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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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夜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晕开的血迹，手臂必须撑着书桌台才能防止自己倒地。
“少轩！”门口的人见到浸水的地板上的人是那男人，立刻惊慌失措地喊着，看向戚夜的眼神中仿佛有一团怒火正在燃烧，戚夜立刻躲到书桌背后，果然子弹像是雨一般而至，每一枪都很凌厉，待那人的子弹见底，戚夜猛地朝那人开枪，那人猛哼一声显然中弹，随后不是倒地声反而是那人换弹匣的声音。
而趁着这样短暂的时间，戚夜猛地跳窗而下，令人措手不及。戚夜忍着身体的剧痛，通过阳台到另一个房间。所有的疼痛像是一个浪头硬生生地拍来，简直可以用痛不欲生形容。
那家伙……早知道会那么痛，最起码要他往后断子绝孙不可！身上的剧痛反而令戚夜心中的那团怒火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戚夜缓慢而艰难地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放在耳边准备接听。
“夜，你还好吗？”
“恩……姚寒在二楼的第三个房间……你去救他。”戚夜说话依然带着喘息，戚夜瞧着自己那像是在血里浸泡过的衣服，有些自嘲。
“好我知道，你在哪里？我来找你，血衣组织这次花了不少力气防守这里，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戚凌朔的声音仍然沉沉的带着稳重的感觉，令人感到信任以及安心。
戚夜淡淡地说道：“撤退吧，既然救到目标就算是完成任务了的。”
戚凌朔停顿半刻，忽而涩然问道：“那你呢？”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戚夜断然挂断电话，靠着墙壁慢慢地摸索着，脑中一片混沌像是一团浑水般。
戚夜没有舍己救人的高尚品德，也没有独自面对敌人的英勇不畏……他知道的，戚凌朔的难处。能够调用部队恐怕已经是戚凌朔能力的极限。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急切地看看戚凌朔的脸，那种温厚而令人安稳的特性。
戚夜的枪技可以说是所有人都难以媲美的，即使戚夜身受重伤，钢铁般的精神令他超越痛苦仍然能够保持十二万分的清醒，清醒到他能够慢慢地欣赏敌人临死前双眼中的绝望，能够听到子弹撕裂心肌而入的美妙音乐，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脸上，戚夜嫌恶地瞧了瞧，然后接着往下奔跑。
戚夜身上的血越来越重，而他的神智越来越清醒，来自于疼痛的清醒，更来自于精神的清醒。
但，无论有多么的清醒，身躯却难以跟随他的步伐，渐渐地沉重渐渐地失去力量。
很困，想要沉沉地睡去……
“戚夜，”忽然有个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戚夜立刻想要挣脱，可男人捂着他的眼睛，在他耳边柔柔地呢喃着，“别动……我会救你。”
救他？很可笑不是吗，他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救助？
但是，内心最后一点的任性令他放松了最后一根绷紧的神经，沉沉地掉进那人温暖而单薄的怀抱。
当戚凌朔看到被送到他面前的戚夜的时候，眼中泛起的杀戳令人骇然。但当所有人认为戚凌朔会愤怒会哀伤的时候，戚凌朔只是用自己那双手捧着戚夜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慢慢地褪去凝结干涸的血渍。
而木凉溪亦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从山脚处重新回到发生滔天战斗的山顶。没有任何思想也没有任何主导着他，但是心里面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嚣着叫嚷着，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同戚凌朔来到山顶。
但他看到只剩下微弱呼吸的戚夜的时候，那份情愫安宁下来。
而天边泛起微红漂亮的晚霞，世间的喧嚣渐渐地安宁。
戚夜醒来的时候，只能闻到强烈的消毒药水味道，入目是飘动着的白色窗帘，台桌上放着一束漂亮的花束，鼻间还残留着清香淡雅的香味。戚夜勉强地支起身子，当他看到身边陪伴着的人的时候，依然一顿。
显得消瘦的戚凌朔，眼角下方微微凹陷泛着青色。戚夜静静地望着戚凌朔，细细地观察着戚凌朔的每一寸。
戚凌朔迷茫般地睁开眼睛，瞧见戚夜，便立刻抓着戚夜的手，急切地问道：“你醒了？”
戚夜冷冰冰地回答道：“别明知故问。”不知为何，也许是长久的昏迷令他感到心里的空虚，比往常更易怒，心里像是有一把火正在燃烧，他不知是何来的怒火，但就是实实在在地存在，令他感到恼怒。
半响沉默，“谁救我的？”戚夜忽然问道。
戚凌朔明显一怔，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从牙缝里慢慢地挤出个单薄飘渺的人名，“戚舒前。”
戚夜的脑袋中像是有一个蜂巢，耳鼓附近有蚊虫振翅高飞，他皱着眉，难以置信像是未曾听清般地重复问道：“谁？”
“戚舒前。”戚凌朔的声音带着点微微的叹气以及薄薄的懊恼。
浮现在戚夜脑海中的是一张泛着病态白、清秀而略显诡异的脸，以及那双眼睑下方泛着淡青色的疲惫而深邃的眼睛，戚夜对戚舒前的印象简单的可怜。
唯一能够想起的便是戚舒前，倒是和他同龄，两人总是被当做比较的模型，显而易见，戚夜总是稳稳地占着优势，所以戚夜也从未有过俯视观察弱者的乐趣，他的目光总是笔直向前。
戚夜半侧着脸，轻笑地问道：“你是在说真的？”苍白的脸陪着似有若无的笑容，以及那双凤目内蕴着的森然，令戚凌朔一瞬间也有恐惧心惊胆战的念头浮现。
“恩，”戚凌朔正视着戚夜的眼睛，接着说道，“由于血衣组织带领着不少的人，所以最后我们也派上援救部队，而那部队凑巧是戚舒前管辖范围内，所以……他也来了，我只记得，是他抱着你从火海里出来的。”
戚夜皱着眉疑惑地问道：“着火了？”
“恩，不知是谁一把火烧去所有的证据，估计是血衣组织的人。”
戚夜有些意外。戚舒前会派部队来营救，出乎他的意料，而戚舒前会亲自入火海来营救他，更是难以想象。在戚夜的脑海里，他和戚舒前的关系总是不冷不热，虽称不上争锋相对，但至少也绝没有手足情深到这般地步。
“三爷，还好您这次没有受伤，”忽然有欢愉而带着讥笑的声音从病房门外传来，戚夜抬眼望去，欣长的身影背后跟着单薄而纤细的身影，前者手中捧着一束刺眼的白玫瑰，而后者简简单单地拎着一些水果。
前者笑容刺眼，后者如红酒的发丝张扬而妖艳。
戚凌朔眼中的温柔尽褪，平静地看着那红发的人说道：“戚舒前，”眼神微转，到那笑容艳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风情的男人，冷冷地说道，“宫衡。”
戚夜脸上随意地微笑着，拽着被单的手指却泛着象牙白仿佛将要脱力般。
没错，戚夜终于想起……总是被自己忽略不计故意省略的——宫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