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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 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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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湖边,风声唳唳。
龙九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忽而水面风波涌动,大股的水柱慢慢的从湖面向上升起。突然,水柱升到一丈来高再也升不上去。龙九暗自纳罕:我这避水决即使在东海龙宫也应用自如,怎么到了这里,反而生出异状?他心有不甘又试了一次,水路仍然没有打开。七八个巨大的水柱矗立在湖面上,不断的泻下水来。侯女在一旁看胆战心惊,出了一身冷汗。
“哼——,罢了,你在这里静候,我潜到湖中看看去!”龙九悻然的哼了一声,嗖的一下,扎到半空,一个蛇影消失在湖面上。
侯女在岸上焦急的等候着,不多时,湖面上水泡连珠,竟似煮沸了一般。“哗——”一个身影穿出水面,稳稳的落在就近的水柱上,侯女定睛一看,原来是龙九,脸色赤金,犹如火焰。
“龙九殿下。。。。。。。”侯女忧心忡忡的叫道,
“不用担心,我再下去看看!”龙九带着一丝疲惫,坚毅的说道,他凝神屏气飞快的结下一个手印,一道金光将他团团笼罩,有了神光护体,龙九再次潜入湖中。
“没有用的―――”,侯女耳边忽然传来轻微微的叹息声,她诧异的回首一看,湖边的垂柳下,一个魅影悄然的站在那里。侯女不由自主的向他走去,她回头看看湖水,再看看那个幽然的身影,神色迷惘的问道:“你是海公子?”,细柳婀娜,魅影没有回应。侯女揣着怦怦的心跳又近前几步,这一次看的真切些,容姿俊逸掩映在阴影中,那惊鸿一瞥就已让侯女欣喜不已,强压住心头的喜悦,她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说要成全他们吗?这。。。。。。”,“要入湖底,只能以血开路。”海公子绝冷的答道,“这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气了!”,“海公子,海公子。。。。。。”侯女还要在问,转瞬之间,已经看不见他的踪影。
侯女若有所失的回到湖边,湖水泠泠,看不到龙九的身影,侯女的心里十分矛盾,“难道要告诉他,进入湖底的办法,就是放血吗?他可是西海的龙太子啊!海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真的是海公子,为什么不打开水路,让宝日和龙九重逢呢?”,这些疑问让侯女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眩晕,她不明白,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有怎么会到了这个境地?唯一一点儿庆幸的是,她又看到了他,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男人。
侯女正在出神,冷不防龙九露出水面,气急败坏的撕扯岸边的水草。
“龙九殿下。。。。。。”侯女一脸踌躇的欲言又止,
“真是一个混账的地方!”龙九恼怒的扯下一根水蒿,放进嘴里,狠狠的咀嚼两下,又重重的甩下水。
“殿下还是打不开。。。。。”侯女忧郁的问道,
“没有找到,这湖底瘴气氤氲,死气沉沉,到处都是水族的尸首,我。。。。。。,”龙九咬了咬下唇,脸色一凛,决然的说道:“侯姑娘不用着急,我就是吸尽这一湖之水,也要把宝日找到!”,说完,一头潜入湖中。
侯女听到龙九的话,心里暗暗吃惊,如果真的吸尽了湖水,那海公子岂不是没有了安身之地?她思索再三,从岸边捡起一个薄薄的铁片,毅然挽起自己的胳膊,对准手腕狠心的划了下去。
鲜血一滴滴的落入湖里,海公子站在垂柳下,冷酷的脸色泛起了波澜,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海公子眉头轻皱,漠然的感叹道:“真是个傻瓜!我要的是龙九的血,与你何干!”
哗然一声,龙九从湖面上跃出来,惊声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开水路,救。。。宝。。日。。”侯女有气无力的应道,
“你一个凡人,开得了什么水路!”龙九气极的抓住她的胳膊,扯下一条缎带,为她包扎住流血的伤口。
“殿下,不要包,打开水路只有这个办法。。。。”侯女挣扎着要解开缎带,乞求似的对龙九说道,
“谁告诉你,水路要用血来打开?”龙九眯起眼睛阴沉的问道,
“这。。。这里的人。。。都知道,海王湖。。。。有很多。。。传言,龙九殿下,别再问了,让我试试吧!”侯女满眼哀求的望着龙九,龙九的心中陡然一热,厉声道:“做什么傻事,开水路是我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去做!”
“殿下!”侯女震惊的看着龙九右手一挥,一把锋利的匕首映入眼帘,他抄起匕首对着左臂就是深深一刺。
汩汩的鲜血从刀口处流出,垂柳下,海公子欣然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漾起叵测的笑容。
湖底深处,宝日林被禁足在甘霖院中,眼巴巴的望着头顶上穿梭如织的侍女,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镜台上,海公子,殊罗女官伫立在水镜前,十分快意的看着滴滴龙血落入湖中。
“公子,这个龙九初学法义,对付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紫罗女官不解的问道,
“以公子的修为,要对付他,不过举手间的事罢了,之所以如此,公子自然是另有深意。”紫殊施然的答道,
“没有什么深意,就是为了报仇罢了。”海公子背着手,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犀利。
“噢?”殊罗女官诧异的看着他,
“他若是个精怪,我自然不会与他啰嗦。他却是个龙子,杀了他,我海王湖难免又要再受牵连。之所以这样,就是要他以血抵命,祭奠我湖中众生。”海公子冷冷的话语透出骇人的心机,连殊罗女官都隐隐的感到一股寒气。
湖面上,七八个水柱渐渐收缩,龙血浸染之处,哗然的撕开一个口子,龙九和侯女顿时感到眼前一亮。没有想到鲜血果然可以打开湖面,龙九兴奋的扶起侯女,一起跳入湖中,两人沿着血水开出的甬路踽踽行进。
“公子,你要让他们下来?”紫殊女官惊讶的看着湖底出现的甬道,不解的问
“又是一场好戏!殊,罗,今天是什么日子?”海公子别有深意的问道,
“九月初三,秋信日。”殊罗毕恭毕敬的答道
“谁人当班?”
“女帝之首:初云,婀凰。”
“既然到了秋信,怎么不摆歌舞?殊,罗,设宴波粼屿,我要与王妃一起迎接贵客。”海公子说完,眉角轻扬,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
甘霖院内,宝日莫名其妙的看着上空一条条散开的殷红水迹,侍女们欢天喜地的穿梭于水迹之间,兴奋的追逐,嬉戏着,好像一群徜徉花丛的粉蝶。
纹歆异常羡慕的看着空中的同伴,无奈的叹了口气。宝日林猜出了她的心意,随口道:“你也上去吧,我不会乱跑的。”纹歆心有顾忌的摇了摇头,扳着手指颓然的坐在石凳上。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能跑得到哪去?更何况上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宝日林苦笑道,
纹歆似有所动,颇是向往的看了一眼上边。又转过身来看看宝日,恳切的言道:“王妃,这次血祭百年难得,倘若我能沐受恩泽,一定不忘王妃的厚爱。请王妃千万不要擅自出院,我去去就来。”
“嗯,我就坐在这儿,你看得到的,去吧!”宝日林懒懒的答道,心里充满了无奈。
纹歆料想无事,一个灵飘,混入众女侍之间。
上面众人嘻嘻哈哈,下面宝日林愁眉暗锁。正在百无聊赖之时,一个殷红的水球轻轻的落在石案上,宝日林好奇的接到手中,柔柔的,软软的,殷红的液体透着光亮,仿佛蕴藏着生命一般。
“王妃,这是龙血,若能用此沐浴全身,必可青春永驻,灵长神凝。只是千万不要吞下,龙血。。。。。。。”
纹歆还在絮叨,却没发现宝日林早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龙血?龙九殿下?”宝日惶惶的握住水球,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
“尊主请王妃赴宴!”紫罗女官进入甘霖院,漠然的瞥了一眼上空的侍女,对着宝日林怡声说道,
纹歆见此情景慌忙从上面下来,对着紫罗深深道了一个万福。“姐姐——”
“这半夜三更的,赴的甚么宴?”宝日心中敲起边鼓,忧心忡忡的问道
“ 王妃不须多问,一去便知。纹歆,带王妃前往波粼屿。其他各路女侍,整装待命,听候差遣;初云,婀凰,今日你们二人当值,,波粼屿准备歌舞,不得怠慢。”紫罗女官一一安排
“是!”女侍们恭敬地答完,各自散去。
这波粼屿果然是个设宴的好处所,闪着莹光的湖山怪石,高低错落,分散在四周,中间一块开阔的平地,好似一方深蓝水晶,晶莹透亮,平铺在脚下。周围摆放着四五个石案,侍女们穿梭其中,忙碌的安置着时令水果和素色莲花。宝日林惊奇的四处打看,心里默默叹道:这才是海王湖的真韵吧!这两日,她居住在甘霖院里,心中总有一种错觉,看周围无论是九曲回廊还是镜台阆苑,无不与湖底风光琴瑟相协,只有她的甘霖院,凭空的冒出一栋房子,看似华丽雄伟,却与周围诸景格格不入。全然不是湖中之物,倒好象从哪个舶来的一样。今天见到波粼屿,更加深了宝日这一看法。
宝日正在心里琢磨,忽然眼波一转,看到一头长发的海公子正慵懒的斜卧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他一手托腮,凝神闭目,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浅笑。宝日一怔,随即冷下脸来,海公子的神情仿佛能够看透一切,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有她的内心,似乎都被他瞧了个干净,这让宝日林微微的生出一股愠怒,她生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揣摩心事,而今眉头一皱,恨不能躲到山石洞里,永远不要被他看见。
石椅上,海公子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睫毛轻轻抖动,似乎又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