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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转危为安的妙计(上) ...

  •   “歆绫,快告诉爹,绸缎庄里情况如何?那梁氏洋布行什么来头?”
      “娘听张太太和朱太太说,洋布不比咱家的丝绸差,是真的吗?”
      “四妹,大姐什么都不懂,不过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那也要你能帮上啊……姐夫说的可是实话,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你说是不是,歆绫妹妹?”
      歆绫早就料到家里会是这个情况,她故作轻松,挤出一个笑容,走到两老中间、双手分别环住爹娘的左右手,娇嗔一番:“哎呀,我说爹和娘,我很想回答你们的每个问题,可是我现在真的好饿,我们大家先吃饭了好不好?”
      一旁事不关己的二姨太金琴说着风凉话:“就是就是,老爷,大姐,我看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我看就一点小事儿,歆绫这孩子聪明着哪。咱们还是先吃饭吧!赵姐,还不快去楼上把小少爷抱下来!蒋妈,准备开饭!”
      “二姨娘,瞧您这话说的,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问题了,既然是‘一点小事儿’,您那么厉害,尽管去解决看看,让我也好学习学习!”歆绫对金琴一直没什么好感,听她这么说愈发不满。
      “就是!四姐在外面有多少辛苦你知道吗?你除了花钱享受还会什么?”从小就站在歆绫一边的五小姐歆绒帮腔道。
      金琴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说的话也没人爱听,可被两个小辈这么数落心存不甘,忙跑到老爷的另一边撒娇:“老爷,你看你看,这个家就没人尊重我!”
      “好了,和孩子们计较什么,再说歆绫为了这个家确实辛苦!”夏老爷在夏夫人面前不好明着偏袒二姨太。
      老爷都开口了,金琴再委屈也只好忍着,再争辩也是于事无补,说不定还会招来夏夫人的指责。
      王义诺在夏家人面前一向话语不多,对他们的争执也没兴趣,他心里只关心歆绫一人。

      “歆绫,刚才你说的话都是真的的吗?问题已经解决了,绸缎庄不会受到威胁?”晚饭后,王义诺就跟在夏歆绫身后,见附近没什么人了,忍不住问道。
      歆绫只有在义诺面前才敢释放自我,她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黯淡无光:“你相信了吗?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信。”
      “那你刚才还说……”
      “别问我了好么?义诺,我好累,我想不出办法,我帮不了爹!”
      歆绫捂住耳朵,猛摇脑袋,此时无助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义诺从背后抱住了她,让她可以靠在他胸口,心疼地说:“不问了,是我不好,我帮不上你,还在为难你。别难过,歆绫,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心痛又难受……”
      ……
      “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快,别哭了,哭花了妆变丑,等下我可是要做噩梦了。”
      义诺的一句玩话笑惹得原本伤心难过的歆绫哭笑不得。

      梁氏洋布行的生意持续兴旺,夏氏绸缎庄门庭冷清,白白浪费了范查柜一早将一匹匹精美的丝绸通通展开并铺在柜面上的心思。以前只要是展开的丝绸当天定能卖出大半,卷起来那些不是客人要带走就是客人要预定的时候库存不足。现在可好,天黑以后还得把丝绸一点点卷回原样,收在柜子里。每天就卖出零零散散的缎子,以前客人要是看中了一种花色,不同颜色的全部都要一匹,整批整批的卖出去。
      这可愁坏了夏总经理,几天下来生意毫无进展,人也日渐消瘦。她知道,再这么下去,绸缎庄只会积压更多的库存,没有流动资金,夏氏将陷入困境。

      王义诺正准备出门去绸缎庄,他担心夏歆绫的处境,明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就想去看看情况。正走到夏宅门口,就碰上了逛街购物回来的二姨太金琴。
      “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有礼貌,送信也不送到收信的人手中,也不说是谁送的,咋咋呼呼的,真是……哎呦,这不是表少爷么,是要出门去?”
      “金姨娘,全家人都为绸缎庄的事情着急,您心情不错啊,买这么多东西。”
      “这……我也是给大家买的啊,你们都忙,我又插不上手,这些……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金琴睁眼说瞎话,违心地义正言辞,她马上转移话题,“哦,对了,义诺,刚才一个孩子塞给我一封信,说是给绸缎庄管事的小姐,我想应该是说歆绫吧。你也知道,她一向不待见我,还是你把信转交给她吧。事先声明,我可是没有看过半个字!”说着,她把信递给王义诺,提着一大堆“战利品”悠哉进屋了。
      王义诺心想正好要去找歆绫,可以顺带将这封信带过去。他仔细一看,发现信封上是空白的,既没有写谁收也没有署名。他有点犹豫,可还是把信打开阅读起来。看完信,他疑云满面,而后又面露笑容,想着赶紧把信上的内容告诉歆绫,这样她肯定不会再烦恼了。他正准备迈步离开,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临时改了主意。

      “义诺,这些法子都是你想的吗?”
      “不是……不是我还能有谁,我说过会帮你的。别忘了,我王义诺……”
      “一诺千金!”她习惯了他的口头禅,两人异口同声。
      “好了,咱们赶紧做事吧!事成之后,我一定向爹推荐你,让你到绸缎庄来工作。啊,这下好了,我们有救了,义诺,你真棒!”歆绫一扫愁云,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起来。

      王义诺认为“攘外必先安内”,提议整顿绸缎庄,改变原来老旧的内部结构和经营模式。在歆绫的全力劝说和支持下,久经沙场的夏老爷接受了年轻人的建议,并称赞夏夫人的娘家人在关键时刻总能帮忙。
      不久,绸缎庄的公告栏贴出告示,夏氏正式更名为“夏之锦丝绸有限公司”,下面分为生产部、营运部、物流部三大部门。其中生产部由总经理直管,下面有缫丝、织造、印染三个厂房,分别由原来负责相应事务的三大管事担任厂长。营运部由大查柜范通执掌,负责店铺日常销售,同时兼着他的老本行,管着公司账目,还有采购事宜也属于他的工作范围。原来管理仓库的程管事就顺理成章地接手了物流部,仍旧负责仓储、配送等环节。
      很快,这一消息上了各大报刊头条,《城报》的标题最为醒目:《夏氏绸缎庄成功转型夏之锦公司再创辉煌》。打铁趁热,夏氏召开了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场面盛大,备受瞩目。内部调整和对外宣传双管齐下,效果奇佳。一时之间,“夏之锦”成为了全城最热门的新话题,这也标志着夏氏正式步入公司制改造和企业化管理的新阶段。
      “革新”执行初期遭到内部的质疑和反对,尤其是“生产部”的管事们,三位前辈原先负责丝绸生产的三大工序,现在通通并为一个部门,感觉上好像被降了一级,心里觉得不舒服便带头滋事泄愤。
      资历最老的杨管事首当其冲,他私下约了其他二人,一吐心中不快。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想我杨某人对夏家三代尽心尽力,庄里上下都对我敬畏三分。当年夏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对我织绸的手艺赞不绝口,振邦见了我还要尊称一声杨翁。现在可好,搞出一个‘生产部’,元老变成下属,两位老弟,你们倒是说说看,真是气死老朽了!”
      “是啊,我们三个原本好好的,老都老了,还搞什么变革。现在的小辈目中无人,咱们不管经验再丰富,都是给别人打工的命!”
      “两位,我看这夏老板定是糊涂了,先是把绸缎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四小姐,这丫头对前辈也还算尊敬,五年来丝绸生意做得还可以。可她怎么不想想,要不是有我们几个,夏家能有今天?那个王义诺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姓的外行人,一句‘改革’,就把老制度老规矩全变了!”
      “范通现在最神气了,捞得着好处的事情都是他的管辖范围,还不就是老夏捡回来的一条狗!”
      “杨老说的正是!”
      “以后日子难过了,一点油水都没了!”
      三人越说越气愤,合计着闹点事出来。
      可惜三人棋差一招,有先见之明的夏老爷早就想到了这三个食古不化的老伙计会心生不平,早就广纳贤才,在生产部里安插了自己人;歆绫也顺应民意,该提拔的提拔,该加薪的加薪;王义诺还趁此机会辞退了一批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关系户”,公司上下变得分外和谐。
      这举动总算是给了三老一个狠狠的下马威,他们也是明白人,思前想后,毕竟是几十年的老东家,“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便偃旗息鼓,就此作罢。自此,生产部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彼此互相牵制,良性竞争。

      经过内部整顿,工人们齐心协力,斗志高昂,“安内”算是取得了一半的成功。
      “义诺,谢谢你!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办公室里,忙了大半个月的两人小做休息。
      “这还是第一步呢,你就满足了?如果根据计划,‘夏之锦’才刚刚东山再起,马上要再现辉煌了。到那时候,你岂不是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我了?”王义诺不改爱说笑的本色。
      歆绫这次并没有反驳,双颊绯红,低头不语,半羞半喜。
      “在瞎想些什么呢?“馋猫”肯嫁,本少爷我未必会娶的哟!”
      “你……好你个王义诺,居然敢耍本小姐,看我怎么收拾你!”歆绫起身,挥舞着拳头,气急败坏地向他胸口捶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闪躲,一把抓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的双眼:“歆绫,如果这次我救了夏氏,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歆绫没想到他突然变得深情起来,心慌意乱之余假装镇静:“嗯……什么事情,你说……”她正想抽出自己的手,谁知他抓得更紧了,另一只手还将她那只原本由于紧张而放在身后握紧的手拿起,双手合十,让她的双手停留在他的掌心之间。
      “歆绫,我是认真的,你听我说。”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闪烁,不敢正视面前这个认真的男人。
      “如果公司能成功挽回局面,我当然很高兴,这也是身为夏家的一份子应该做的……不过我好贪心,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知道,我答应你来公司工作的事情我一定会兑现诺言,过几天我就和爹说,看看哪里缺个位置,你也好……”
      “嘘!”义诺用一只手握紧歆绫的双手,腾出一只手竖起食指拦在她嘴前,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你知道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闭了闭眼,勇敢地表白:“歆绫,这个家里,只有你至始至终都没有嫌弃过我,一直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你是我的表姐,我不能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爱上你了……并且也不打算停止!”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皮质小盒,一看便知道是有钱人家的洋玩意儿。他拨开盒子的暗扣,一张卵圆形的红叶飘了出来。
      歆绫自然是对红色的叶子毫不陌生,她清楚记得义诺送给她第一份礼物便是一枚红枫叶。多年来,但凡两人闹别扭,他总会适时送上一件漂亮的植物标本逗她开心,有花草有树叶,有她见过的,也有她从未见过的。这成了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只要义诺送上植物标本,歆绫就不再生气了,就像是两人事前有过什么约定一样。
      “这是什么叶子?红红的,真好看。”
      “这是黄栌叶,京城香山的黄栌叶。没去过京城的人都以为香山红叶是枫叶,其实最多的是黄栌,一到深秋,层林尽染,似云似雾……”他回忆过去感慨而发,“这片叶子是爹还在的时候,和娘最后一次带我去香山看红叶摘给我的。后来爹遭奸人所害……承受不住打击就……就自尽了,我们的家产也全数充公……这片黄栌叶便成了爹留给我最后的纪念。”
      “义诺……”
      “我现在把它送给你,歆绫,你答应我好吗?别再让我叫你‘表姐’,我真的不想做你的‘表弟’。我想成为能够保护你,照顾你的那个人……好吗?”他紧紧抓住她的双手。
      歆绫接过叶子,感动的泪水滑落下来,接着用右手掌抚着他的左边脸庞。
      “义诺,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表姐’,你也不是我的‘表弟’,等公司的事情顺利解决了,我们就去禀明父母,好不好?”
      他激动万分,环抱着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歆绫抬头望着义诺,两人深情对视,他禁不住低头去吻,她的脸颊泛着红晕,闭眼微醺,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此时内心的紧张。当他的唇贴上她的唇的那刻,仿佛触电一般,一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两人都情不自已地投入到生涩却刺激的男女之情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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