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行简--初定版》许炅灵

21、第四章 在虚无与时间之间5

　　第五节
　　风轻轻地吹拂着大地，他就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沉睡着。她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之后，她就独自一个人，时不时的来看看这个沉睡的小孩子，等待着他的醒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几千年了，他依旧没醒过半次，但却一点点在长大。
　　她不厌其烦的等待着，虽然她能出现的时间不多，但她还是坚持着来看他——这是最后的一个神了……
　　时间的流逝，她最终也只能沉眠在自己的时间里。偶尔醒来，透过另一个人的眼睛，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认识的人。她想再去看看那个沉睡在大地怀抱中的人，那个孩子，她一直注视着的那个孩子，最后的一个神，想看看他是否已经醒来。可她没能这么做，她的力量渐渐消失了，她又再次陷入沉睡中了。
　　后来，又过了几万年，她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孩子——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不点了，已经长成了美丽清灵的少年了。他不认识她，也没有跟她讲话，即使她好不容易才出来见他。不过那也是当然的，那之前他一直在沉睡，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笑得很开心，与树木花草在对话，他露出了天真纯真的笑容——让她忘了心里的苦涩，让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本来她想再陪陪他的，可是时间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她又再次回到了时间的洪流中，继续沉睡。她知道，他一定会将她当成是另一个人的。
　　她又再一次见到他，他又长大了，不再是个瘦小的少年，已经是个俊美的青年了。他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光采——时间已经过了几百万年了，她才再次出现，才再次见到他。
　　他的眼睛很迷惘，里面还包含着沉重的悲伤，以及那浓烈的……恨意！
　　她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想去问他，可是现在的她只能躲在一旁看着，她不被允许与任何人见面了，因为另一个人已经完完全全代替了她的存在。她偷偷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哭了，极其疯狂的风在大地上肆虐横行，大肆破坏。
　　他哭泣着，哭很伤心，很难过。
　　她其实真的很想出去见他，安慰他——可她办不到了。
　　后来，他消失在她的眼前，不知所踪了。
　　风带来了他的消息了，他到人界去了。她很惊讶，却又无可奈何。要知道，神一旦出了天界，等待他的，就只有那不远之处的死亡。
　　她想去带他回来，可时间又将她带回了沉眠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七万年后了的事了。
　　她再次来到当初遇见他的地方。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在沉睡着。她知道了，他重生了……
　　这次，她没有再在那里看着他，而是回到时间之流中，去探访过去的时间。
　　然后，她知道了。他被永恒逼迫至发狂，他想得到自由的生活，他想离开这个地方，他想……最终，他是离开了，却也失败了。
　　也许重生后会好一点，也许重生后能够忘记这种痛苦……她这样想着，再次沉睡。
　　时间的流动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她再次醒来，在三万年后再次醒来。她找遍了整个天界，却始终看不到他的踪影。最后，在偶然中，她听到了他的消息——他又离开天界了，又到人界去了，然后又再次死亡了，现在却还未重生……
　　原来他始终不肯放弃，原来他还抱持着那个希望……她摇摇头，不再去思考了。
　　回到时间里，她选择了永远的睡眠，选择了不再醒来。
　　……
　　……直到有一天，她再次醒来，被迫醒来……
　　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与每个人说话，甚至成了朋友。是的，对她而言的朋友。
　　然后，她又再次见到他。
　　他改变了许多，变得开朗了，笑容也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了。只是，他的眼睛虽然清澈，却常常看不清他的焦点，就像蒙了一层雾般。
　　他主动与她说话，却是将当成另一个人。她笑着，却不说什么。
　　后来，她离开了……
　　……
　　“你在想什么？”尘昊钥不满地问道，放出去的沙龙划破了千邺罗的衣服。
　　千邺罗轻轻地对他笑了笑，然后架起结界，道：“只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语毕，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再次微笑。红光乍现，那衣服却是已恢复了原状。再瞧了眼尘昊钥，又是一笑，道：“轻凤转云罗，我的衣服具有灵性，能自我修复。”
　　尘昊钥却似是没在听她说，自顾自道：“往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千邺罗，却又摇摇头，捌开脑中的思绪，道：“既然要打，就必然得分个胜负。我希望你能尽全力，否则，即便我杀了你，我也不会高兴。”
　　千邺罗轻吁口气，叹道：“如若你不放弃的话，我也只好这样做了。”不希望看到你死去，然而却又是不得已不这么做……
　　千邺罗闭上眼睛，时间的洪流穿梭在全身，感受着时间的冲击的同时，开始结印。她的眉心渐渐浮现个金色的“无”字，然后缓缓举起双手，合拢，右手竖二指，敛三指，与左手三指相触，左手另二指转而向下直竖。金黄色的小光球自她全身发出，缓缓地，布满在空气中，紧紧地包围住尘昊钥。
　　尘昊钥动也不动，任由那些小光球依附在他身上。他突然觉得，他曾经见过这种温柔的光，静静地守护着自己……
　　光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然而他却仿若不知，直立在那里。突然，他问道：“以前，我，见过你，吗？”不确定的语气，但却有着肯定的疑惑。
　　“我们见过面的，对吗？”
　　千邺罗怔了怔，没来及回答，尘昊钥已经被那小光球吞噬掉了。
　　“是的，是的……我们见过面的……”
　　晶莹的泪珠滑落脸庞，带着沉重的悔恨，流入水中。光球依旧飘荡在空气中，流露出深深的悲伤，空气也凝重了……
　　空气中传来尘昊钥最终的声音：“他们，已经不存在了……御溯罗，将他们全杀死了……”
　　……
　　终于还是失去了……失去了她最后的所爱……
　　这就是你所想要的结果吗？御溯罗……
　　千邺罗紧紧抓着衣袖，无声地哭泣着。
　　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不再拥有了……
　　千邺罗咬破食指，在冰道上画了五重咒文术法阵。“七神之天命之神啊，我在此祈求你的降临，以时间与虚无为约，请你出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