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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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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茶,易奎尚转过头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耳边依然缭绕着孙澄喋喋不休的话语。脸上并无不耐,只是眉目间的冷清愈来加重。
孙澄还在说着他家后门最近死掉的那条老狗,突然仔细看了下易奎尚,心里“咯噔”一下,脸有些热。
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细细的剑眉,清冷黝黑的眼里,泛着细润的光,眼角些微上翘,为那份清冷添了些嫣然之气。细致如瓷的肌肤,不点而朱的红唇,拢于玉冠之中的青丝柔顺而下……
“奎尚你若是女子,必定夺了那晋瑶公主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啊。”孙澄呆呆地看着易奎尚道。
身为男子却被作与女子比较,自是不喜。易奎尚眉眼上挑,薄怒道:“我是男子,你怎么可以把我与个女子比较?”
“哎哎,莫气,莫气。奎尚啊,你这般美貌姿容,可要小心啊,虽然你的确才高八斗,但是难免那些个皇亲贵族对你心生歹念。”孙澄语重心长地说着,却见易奎尚脸色愈加难看。
“你闲话讲完了?那我可以离开了么?”易奎尚半垂着眼,没搭理孙澄的话,只放下茶杯,起身欲离。
孙澄急忙拉住易奎尚:“别啊,奎尚,别生气啊,我可是真的担心你。你是不知道,过段时日,那出了名的好男风的鬼王就要回来了,你这样的,被他见着,保不定会出事的。”孙澄脸色也见焦急。他自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喜欢女人的,可见了奎尚的模样也不禁心生欲念,若换了那个残暴的鬼王,岂不是会直接把眼前这人给劫了。想想愈觉可怕,抓住易奎尚的手又紧了几分。
见他神情不假,易奎尚略微用力将孙澄抓住他的手扶开,坐回位置上,问:“那鬼王是什么人?”
趁着易奎尚坐下,孙澄赔笑着给他的杯里添了新茶,放好茶壶,这才道:“那鬼王呢,是当今皇帝的胞弟,因为战功显赫而且自小与皇上感情甚好,所以是现今唯一一个没被赶出京城的王爷。不过他因为同时也是将军,就算没被赶出京城,却也并不经常出现在京城。如今要回来,或许是因为太后的寿宴快到了。”
孙澄偷眼瞄了下易奎尚,见他神色淡淡,继续道:“鬼王为人所知的除了他的战功,还有就是他好男风的习惯。他不喜女色,对女子亦是神情冷淡,女子若是惹到了他,还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相反,男子惹到了他,若是那男子长得不错,便可能被宽恕。”
孙澄停下,喝了口茶。易奎尚单手置在下巴下,问:“就算他战功显赫,好男风,还能强抢不成?更何况,我是朝廷官员,皇上”
“皇上会同意的。”孙澄皱出个川字,一想到这么个清静的美人也许要落到那可怕的鬼王手中,他就难受。
“之前出过这类事情。三年前,鬼王在朝堂上看见了样貌俊美的户部尚书,下朝之后就直接将人劫了走。那户部尚书,叫梅远笠。”
易奎尚蹙眉,似是难以置信:“梅远笠?不是说他得了癔症,英年早逝了么?”三年前的梅远笠可是十分受宠,性格忠直,才华横溢,提出的条议都是甚得皇上之心的。这样一个人英年早逝,易奎尚当年还惋惜了一段时间。
孙澄点点头:“这事被封了口的,而且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所以也就被压下了。我能知道,也是因为鬼王上朝那日,我恰巧去了皇宫。”
“封口了,你还同我说?不怕被杀?”
孙澄摇摇头:“这里虽说不是山高皇帝远,但是咱们这么小声议论一下,谁知道呢!我同你说,是担心你呀。”
易奎尚面对孙澄总算难得的露出了个笑容,虽然依旧浅浅:“那鬼王为何赐号‘鬼’?”一般来说,就算这王爷再怎么残暴,只要受宠都不会被赐这么个号。
孙澄两手一摊:“谁知道,不过听说是他自己要的,我也这么觉得,连朝廷官员他都敢抢,若是皇帝给他个不喜欢的号,他会高兴才怪。”
易奎尚点点头,没再说话。孙澄也有些口渴地喝着茶,一时两人之间寂静无声,楼内的嘈杂声明显起来。
窗外有女子娇俏倚在身旁之人怀中,面若桃花,唇角的笑仿若含着蜜般,易奎尚眼中的光闪了闪,眼前掠过一副画面,不禁皱着眉,用竹签戳了块糕点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慢慢扩散开来。
“快日中了。”易奎尚看着那对情人走远,神色不明,突然淡淡地说了这么句。
孙澄看了看窗外升上头顶的太阳:“这么快,奎尚可要一同用午膳?”
似乎等得孙澄开口说这么句话,易奎尚将手中竹签放下,站起身:“不了,这些糕点正好果腹,午膳我怕是用不下了。孙公子自个儿用吧。”
“哎,奎尚这可使不得啊,这些糕点哪能抵过午膳?你还是跟我一块儿吧。”
易奎尚抬起手,示意不用:“我之前应了仇将军的约,现今是要赶过去的。孙公子的心意我心领了,下次若有机会我自当回敬。”
听到是要去将军府,孙澄本想说也一起去,但看到易奎尚脸上分明的拒绝,讪讪地笑了说:“奎尚跟仇将军真是交情甚好啊。”
易奎尚想到自己与仇铎的初见,笑了笑:“是啊,甚好。”向孙澄拱了拱了手,离了位。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孙澄手指轻敲桌面,然后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啊,啊,烫死了。”茶水喷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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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三刻,易奎尚提着一包潜珠楼的茶点,准时敲开将军府的大门。
门打开时,全伯看到又出现在门口的易奎尚,奇怪地说:“易公子不是早上才来过么?今日来的可真勤。”
声音不大不小,并非刻意,却也让易奎尚最不想令他知道的人听到了。
“奎尚早上来过?怎么没见着你?”仇铎问,身旁跟着娉婷而立的晋瑶。
这是一起用过午膳的样子吧,易奎尚心想。扬了扬手中的茶点,似笑非笑道:“我见你们二人正忙,便出了来,去买了这个。”
晋瑶听到“正忙”二字,不禁红了红脸,嗔看了仇铎一眼,尽管他们其实什么也没做,尽管易奎尚看到的场景其实纯洁无比,但这么一大红脸,在场的几个人都想歪了。有人澄澈的眼眸暗了暗。
仇铎大笑:“什么正忙,不过是这丫头弹琴技艺生疏了不少,我笑她来着。”
易奎尚眼神闪了闪,这听起来像是解释一样的话让他不自觉唇角勾起:“哦?素闻晋瑶公主才貌双绝,这琴艺就算生疏也应该是美曲,仇兄笑公主怕是不应该了。”
“才没你说的那么好,不过也没到让个不懂琴的笑就是了。”晋瑶咬了咬唇,看了眼仇铎嬉笑的脸,娇声说了句。
“谁说我不懂琴了?”仇铎状似倨傲地说着,向易奎尚温笑:“奎尚同我去大厅吧,晋瑶是要回去的。”
女子哼了一声:“打午膳过后就赶着我走,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此话一出,奎尚神色奇怪,仇铎憋笑,只晋瑶身后一直静静呆着的思柳在心里狠翻了个白眼后,揪了揪晋瑶的的衣角:“公主,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梗着个脖子的晋瑶看着面前两人的神色自然也意识到了,双唇嗫嚅了下,支支吾吾欲加辩解,发现仇铎完全没想帮她,跺了跺脚,提着裙子窜出门去。
仇铎终于憋不住,笑了开来:“这丫头可是个活宝,难为奎尚好端端成了色的一方。哈哈哈哈。”
看他笑的有些前仰后合,易奎尚心生恶作剧的趣味。突地靠近仇铎两步,手搭上那因大笑而微微颤动的肩膀。见仇铎向他看来,柔柔一笑,满意地看到仇铎盯着他呆住。
"去大厅吧,这茶点好吃得紧。"手放开,易奎尚绕过怔愣的仇铎,勾唇离开。
眼前那倾城一笑消失,仇铎恍惚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跟上那一贯清冷现今看起来却有些温暖的背影,佯怒道:"好你个易奎尚,竟敢这样戏弄我!"
那样的笑,如同黎明的第一缕光,微弱柔软,却以抵挡不了的势头映进所看之人的心上,无法不被震撼。
小小吵闹之后,仇铎看着易奎尚愈看愈觉柔美的脸庞,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奎尚你那笑,莫要再在别人面前出现了。"
易奎尚愣了愣,弯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