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夜》迷渊

7、第七章

　　寂静的夜晚，闪耀的星星罗棋布地点缀着深沉苍茫的夜色。树叶随着微风轻轻地拂动着，摩擦出窸窸窣窣的细声响。夜晚美丽得像是安静而带着点妖娆的堕天使，乌黑的长发披肩，时而露出微勾的唇角。

　　木凉溪静静地打量着身边靠着他肩膀梦寐的戚夜，微长而细碎柔软的刘海遮住光洁漂亮的额头，一双凤眼微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小片的阴影，像只翩翩欲飞的蝴蝶，姣好的唇瓣轻启吐露着温热清香的气息，美好得不可方物。

　　戚夜睡时总是皱着一双柳眉，眉间有点淡淡的皱褶。木凉溪想起顾怜所说的失眠一说，顿时发出愉悦而无声的轻笑。

　　想起之前还威胁他的戚夜，木凉溪也不禁感叹一个人能够拥有如此多的面具。

　　木凉溪轻微地一动，注视着身边的戚夜并未苏醒。沉沉地闭上双眼，渐渐地陷入沉睡中，气息匀长……

　　一双凤目倏然睁开，泪痣尤艳，尽显妖娆。他平静地看了眼身边依偎着他而沉睡的木凉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微勾。

　　不知为何，车窗外树上的蝉鸣声似哭泣般尤显得悲戚。而夜晚仍然宁静而和谐，伴随着夜，有些不知名的情愫疯狂滋生像是不可遏制的病毒般蔓延，同时，危险也悄然而至。

　　明媚耀眼的阳光像是柔软的棉絮般铺洒而至，有些刺眼。木凉溪眯着眼睛慢慢地睁开眼睛，身上披着一件带着淡淡香味的黑色笔挺的奢华西装，顷刻间，木凉溪便分辨出西装的主人——戚夜，疑惑而惊疑的感情在脑海中炸开，寻不到任何原因。

　　按理说，戚夜讨厌他。

　　大脑飞速运转着的木凉溪，丝毫没有察觉车窗外伫立着的修长而纤细的戚夜，戚夜冷冷地看着木凉溪不带着任何一点感情。许是那冰冷的视线令木凉溪颤抖，木凉溪蓦然望向车窗外，入目是阳光下戚夜带着不羁而随意的笑容，凤目微微地弯着，眼角轻轻地上扬，带出些许温柔宠溺的神色。

　　戚夜用自己的手指骨轻轻地敲击车窗，木凉溪一愣，缓缓地摇开车窗，那精致美丽的面容在木凉溪的眼前渐渐地变得真实起来。

　　戚夜乖张地挑起一边细长的眉，邪笑道：“你要是不成天王巨星，他妈爷拧掉你的脑袋！”飞扬跋扈得像是未经人事的无虑稚子，却又带着点像是土匪般的蛮不讲理。

　　“先不谈论你是否拥有拧掉我脑袋的力气——”依然是木凉溪那毫无波澜的声线，微微地拔高声音像是惊疑般地问道，“为什么和我的演艺道路有关？”一双气雾氤氲的眼睛轻慢地眨着。

　　戚夜冷哼一声说道：“能够让爷当跑腿买早饭给人的，要是连区区的天王巨星也当不着，该有多废柴！”言语间透露着其骄傲及目中无人的本性，令木凉溪想起孔雀——拥有绚丽外表而总是扬起脑袋缓慢行走的孔雀。

　　木凉溪尚未理清着话中所含有的庞大信息量，一个温热而略带油腻的物体轻轻地砸在他的脸上，然后掉落在他大腿上。木凉溪疑惑地向下看去，厚厚的纸张里散发着温暖的热气，木凉溪抓住纸袋，那高热的温度令木凉溪不住松手却又立刻接住，仿佛是慌乱失措的小丑般。

　　凑到鼻尖，木凉溪仍然能够闻到其中有点烧焦的浓浓的饼香。

　　早……餐？木凉溪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戚夜，后者瞪着凤眼像是极其不耐烦地回答着：你说呢？

　　“戚夜，”木凉溪平静地唤着，轻笑问道，“你是不是从小便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

　　戚夜皱眉反问道：“什么意思？”

　　“恩，例如很喜欢某件事物却总是表达出对其厌恶的态度，介意别人的目光……这类的。”木凉溪平淡至极的声音。

　　“没有。”戚夜回答得也平静，面无表情连眉梢都没有一丝颤动。

　　“恩，就像是目前的状况，明明被看穿，心理很紧张不知所措，却依然营造起镇定的假象。”带着点笑意的平淡的声音，却掀起惊涛骇浪。

　　戚夜微微地眯着一双凤眼，昂起脑袋像是宣告命令似的字正腔圆说道：“包容你——是爷大度。再口无遮拦随意地臆测爷的心理，爷就要你知道剖开心脏时候，心肌破裂的声音有多么的令人恐惧。”义正言辞的模样像是在叙述着一件重大的事件般，而并非恐吓。

　　木凉溪淡淡地看戚夜一眼，往另一边悄悄地挪动着，白皙的手指捧着蛋饼慢慢地咀嚼着，两边鼓起的脸颊像是可爱的仓鼠般。

　　天知道戚夜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向路边摊忙得无以复加没有时间理会他的老板娘，艰难地皱着眉道出一声：“请把菜单递给我……好吗？”为使自己更加平易近人，戚夜生硬地添上两个字，却令胖乎乎的老板娘一震，包括围着路边摊的顾客。一致看向戚夜。

　　“菜单？小哥你当这里是餐厅呀！”老板娘咯咯地笑着，身上的肥肉也随之颤动，脸上堆起温暖而毫无市侩的笑容，“我卖的是蛋饼，两块五一份，加鸡蛋还是加火腿？”

　　“就两种选择？”

　　“就两种选择。”

　　顶着众人猜测怀疑的目光，戚夜恨不得带上□□墨镜，甚至挖地洞钻进地下隧道再也不要重见天日，表面却镇静而庄重地回答道：“一份鸡蛋一份火腿，打包带走。”

　　老板娘利索地从一叠蛋皮中撕开一张放到油锅里炸，一连串的动作却不过半分钟，快得令人惊讶。老板娘头也不抬地粗声豪气问道：“小哥要放番茄酱还是放点辣椒？”

　　戚夜脑海中一番天人交战，迟疑地说道：“那……番茄酱。”

　　老板娘移动着滚圆的身躯，将两份热腾腾的蛋饼装到塑料袋里然后递给戚夜，笑眯眯地说道：“来，总共五块钱。”

　　戚夜随意摸出钱包中的一张百元钞票塞进老板娘的手心里，抛下一句：“不用找钱。”便急速逃开，飞速驾驶着不远处路边停着正受人打量着的赤色跑车超速逃离，却仍然能够听得见老板娘那惊讶高亢的声音。

　　进入隧道后，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全数褪尽。戚夜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依偎着的两个纸袋，一瞬间，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