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无量》苏建国

44、一对滑头

　　苏司令这个人心态好，遇事总是沉着冷静，天大的担子压到自己身上了，他也能八风不动地思索着对策。所以他哼着小曲儿像没事儿人似的回了四合院，平平静静的等到晚上入睡。

　　苏司令和小玉春二人本来是一人一床被褥，二人刚一躺好，苏司令却窸窸窣窣钻进了小玉春的被褥里。被褥裹得紧紧的，苏司令几乎是趴在小玉春身上。凑近小玉春的耳朵，他轻声说：“宝贝儿，我要和你说件非常重要的事。”苏司令轻声细语的，又在这漆黑大晚上，话里面简直带了点暧昧的意味。小玉春以为他要和自己亲热亲热，便双手环住苏司令的细腰，笑嘻嘻地问：“什么事儿啊？”苏司令呼着气 ，在小玉春的耳根子边说：“别闹!你听好了，我今天出去逛了逛，发现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我，咱们这四合院周围也都是人，我估计我是被幽禁了！”

　　小玉春本来感受着苏司令的气息在自己的耳边，就有点浑身发软，听完了苏司令的话，他就更发软了——他害怕。他不知道幽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他知道苏司令是失去自由了。况且，慈禧当年幽禁光绪皇帝，光绪皇帝不就死了吗！小玉春根本没法想象，如果没了苏司令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于是他六神无主地问：“那。。。那怎么办？”

　　苏司令看着他担惊受怕的样子，有点无可奈何：“别怕宝贝儿，他们幽禁着我，但不一定幽禁你。你明天就假装吵着要出去到城里去玩，我装病不能陪你。你就要求随从开车送你去城里玩。等到了城里，你再想方设法给孟彦青打个电话，就说我被幽禁了，让他派兵过来。听懂了吗？”

　　小玉春因为是戏子出身，所以还是比较机灵的。他想了想，慎重地点了点头，问：“司令，你怎么装病？”苏司令小声笑了一声，钻出了被窝，说：“冻一晚上！”小玉春急了，他伸出手握住苏司令的手，说：“这天这么冷，你这样肯定会冻出病来！快到被子里来！”苏司令垮下来脸，仿佛是很不愿意别人管他，他甩开小玉春的手说：“你到了城里，要看准了，见机行事！还有，别再婆婆妈妈了！”

　　这样冷冰冰的苏司令，小玉春不敢惹——他有时候还是怕苏司令的。于是他转开了话题：“司令，幽禁你的人是谁呢？”

　　苏司令毫无感情地吐出了三个字：“赵建国。”

　　“赵建国？那是你的部下啊！他为什么要幽禁你？”小玉春对赵建国有点印象，不过印象不是太好，觉得赵建国总像个阴郁的病人，还是身心都有疾病的那种。

　　苏司令听了，只觉得潮水般的苦楚扑面而来，差点让他窒息。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他说：“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天是灰蒙蒙的，还有点寒冷。虽说是春天，但在北平，北风依然呼啸着刮得厉害，而苏司令也如愿以偿的感冒了，只是感冒，老打喷嚏，还没到发烧的地步。

　　四合院外有站岗的士兵，都是真枪实弹的。嘴上说着是保护司令安全，实则是剥夺苏司令的自由。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玉春拉着苏司令撒着娇走到了四合院的大门口。小玉春放大了声音，尖着嗓子叫：“司令，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城里！这小破地方，什么都没有！甭说玩的东西了吧，连雪花膏都没得卖！又没有好吃的零嘴儿！好司令，你陪我出去！”

　　苏司令做出一副宠溺的表情，又打了个喷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手帕，苏司令眼泪汪汪地擦擦鼻子，说：“宝贝儿，今天我实在是没法陪你！我感冒了，头昏昏沉沉的，得在屋子里歇着，刚才叫厨子给我熬了碗姜汤呢！我还等着去喝。下次去吧，下次好不好？”

　　众人都知道苏司令宠着小玉春，没想到这么宠。连站岗的士兵都忍不住露出了表情。然而此刻的小玉春似乎是铁了心要出门，他红了眼眶，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委委屈屈地把身子一扭，他不情不愿地说：“我就是要出门！”

　　这时的苏司令好像十分犹豫，甚至做出了苦恼的表情。看了看身边一个站岗的士兵，他一把将士兵拉了过来，板住了脸，用严肃的声音说：“你，陪他去城里逛逛，天黑之前必须回来！会开车吗？”

　　那士兵显然没想到苏司令会有如此举动，他脸色一变，犹豫了几秒，却又很快恢复过来，说：“是，司令！我明白了，我会开车！”

　　苏司令带着点笑意，满意地拍拍那士兵的肩膀，打了一个喷嚏，他眼珠子带着泪花说：“你可得保护好他，回来后我发现他要是受了委屈，你就得死！”

　　那士兵大着嗓门说：“是，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