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不理阿宅

5、第四章

　　狐仙大人迷迷糊糊从昨夜一直睡到翌日下午，他睁开一双晶亮的眸子，抱了抱怀里的枕头，还以为睡在天庭自己的小房间里，直到一阵喧哗声传来，他猛然坐起，翠云轩三个字蹦入脑中，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着了岐轩的道。
　　“坏蛋！”他大骂一声，就听到隔壁的唉声叹气，赶忙起来梳洗打扮，刚给自己梳了个漂亮的发髻，攒上银质的发钗，还臭美的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圈，就听到隔壁开门，岐轩和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起话来，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在隔壁叹气的并不是岐轩，他好奇，于是趴到墙上听起墙角来，直到听到岐轩说什么“坐以待毙，送你们离开。”心里莫名的有些着慌，立刻着急火燎的跑了过去，一脚踹开大门，怒道：“谁要离开！”
　　珠帘被他摔得叮叮当当，屋里三人六只眼睛同时看向他。
　　剑牙一阵兴奋，其实他还搞不清楚状况，听到这个臭屁狐狸说什么“送你们离开”，心想这里面也包括自己了，顿时不大高兴，但师父在前，他也不敢随便发话，狐仙进来的正好，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眼角瞥着岐轩，对狐仙告状道：“你来得正好，瞧瞧，你们的狐王真是越活越回去啦，这么胆小，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送我们离开！哎哟！”两只打狗棒同时敲在他的狗头上。
　　犬叇怒道：“你瞎说什么！”
　　剑牙委委屈屈道：“师父，本来就是嘛，有狐仙大人在，这……狐王还这么胆小，什么深入魔窟，我就不相信梦华楼是什么刀山火海啦！”他嘚吧嘚吧还要继续诽谤岐轩，被犬叇又是一棍打得眼泪直流，只好呜呜的闭了狗嘴。
　　岐轩叹息道：“犬叇兄，真是初生狗犊不畏虎啊，你这个徒弟教的好！”
　　犬叇何尝听不出岐轩话里的挖苦，到不为剑牙的莽撞无知，而是他这做师父的教导无方，让这么一只小狗头把天下人都瞧扁了。
　　狐仙甩开剑牙，一阵香风飘到岐轩身边，抓着他的袖子，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他！
　　岐轩和犬叇交换个眼神，彼此都有些无奈，一个剑牙已经够受，还有只不知世事的狐狸。岐轩忙安抚他道：“计划有变，蓝冰，我一个人去救，你先回天庭。”
　　狐仙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直瞪到岐轩头皮发麻，但他却始终面色温和，若无其事。
　　“别妄想欺骗本大仙！”狐仙脆生生的反驳道，“昨晚跑来袭击我们的，是个魔族，是不是？”岐轩当然知道在这点上骗不过他，毕竟是个仙族了，还是有能力分别魔和妖的差别的，就点了点头，微笑的看着他，安慰道：“放心，蓝冰应该没有堕入魔道。”
　　狐仙一愣，他根本不关心蓝冰的事，其实他早就忘了此行的目的，只是昨晚碰到一个魔族少年，让他感觉很是诧异。要知道，魔分原生魔和堕落魔两种，前者为魔界土生土长，拥有最纯粹的魔族血统，这种魔族，就算仙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当然，这类魔族数量极少，也很少招惹仙界，只有由妖、仙、人、鬼等堕落成的魔族，才特别喜欢到人间滋事生非，但这类魔族力量有限，像岐轩这类力量强大的妖怪就可以镇压杀死，或送回魔界。
　　而根据昨晚的对战经验，他分明感觉到那魔族少年，应该是个力量强大到让岐轩应付不来的原生魔，为什么岐轩还这么镇定，这么淡然？
　　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岐轩对他轻略忽视，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不要他帮忙，分明这次是找他来救蓝冰的，忽然就自说自话的改了主意，也从不问他愿不愿意，能不能够。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不由拉着岐轩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他那对小尖牙依旧锋利无比，入肉三分。
　　这一幕简直让犬叇师徒看傻了眼，没想到这个小狐仙说咬就咬，他们完全不明白岐轩怎么得罪到他，他就突然下了毒口！
　　岐轩等他放开，只是轻轻一拂，伤口已经愈合，他全然不在乎，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咬，从小到大，这小狐狸干这种事从来都是乐此不疲，他也习以为常。
　　狐仙舔舔嘴唇上的血渍，有些苦涩，又有些甜蜜，比天上的琼浆玉液有滋味的多。他一抬头，忽然看到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这才意识到屋里并非只有他和岐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起岐轩的态度，又怒冲冲的拉了岐轩道：“别打岔，我没问蓝冰，昨晚那个魔族少年，你打算怎么办？”
　　犬叇翻了个白眼，总算领略到狐族这聪明无二的种族中唯一一朵成了仙的奇葩，怪不得屡次说起狐仙儿，岐轩总是叹气。
　　岐轩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还能怎么办，送他回老家。”
　　“真的吗？”狐仙一张小脸上满是怀疑，越贴越近，他忽然嗅到岐轩唇上有些异样的气息，就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问道：“这是什么香气？”
　　岐轩推开他，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次听我的好不好，你先和犬叇兄他们一起离开，你若想回天庭，就先回去，我会想办法去找你……”他这边话音未落，剑牙已经听得不耐烦，立刻跳起身来，怒道：“哼，忍你很久了，你凭什么对我师父指手画脚，我们想离开就离开，想留下就……呜~~~~”犬叇适时给了他一棒，让他闭了口。
　　犬叇道：“岐轩，不管你有什么办法，但我……是不能离开的。”若是让犬神一族得知，他未战先逃，他就再也没脸领导犬神族。剑牙一听，正中下怀，捂着脑袋，得意洋洋的瞅着岐轩，小声道：“师父万岁！”
　　岐轩闭了眼睛，叹口气，他当然明白，犬神族是个崇拜英雄的种族，他们的族群中没有一个是孬种，犬燯也不例外。
　　他点了点头，看向狐仙，眼中情绪复杂，让狐仙看不明白。
　　狐仙见他张嘴，抢话道：“我也不走！”笑话，天帝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回去干什么，不怕受罚么？
　　就这样，人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都决定留下，岐轩的办法也用不上了。
　　既然这些“累赘”都留下，他就要考虑改变策略。
　　一夜无眠。狐仙深怕他跑了一样的时刻贴身跟着，剑牙按照犬叇的吩咐四处溜达，去搞清楚还有些什么修道者在附近隐藏，但绝不能再接近梦华楼。而岐轩，则在狐仙的“监视”下，打坐运气，试着逼出体内的异种真气。
　　到第三天上，岐轩大汗淋漓的醒过来，他实在无法逼出那小魔头输入他体内的气，分明弱的似有似无，却又狡猾顽固的让他束手无策，但实际上对他又没有任何影响，他实在想不通，这股异种真气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楼蔚然说“得到他”，应该是和这道真气有关系的，那么这道真气早晚都是个祸害！
　　岐轩瞥到坐在一边打瞌睡的狐仙，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接着就被担忧所代替，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瓶，希望他的计划万无一失，否则，他将会后悔终身。
　　狐仙正歪着脑袋流着口水做梦，梦里又回到狐族领地，狐蕴音是狐族中杰出的修行者，淡然物外，超凡脱俗，妖力强大，前所未有，所以当时的狐王明城决定把岐轩交给他调教，而小狐仙儿，整天跟在岐轩身边的小跟屁虫，自然也要拜狐蕴音为师，他很高兴，因为可以一直和岐轩在一起，虽然岐轩并不怎么在意。
　　记得拜师那天，他看到美的有些虚幻的狐蕴音出现在狐王明城身边，他们看上去那么和谐，他忽然有了一种憧憬，希望将来站在岐轩身边的是自己，就像狐蕴音和明城一样的站在一起。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就那么望着岐轩，而岐轩，却一脸崇慕的看着狐蕴音。
　　啪！岐轩在睡得昏天黑地的狐仙耳边拍了个巴掌，都成仙了，还这么贪睡。
　　狐仙呆愣愣的睁开眼睛，看到岐轩英俊硬朗的面孔，他傻傻一笑，还没从梦里出来。岐轩笑叹：“仙儿！”狐仙一愣神，终于清醒过来，脸上一红，哼了一声，转过身不理他。
　　岐轩无奈，但他已经决定，今晚速战速决，此时必须妥善安置狐仙等人。
　　犬叇过来的时候，剑牙早就把花街中隐藏的修道者情况搞得一清二楚，这小子天生适合搞情报工作。岐轩听完他师徒二人的汇报，不由皱了眉头，没想到来得都是些普通货色，真正的高手一个也没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瞧了瞧犬叇，忽然明白过来，犬叇若非搞不清敌人的虚实，恐怕也不会轻易过来，这么说这一切就是那个小魔头故意引导，他虽然受了伤，但想要欺骗人间的修行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吩咐剑牙和狐仙负责守护结界，在花街放火，以达到驱赶人类的目的，狐仙虽然不愿，但想到身为仙人，他也有义务去保护人间众生，此刻真的不能挑肥拣瘦了，只好闷闷的答应，跟着剑牙去了。
　　犬叇等他们一离开，立刻皱了眉头，肃然道：“岐轩，你真的打算速战速决？”他根本不认为他有这个能力，一旦开衅，无异于送死，何况，小魔头恶行未著，也不会有什么狗屁除魔卫道之士赶来帮忙，说不定那些不知藏身何处的真正高手还会趁火打劫，把岐轩一锅炖了。
　　岐轩淡然一笑：“犬叇兄，你放心，我狐岐轩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犬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不由嘀咕，自己或许是忘了他是狐王岐轩，狐狸这个种族，力量不足智慧有余，自己也许是因为他估计不足贸然来此而觉得他有些冒失，但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总不会真的把自己弄得前后失据，也许该相信他。
　　但犬叇总是对自己缺少些信心，不由问道：“岐轩，不能跟老朋友透个底么？”
　　岐轩微微一笑：“有些人架子大，耳目灵，此时说了，恐怕到时不灵呢。”
　　犬叇自失一笑，点了点头，他多少有些明白，但还是握住他的手道：“一切小心。”
　　……
　　入夜，花街依旧客来迎往，灯火辉煌。
　　梦华楼里也像往常一样热闹汹涌，但柳梦华却心里烦躁，趁着小晴楼没有动静，他偷偷溜到自己的“穴”中静卧了一会儿，蛇这种动物，其实犯懒的时间比精神的时间长，他每天总是需要几个时辰窝在小小的空间里，盘曲好自己的身体，感受作为蛇的那种原始状态，否则，他就会在人前失去镇定，总想择人而噬。而今天，他比以往更想一个人呆着，所以在华灯初上，开门迎客的时候，他却吩咐龟奴们待客，自己溜回了巢穴。
　　而小晴楼里的魔族少年，正懒懒的看着蓝冰坐纳吐息。蓝冰到这里已经接近一年的时间，对他来说，这条蓝狐已经不仅仅是个媒介，他还是自己钟爱的宠物，所以他决定把他带回魔界抚养。眼前又冒出岐轩那副不可一世的臭屁模样，他嘴角勾起，不知怎的，总想破坏，总想看看他狼狈万状、浑身浴血的模样……
　　少年愉快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虚化渐实的青烟，岐轩白皙的面孔上配着一双冷冽的眼睛，烈红色的衣服血染一般，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站在那里，先看了看他，又看向踏上的蓝冰。
　　蓝冰受到感应，睁开一双秋水剪眸，却不看岐轩，而是向少年看去，淡淡道：“岐轩来了？”少年点头。
　　岐轩有些惊诧，蓝冰的眼睛……
　　蓝冰“看”向他，笑道：“王，您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找不到这里。”
　　岐轩心里一凉，不知这一年蓝冰经历了什么，让他的语气这么超脱生死。
　　蓝冰继续道：“王，你若要杀死主人，就连我一起杀死，还有……请转告容玬，蓝冰此生对他不住，下辈子还给他。”他凄然闭目，仿佛世间一切再与他无关。
　　少年邪魅一笑，皓腕一挥，一阵寒气袭来，把蓝冰包裹进一个寒冰结界。
　　岐轩思潮起伏，全然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蓝冰不像是中了魔蛊，反倒像是经历了什么挫折而产生了改变，何以他对魔族如此忠心？他不会不知道跟着少年魔族的下场，难道他真的甘心堕落？
　　这些想法只是一瞬之间，就在少年挥手做出寒冰结界之时，岐轩已然出手，他本是火狐，最善火攻，所以一出手就是一条巨大的火龙，毫不留情的向少年袭来。
　　少年一手结出寒冰结界，另一只手只是轻轻一挡，一块巨大的蓝色盾牌已经矗立在三人之间，把岐轩的火龙硬生生挡了回去。他瞥岐轩一眼，笑道：“哦，狐王岐轩只有这么点儿本事。”他话音未落，小晴楼已经被烈火寒冰炸成碎片。
　　这声巨响传来，花街立刻四处起火，这是剑牙和狐仙的功劳了，他们约定过，只要看到岐轩的火攻一起，就立刻四处点火，把花街的客人逼走。
　　哭喊声，尖叫声，房屋倒塌声，和一些混乱的不知什么发出的声响，混杂成一片汪洋，狐仙忽然怔忪，他立刻捏个口诀，打算飞到梦华楼去找岐轩，扑通，他刚腾起身，立刻掉落地上，被人群淹没，他又试了一次，依旧飞不不到半米，又是狼狈掉下。
　　他哭丧着个脸，试了试其他法术，竟然全部失灵！
　　“岐轩！你骗我！”他大喊一声，拼命逆着人群往梦华楼的方向跑去，可是跑不几米，瘦弱的他就被汹涌的人群裹挟进去，完全没办法前进。
　　到是剑牙正闹得欢腾，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点火固然是给岐轩帮了一个忙，但他同样利用岐轩把小晴楼的正主儿吊出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大展神威，把什么妖魔鬼怪都一网打尽，最好顺便教训教训臭狐狸！
　　而岐轩和魔族少年楼蔚然，两人的对峙已是白热化，两人都升到半空，夜色如水，下弦月的光辉争不过花街的火光，仿佛昼夜颠倒。
　　少年一袭锦绣华彩，热浪由下袭来，烈烈舞蹈，如蝶似兰，恣意炫耀，而与之对比的岐轩，仿佛火焰中的神祇，惊心动魄，天下无双。
　　少年一舔嘴唇，感受着人类的恐惧之力，多么浑浊和强大啊！他等着这天很久了，他心脏上的伤口正迅速复原，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再等那么一会儿，就能完全复原，他冷笑，一甩手，上百个冰球飞落人间，落入火海，变成一座座冰棱鲜花，盛开在骨肉鲜血之上，吞噬着人类的灵力。
　　岐轩大怒，没想到这时候他还没忘了祸害人类，想到人群中的狐仙，时不我待，他立刻幻化成巨大妖兽的模样，一张血盆大口，迎着寒冷的气息，向少年所在的位置吞噬而去！
　　犬叇在人群之中，默默看着天空中搏斗的巨兽，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金属铃铛豁然手上，他对着铃铛念了一阵咒语，一条细细的白色丝线状雾气蛇一样钻出来，向着人群蜿蜒寻觅而去，不一会儿，细线就寻到剑牙套上他的脖颈，剑牙一个激灵，“汪呜”一声，已经化作一阵青烟，被丝线牵引回到铃铛当中。
　　绚丽的天空，岐轩所幻化的巨兽把少年羸弱的身体吞入口中，电光火石，少年也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猛兽，黑鳞独角，状若麒麟，但他的眼睛却是金黄色，闪烁着锐光，从岐轩的巨兽口中硬生生撑开长大，把岐轩撕裂成一片血雾。
　　岐轩和少年的真身却都远远站在结界上，彼此对望，少年笑道：“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少年的结界阻隔了花街的一切斗法，甚至街道上忙于奔命的人类都看不到天空的幻像，只有大团轰然的火焰，烈烈燃烧，把空气烧成灼热。而那些死在火海中的亡魂，立刻被少年吸收吞噬，作为能量填补到心脏的伤口上，完全愈合。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巨兽被岐轩的法术灼烧成焦炭，齑粉，顿时心旷神怡，再次结出一个印记，岐轩的心脏一紧，仿佛被什么包裹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在小晴楼的废墟上，发出一阵剧烈轰响。
　　少年不屑的看着他，之前岐轩深入魔窟的举动真是愚蠢之极，让他有机会把自己的真气输入他的体内，在关键时刻，他就可以控制这道真气，钻入他的心脏，侵染他的灵魂，甚至绞碎他的妖灵。
　　他对着地上的岐轩呲呲牙齿，开始四处寻找狐仙的踪迹。
　　狐仙此刻正沮丧万分，失去法术，他毫无力气，只能坐在烧焦的空地上，无助的咬着自己的手，直到咬出血来。他怎么会这么笨，被岐轩耍的团团转，还被他封了法术，如今比一个普通人还不如，他难过的只想哭，却哭不出来。
　　天空中的少年扫视整条花街，按道理说，狐仙灵力强大，整个人都散发着无可比拟的仙气，应该一眼就看到了，但他看来看去，除了那些浑浊的气息，怎么都没发觉有半点儿灵气，甚至连那狗头师徒都失了踪，他怒哼一声，默念柳梦华的名字，一旦得到回应，他立刻吩咐柳梦华去寻找狐仙，就算把整条花街都翻过来！
　　柳梦华早就溜出了他藏身的洞穴，他正战战兢兢的藏身在一棵老梨树的树洞里观战，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心里清楚，经过这一年的养息，那魔族少年在魔界所受的重伤已经接近痊愈，但还差那么一点儿，他生怕被他看到，心血来潮把他吞了作为最后一味药材！
　　忽然心潮一动，接收到少年的命令，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还有用处，那就暂时安全了，他赶忙钻出树洞，四处嗅着空气里的媚香，幸好他还记得那个小狐仙的气味。
　　空气里充满烧焦了各种物体的味道，包括房屋和人体，还有些吓出来的臭味，柳梦华一吐舌头，做出一副恶心的嘴脸。
　　淡淡的血腥味随着空气飘来，甜美异常，柳梦华一阵激动，化作人类的形态，贪婪的嗅着，没想到仙人的血味道这么醇美，他几乎想要吃掉狐仙了，他脑子不自觉的冒出各种念头，却又强迫自己遏制下去，魔的死亡和仙的美味，他还是选择活下去。
　　他飘飘然寻觅到一片瓦砾中，看到跪伏在地上，手掌流血的狐仙，发觉他根本没察觉自己的到来，兴奋之情已是难以言表，他伸出手去，逐渐接近……
　　“啊！”柳梦华尖叫一声，一柄寒刃从背后透体而出，血液滴落在烧焦的土地上，他拼命想要回头去看……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孔，木然的，把带血的寒刃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