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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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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后驾到!”一声尖利的嗓音响起,群臣下跪俯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响彻整个御花园的天空,苏席裕看着俯首的百官,不大的声音确是令在场的人都听得压力一重,自觉在此人面前没有不臣服的能力:“众卿平身吧,今天是太后寿宴,这些朝堂上的严肃就收收。”
“谢皇上,臣等谨遵帝令。”百官之首的丞相代百官应下这句话,再起身已是笑眼盈盈。
群臣让开道,皇帝搀扶着太后走向主位。易奎尚站在官员中间,悄悄抬起头看了下皇帝。素传皇帝与太后不太和睦,原因不明,只是太后自打皇帝即位之后,就不曾同皇帝有过多的接触,就连与皇帝照面时也不曾有多少笑颜。可如今看这皇帝与太后相携却没有交流的模样,传言也并非全是虚假。
就在众人入座之后,皇帝刚举杯,正要说什么,一直安静的太后突然开了口:“席樊呢?”太后声音轻柔,虽轻却并不虚,丝毫没有已是六十岁的人的感觉,易奎尚咋听太后提到的名字,挑了挑眉,这席樊可不就是鬼王的名字。对皇帝不过问一句,一坐下就询问鬼王所在,看来这太后对鬼王真是喜欢的紧,不过想来也是,做母亲的似乎总是偏爱小儿多些。
苏席裕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只是一闪而过,快到没有人发现,开口时已是虽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席樊说是给母后备礼,会晚些到。”
太后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进花园之后的第一个笑容:“这孩子,能回来就好了,还搞那些个虚的做什么。”虽是这么说,可太后弯了又弯的眼却是骗不了人。
就在这时,尖利的嗓音又响起:“鬼王驾到!”百官听到此话,纷纷起身:“鬼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似悠远似优媚的一句“平身吧”传来,百官抬首,入目就看到了一副画。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尽管他浑身冷冽,寒气逼人,尽管不得见他的真容,但依然会不自觉地为他的周身风华所惊艳。苏席樊依旧带着面具,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而来,
重坐回座位上时易奎尚抬起头看了眼苏席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本以为鬼王既是将军,又封了这么个号,该是个虎背熊腰、健步临风的壮汉,却不想竟是这么……易奎尚心里顿了顿……这么,兰芝玉树。
苏席樊似是感受到什么,眼睛看向易奎尚的方向,怔了怔,复又继续走向太后和皇帝。只嘴角略微勾起些微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开心之事。
跟在他身后的小公公发现主人的停顿,稍稍抬头,捕捉到苏席樊的目光去向,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然后又急忙跟紧苏席樊,有些出神地在心里想着待会儿要安排的事。
太后见到苏席樊,喜笑颜开:“樊儿快过来,给母后看看,这么久不见可是瘦了不少?”保养得当的手伸向已走到近前的苏席樊。苏席裕一旁看着,感受着这截然不同的对待,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也只是一会儿,脸上依然是温厚兄长和一个皇帝该有的笑容。
苏席樊看到太后伸过来的手,恍惚了一下,再反应过来,已是伸出手接过母亲的手。太后见状也是一愣,接着便有些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亲近有了反应。
皇帝在一旁看着,也不免在错愕之外多了一丝欣慰。
而接着太后的手坐到她身边的苏席樊,抿着唇,想到了远在蛮国的人儿,心里好笑,自己似乎被影响得有些彻底了?!
见人已到齐,遵了皇帝吩咐的大总管,尖声一道:“开宴!”
舞姬伴着端菜的宫女媚步而入,水纱轻摆,丝竹声渐响。随着音乐的缓流,百官与皇帝之间一直僵着君臣气氛才稍稍划开,彼此之间开始有说有笑。
苏席樊敛眉喝酒,耳旁是太后絮絮叨叨的声音,左右不过是战场无常,希望他可以回京安居,成亲生子。成亲倒是可以,只不过生子嘛……苏席樊勾了勾唇,生子怕是这辈子都难了去了。
见小儿子一直喝酒,方才似乎露出了一丝笑容,有自知之明的太后自然没认为他的笑容是因为感受到她这个母后的关心,但也好奇,不由得柔声问:“樊儿可是想着了什么好玩的事儿,可说与母后听否?母后久居宫中,都快不知道这外界是个什么模样了。”话里话间透着些许落寞。
苏席樊放下再次送到嘴边的酒杯,道:“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想到了前两年入宫时的事。”
太后顿了顿,而后想到两年前那场风波,脸色白了白:“樊儿……”两年前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就算皇帝一直压着宫里的流传,她也多少听到了些风声:“樊儿,这喜欢男人……”饶是见惯了大风雨的太后,想到男风也是一阵头疼,更何况这事还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母后,成亲一事孩儿怕是不能顺着您了。”苏席樊轻悠悠一句,堵住了太后所有的话。一旁的皇帝听得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哪件事顺着母后过了?
突然舞乐声停了下来,太后等人看向场中,原是百官开始献礼了。先站出来庆贺的,自是百官之首的左丞相,只见堆着满脸笑,引着一个抬着木盒子的公公走到中间,漂亮话说了一大堆,吊足了在场等人的胃口,才打开那木盒子,竟是一串佛珠。太后自皇帝继位之后便一心礼佛,前段时日的济心圣僧还来了趟宫里同太后讲经。左丞相这一串佛珠一看就知道乃珍贵之物,太后见了,笑得多了几分真意:“多谢丞相大人了。”
这佛珠算是送到了太后心坎儿里,之后的官员或是有意或是无意,都未能再拿出比左丞相更好的东西,顺顺利利没波没折地送了礼回了座位,易奎尚本以为自己也是一样,却不料刚送完礼准备回座时,一直没出声的苏席樊突然开了口,优媚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御花园的人听了个清楚明白:“这位就是新进的状元?”
此话一出,官员之间突然起了一些议论声,有心人不免想起了两年前与面前相似的一幕,心下不禁猜想感慨这状元爷的命运。
易奎尚心里莫名沉了一下,而后心里又笑自己想多,缓声道:“臣是。”
苏席裕见状开了口:“席樊突然叫住易卿家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只是瞧着易状元与一位故人长得有些相似,便心生亲近之意,多问了句而已。”这一句而已端的是吓到了在场的人,谁知道这鬼王一句亲近之意就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仇铎听着担忧地看了眼易奎尚,不禁朗声道:“王爷说的可是当年的梅远笠梅尚书?”此话一出,苏席樊眼神冷冽地看了眼仇铎,声音却是愈发温和:“倒是呢,仇将军不说本王还真没反应过来,原来竟是与梅尚书相似。”
仇铎笑了笑,感到易奎尚小心翼翼投过来的眼神却未加理会:“王爷贵人多忘事,一时不记得也是难免,能让王爷还能有些许印象,梅尚书九泉之下亦是荣幸之至的。”仇铎一提,所有人都已经想起了那个英年早逝的梅尚书,当时虽未明说,但众人都是认为,这梅尚书说是给鬼王逼死的也未不可。
苏席樊眼中寒气逼人,未再多说,只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皇帝瞪了多事的仇铎一眼,然后道:“易卿家下去吧。”
易奎尚诺了一声,垂首静静地回到座位。甫一坐下,就有宫人端了杯酒上来,说是皇帝赐给他压惊的,心中虽然不解皇帝的行为,但也乖乖地喝了下去。倒是一杯佳酿,放回端盘上时,道了句谢过皇上。
之后的时间里,相安无事,鬼王未再开口。而虽是给太后庆寿,但太后到底年迈,耐不住夜里的寒气,先行回了宫。主人公走了,再多做些什么也是无谓,皇帝说了几句话,算是谢过百官今日的到来,然后就离了席。鬼王自然也起身,跟着皇帝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恭送皇上!鬼王!”恭送声落,一会儿后,百官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易奎尚觉得头有些晕,略微侧头道:“少如,我们回去吧。”无人应答:“少如?”易奎尚回过身,无奈地发现说会好好呆着的师弟早已不知所踪。拉住个经过的宫人,问了句:“可有见到之前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小厮?”
那被拦下询问的宫人摇了摇头,易奎尚也只好放人走。正待离开去同仇铎道谢和寻少如,后颈一痛,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