那两弯青烟柳眉下的似喜非喜碧波漾漾的双眸,难免令人忘情误会。苏日格走到榻前盯着她道:“是,大妃与他们可是旧交。他们应该不会怀疑,咱们不急。”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吐:“慢——慢——来”

      这样的语调令她的心打了个寒颤,娜仁托雅缓缓的起身。

      “对,只要成功,我们就可以拥护小可汗称帝。”一个大汉道。

      “对于军事我不懂,但我清楚我们的现状,莫说称帝,连重建部落的能力我们都不存在。恐怕我们往后连吃饭的银两都没有更别说住客栈了。还是考虑我们往后的起居生活……”娜仁托雅轻声细语的道。

      苏日格不容她说完“妇人之见。来人将可汗,安置到我房中,以免她的妇人之见毁了我们的部落。”

      “不要……”娜仁托雅急迫难过的喊。

      “额娘……我要额娘……”他们将可汗抱起离开。娜仁托雅无助拉着他们,苏日格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倒在地。“大妃,我们会好好照顾可汗的,只要大妃按我的想法做,很快你们就母子团聚。”

      娜仁托娅坐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无助的望着敞开的房门。

      李文谦在书房中写字,小厮走到他跟前道:“少爷,我刚见到察茉尔姑娘的婢女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李文谦依然悠在的低头写着字。

      “可是我见她进入的是礼亲王府。”

      李文谦的笔停顿在纸上,墨点越来越大,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小厮。

      察茉尔用过晚膳就早早的回到寝室,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上悬着的明月,心却早已飞扬,飞向遥远的山谷,寻找着他们的回忆,泪水不知不觉地流出。

      我很蔑视我现在的彷徨和懦弱,我甚至想逃,这不是我,可这也是我。我知道你那时的心有多痛,可你知道我的心怎样吗?没有什么天意弄人,只是天从不遂人愿。爱不是错,可是我们的爱却是错,相爱的人想常相厮守竟是错上加错。我们是错上加错,难上加难,怎能不痛苦。这份痛不是因为感情结束而是因为还在继续。或许你会感觉我们之间好像横了很多人,不错。可是这不是关键……

      爱可以令人失去自我,也可以令人彻底改变。

      转日,察茉尔偶遇李文谦便同他一起划船游湖。船桨划破如镜般的湖泊,涟漪慢慢扩散,消失再现,再现消失,周而复始。察茉尔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了一个桀骜的眉眼。

      李文谦沉默不言只是瞧着她出神,许久才他才启口吟出:“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

      察茉尔抬起双眸迎上他令人不解的目光,他依旧温和的笑道:“可有人用白梅来形容姑娘。”

      察茉尔淡然的摇摇头,偶然间瞥见湖中的鱼,心中一紧,合上了双眼。

      李文谦意味深长的笑道:“后日我们在怡心居见面,我给你看样东西。”

      察茉尔见他说得如此诡异,勉强一笑道:“好。”是,我应该找些事情做,这样有些事就不会想起。

      豪格下朝归来,无意间瞥见街边的一女子,急速紧勒马缰,翻身下马,站在街道左右寻望,身旁的士兵都更加机警。“王爷,有什么异常吗?”试探的问。豪格摇摇头,纵身上马,双眸中流露出一丝的失望。

      娜仁托雅,我最近想你更加频繁,只是没想到竟将街边的女子看作了你。我的皇位和你都是他们令我失去的。我怎么能放过他们呢?

      街边商贩:“夫人,这水粉真的很适合您。”娜仁托雅接过胭脂,微微一笑道:“我向您打听一下,摄政王府朝哪个方向走?”那商贩见她买了胭脂,便指了方向。

      多尔衮回到王府,见一衣衫亮丽的女子站在大门口处,好奇的打量那女子,只觉那女子容颜似曾相识,便去搜刮记忆的痕迹,对她的印象似雾般朦胧不清。

      那女子不慌不忙的朝他走来,盈盈福身,飘出如莺般的声音:“臣妾拜见摄政王。”一旁的士兵赶忙挡住她,多尔衮摆手示意退下。

      多尔衮脑中灵光一闪,那雾迅速散去,脑海里清晰的呈现了她的容颜。可他不敢确定试探的问道:“可是……娜仁托雅?”

      娜仁托雅望向多尔衮,眼神像微风拂过竹叶,像碧波亲吻着海岸,像冷雨滋润着土地。

      多尔衮见她双眸闪动的异彩,心中一动,轻轻的拉着她道:“先进府再叙。”

      娜仁托雅点点头,便随着走进王府,侧首瞥见他发鬓中隐着的银发,不禁感慨轻轻的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多尔衮瞪大眼睛,大笑着道:“没想这一别,你竟能吟诗作赋了。”

      娜人托雅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哪里有?我只知这一句,因为感觉身有同感,便记了下来。”

      多尔衮关切地问道:“你一切都还好吧?”

      娜仁托雅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勉强一笑:“好,好……”你竟然忘了,不可能是根本不记得……

      多尔衮瞧着她道:“还记得以前你最爱和我去狩猎,这点察茉尔和你很像。只是她喜欢自己狩猎,而你喜欢看着我们狩猎。”说完大笑。

      娜仁托雅一笑:“摄政王,还记得。”

      “别这么拘谨,还像我们以前一样。”多尔衮道。

      “现今您已是摄政王,当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娜仁托雅移开目光道。

      多尔衮眼中有些无奈,自言自语得道:“这就是居高临下吧,越高也越远。连最亲近的人都有了距离。”笑着问道:“怎么独自来,也不带个婢女?”

      娜仁托雅心中一惊,面露难色:“啊?”掩盖一笑反问道:“来这里,我能带婢女吗?”心中诧异自己竟能这般平静的化险为夷。

      多尔衮会意的点点头道:“是呀,比不得从前孤身一人。”说完凄苦一笑。

      娜仁托雅脑中回荡着一个声音‘按计划形事’,“很想念四嫂,不,是母后皇太后。”

      多尔衮笑着道:“改日我领你进宫。”

      娜仁托雅点点头,“中秋快到了,不知两宫太后是否会出宫。倘若出宫,我就省得入宫了。”

      多尔衮道:“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倘若真得有我会通知你,带你去请安。”

      娜仁托雅笑道:“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多尔衮挽留道:“别走了,一起晚膳。”

      娜仁托雅摇摇头道:“我出来太久了。”

      多尔衮点点头,便亲自送她出府。娜仁托雅离开后,多尔衮独自回到书房,身旁的婢女赶忙问道:“摄政王,奴才将晚膳准备好……” “你将晚膳送到书房吧。”多尔衮“将哈达里叫来。”

      “哈达里,最近多铎还是常去礼亲王府吗?”多尔衮盯着他。

      哈达里摇摇头道:“豫亲王最近都没有去礼亲王府。”

      多尔衮诧异的望着他道:“那察茉尔有没有到豫亲王府?”

      哈达里挺直身子似在宣誓:“没有。”

      那就好……多尔衮低下头道:“你出去吧。”

      卓尔丹正遇到下朝得多铎,两人坐在马上,目光交接。多铎耸了耸肩,逼视卓尔丹道:“怎么还想打吗?”

      卓尔丹笑着道:“有什么好打呢?她并没有陪在我们任何一人身旁,而是陪着别人游湖饮茶。人你也见过吧?用汉人的话‘貌似潘安’。

      多铎脸色骤变,虎目圆瞪,紧了紧拳头,狠狠挥鞭,似箭离弦般绝尘而去。

      卓尔丹见他如此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喜悦,眼神中有哀伤有无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后诀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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