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不理阿宅

4、第三章

　　柳梦华正做梦，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龙，自由翱翔在天地之间，不必受到任何神仙妖魔的拘束和威胁，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可惜，这仅仅是个梦，他出生起就是个贴在地上爬行的冷血动物，若非得到一个道士的点化，他不会懂得天地间还有一种生物能够如此自由自在，更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卑微可怜，所以他一旦修炼成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告诉他这些的道士吞入肚中，以免被别人知道，他只是一条可怜的爬虫。
　　他想起那三百多岁的道士被他活生生吞入肚中时的神态，恐惧，是的，恐惧使他狰狞无比，道士本想将他投入炼丹炉中做他仙丹的最后一味药材，却没想到被自己的药材吞下，他嘻嘻一笑，想起活着的道士在肚中挣扎，闹得他痒痒的，害他要不停的甩来甩去，直到把肚里的道士摔成肉酱……然后，他分泌出胃酸消化了那堆肉酱，但里面不只有血肉，还有些什么东西一并被他消化了，是什么呢？他直到如今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但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是魔性！
　　魔性带着一种欲望的甜美滋味，粘腻，湿滑，无比黑暗，无比强大，比任何使人致幻的药物更使人上瘾，一旦品尝，就会欲罢不能，沉沦到底，也就痛快到底。
　　这个少年给了他一点点恩赐，已经让他战栗不已，不能自制，他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砰！一阵黑雾弥漫在房间之中，把做梦的柳梦华吓了一跳，他睁开他的蛇目，赶紧点上灯，才恢复成人眼，他习惯在黑暗里用蛇目视物，只有暴露在灯光之下，他才有做人的自觉。
　　他惊讶的看着浓黑雾气中现形的少年，已不是什么绝色，而是个黝黑的怪物，身量虽然不大，但却黑的可怕，全身都被闪烁银光的鳞片包裹，只有眼睛是灼灼灿烂的黄金之色，仿佛一块淋了油的黑炭上镶嵌着两颗金珠子。
　　怪物就那么杵在那里，动也不动，狠狠盯着柳梦华。
　　柳梦华不知所措，不知他为什么现了形，还腾着黑雾，半夜跑来他的房间。
　　怪物裂开他鲜红的大嘴道：“你若不想死，就弄三个人来！”他说着话，慢慢从头顶开始褪去怪物的姿态，又变成那绝色少年的模样。柳梦华咽了一口吐沫，赶紧答应一声，逃命似的跑出门去，他知道，他刚才仅仅是和死神擦肩而过，怪物盯着他的时候，心里是在考虑是否应该吞了他来补充妖力！
　　弄醒了三个健壮的青年送到他屋里，三人睡眼惺忪，完全不明白老鸨为什么半夜三更叫他们来观赏宝贝，但老鸨说的神秘，又诸多暗示，弄得他们心痒难耐，无论如何都要跟来一观了。
　　他们一进屋里，就看到一绝色少年，穿着若隐若现半透明的黑纱罩衣，里面赤裸的肉光艳色一览无余，猫儿似的，懒洋洋躺在床上，对他们招手，这副景色，立刻刺激的三人情绪高涨，什么睡意也没有了。
　　柳梦华从外面把门关上，里面不时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然后是三声起伏连续的惨叫，最后都归于沉寂，他知道，这三个人被少年激起的欲望，和他们澎湃的血肉，此刻都成了少年的食量，他推门进去，就看到三副皮囊骨骼随意的丢在地上，连半滴血迹都没有，这个魔鬼，吞噬人类，就像吃浆果一样，皮和核都不吃，只吃那最鲜美的部分。
　　而床上的少年，正心满意足的呼呼大睡，作为蛇的柳梦华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吃掉这三个人，因为少年的腹部平坦如初，完全没有吃过东西的痕迹。
　　他赶紧收拾好地上的秽物，退了出去，以免魔鬼狂性大发，连他一起吞掉。
　　魔鬼，名副其实的魔鬼！
　　柳梦华吩咐三个小妖，穿上三个人的皮，明天分别到三个人家里报个到，然后就用各种方式死掉，以免被官府怀疑到梦华楼头上。
　　……
　　梦华楼依如旧梦繁华，人类完全感受不到笼罩在这极度奢靡的风月场所上的阴云，和楼里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客似云来。
　　岐轩不大关心这些人类，在他眼里，人类就像小麦一样，旺盛的生长，成熟，结果，被死神收割，再发芽，生长，周而复始，无始无终。他关心的是他的族群生活的人间世界，人是世间灵气与污浊之气的汇聚，人间的兴衰直接影响到妖界的存亡，不要以为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实际上天下大乱妖孽横行只会使得妖界魔气大盛，从而导致大量妖怪的堕落，最后又由仙界出马实行净化策略，也就是大屠杀！
　　上一次大屠杀发生在商周更替封神大战！
　　但在岐轩看来，修仙仍旧是正途，万古不变的依旧是邪不压正。
　　他站在梦华楼门外，嗅到空气中极淡的死亡气息，心里越发确定犬叇所说，那小魔头确实受了伤，否则仅凭自己那一剑，他何须吞噬人类来恢复妖力。但心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何以以前没有发觉到蓝冰是为魔所诱？而只是认为他堕落红尘？
　　他决定直捣魔穴、一探虚实。
　　一脚踏入梦华楼，依旧是柳梦华一张花团锦簇的脸贴上来，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只是一个新的恩客，他也只是一个做生意的老鸨子。
　　“哎哟，公子，我说今儿早上枝头喜鹊乱叫呢，敢情是应在您老身上，蓝冰等您好久了，想您想的都瘦了几圈儿呢，赶紧的，冰儿！岐轩公子来看你了，还不赶紧出来！”他一甩帕子，整个人贴上来，拉着岐轩往楼里走，直走进一个雅间，虚头巴脑的说着蓝冰这些日子怎么犯了相思，怎么就憔悴了。
　　岐轩面无表情的听着，像看一出戏似的，等着柳梦华玩出什么花样。
　　珠帘碎玉拢起，“蓝冰”一袭水蓝湖光锦，印着大朵的折枝玉兰，浮光兰波，摇曳生姿，聘婷袅娜，手中一把雪白羽扇，就那么分柳拂花似的进来，岐轩一阵怔忪，不想此蓝冰正是昨夜对战之敌，那绝色的小魔头。
　　斯时斯景，魔头只是个弱质少年，媚眼如丝，莞尔轻笑，却又寻愁觅恨，怅惘忧郁，说不出的相思滋味都在心头。
　　岐轩心头一跳，知道自己险些堕入魔障，他在用美色引诱自己！
　　少年微微一笑，仿佛春天降临大地，蔷薇朵朵盛开，幽香袭来，熏人欲醉。
　　他掩着嘴，依旧是少年清脆醇净的声音道：“岐轩，在人间，也只有你能伤到我。”他睫毛轻颤，仿佛蝶翼飞舞，放下衣袖，红唇玫瑰般诱人盛开，“我本想得到你的小狐仙，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他低眉顺眼，娇羞无限。
　　岐轩冷漠的看着他，集中心神戒备对方的精神攻击，但小魔头却只是一味的施展媚术，做出各种引人遐想的姿态表情，自怜自醉，全然不在乎岐轩的态度。
　　“我决定，得到你！”他话音旦落，已像一阵清风袭来，飘落在岐轩怀里，岐轩只觉一阵幽香，顿时全身麻痹，心里忽然明白过来，少年身上的幽香根本是蓝冰的媚香，在魔的身上就是一种厉害妖术，但为时已晚，少年的温润的唇已经贴在他嘴上，一股温暖湿滑的香气顺着喉咙袭入身体，只一瞬间，他猛然推开少年，看着他嬉笑的眼眸，怒道：“你做了什么？”
　　少年又转幽怨，道：“我刚说了呀，得到你。”
　　岐轩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全身舒泰难言，只是他明白，自己已经落入少年蛊中，他心里隐隐后悔，不该以身犯险，他太低估了魔的诱惑，以他老师狐蕴音之能，大概也是自忖能够抵抗，最终无奈沦陷。
　　少年神态再变，调皮的有些可爱，他斟满酒杯，递到岐轩面前，媚笑道：“来，喝了这杯，我就是你的人了。”
　　岐轩大手一挥，将酒杯扫落地上，砰然碎裂，酒香四溢，“你到底是谁？”同时，他暗中运起真气，查探身体中的变化，除了一点点微弱的异种真气，似有似无，并无大碍，他自信只要离开此地，一定能够将之逼出体外。
　　少年嘻嘻一笑：“别白费力气，我要得到的，就一定能得到，你问我是谁么，你房里的狗头一定告诉过你，是不是？我……是你绝对杀不死的那种人，哈哈……”他愉快的笑起来，庆幸着自己的胜利，没想到在人间生活太久的老狐狸，如此天真易驯。
　　岐轩决定改变策略，英俊的脸孔寒冰解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既然你是我的人，是否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来人间的目的？”
　　少年轻摇螓首，黛眉微蹙，对抗着岐轩的媚术，“告诉你我的真名当然可以，但你必须答应，今晚留在梦华楼陪我。”他取过另一只酒杯，斟满，再次递给岐轩，若岐轩答应，只需满饮此杯。
　　岐轩已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接过酒杯，仰头饮尽，一亮杯底，涓滴不剩。
　　少年兴奋的脸色通红，如熟透的苹果，眸光荡漾，骨肉绵软，贴到他身上，仿佛小情人的依偎，在岐轩胸前画着圈圈。
　　“我的本名叫做楼蔚然，你一定要记住……”他把头靠在岐轩的肩膀上，嘴角完成一个邪魅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岐轩当然不会笨到相信他这么轻易就说出真名，要知道，名字无论对妖魔鬼怪还是人类，都是灵魂的记号，譬如民间盛传的叫魂术，只要被懂巫术的人叫小孩的名字，就可以绑架他的魂魄，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固然是因为小孩的灵魂不牢固，也是因为懂巫术的人力量高于常人，所以十分灵验。而在妖魔鬼怪的世界，像岐轩这种强者，只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就可以用言灵术来束缚对方，即使对方是个魔族，少年也没有信心可以抗拒。
　　“好，蔚然，我们做个交易，你放我的朋友出去，我留下陪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都答应你！”只要他们离开，他就可以无后顾之忧，和这小魔头同归于尽。
　　少年轻颦浅笑，问道：“你的朋友？都包括谁呢？”
　　岐轩笑道：“除了狗头师徒，狐仙，当然还包括蓝冰。”他一定要救出蓝冰，因为还有一个花妖容玬在等着他，他承诺过。
　　少年搂着他的腰，浑身都散发着荧荧紫光。他心里正在计较蓝冰的价值，自从他来到人间，为隐行藏，根本找不到灵力强大的妖怪来补充失掉的魔力，遇到柳梦华这类灵力浑浊的妖，也只能充当使役，而蓝冰却有着聚集欲望的能力，是十分珍贵的媒介，他实在不舍得放弃，要知道，对于魔来说，人类潜藏的欲望，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灵力来源，无论是进补还是疗伤，都是上上之选，但相比灵力纯正强大的岐轩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他心里暗喜，蓝冰还真是个宝贝，不但为他打开人类的欲望之源，还能把这狐族的大王吸引过来，他又怎能轻易放掉他。
　　想到这里，他已经拿定主意，真诚的看着岐轩的眼睛，问道：“我怎么知道放掉他们，你会不会反悔呢？”
　　岐轩当然会反悔，但此刻却不得不和他虚以委蛇，又露出他招牌式的邪魅笑容道：“怎会，你不是说你想得到的一定会得到么？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少年低首浅笑，他当然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在人间，能够杀死他的恐怕还没生出来，岐轩自然也无此能，但问题是他还不能暴露自己，所以他依然不能放掉岐轩的朋友们。
　　“好，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他心里已有成算，只要今晚得到岐轩的灵力，以后放不放他们都无所谓。
　　岐轩可是狐族之王，千载修炼，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耍弄的。他一把抓着少年纤细白皙的手腕，笑道：“我知道魔族契约，必须以鲜血盟誓，才有约束能力，你不会不懂吧！”
　　少年一怔，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被岐轩看破，但魔族的契约方式，却不是一般妖怪能洞悉的隐秘，岐轩如何知道，他隐藏起心里的错愕，淡淡回道：“哦，是么，你知道的到很清楚。”
　　岐轩说出这件事情，也是有意试探他是否认识狐蕴音，如果他接触过狐蕴音，一定知道岐轩对魔界的接触，同时也可能知道狐族的秘密。
　　少年的错愕是瞒不过他的，所以他确定，狐蕴音并没有出卖狐族。
　　岐轩冷笑，一翻手掌，一把银色的匕首赫然躺在掌上。
　　少年唏嘘的看着他，嘟起小嘴，昨晚才流过血的他很不想再在自己身上划一刀，他可是吃了三个人才补回那些失血的呀。而且，魔族的契约约束力很强，他也不想随便的和人缔结契约，那等于给自己安上一个禁锢，到时候想反悔都做不到。
　　岐轩看着少年犹豫不决，神情越来越冷，他就知道，这个小魔头没一句真话，等他这一晚陪过他，他可能会立刻杀死对他来说没了用处的蓝冰等人。
　　“怎么，楼蔚然，你不知该如何缔结契约么？”岐轩话音方落，立刻抓着他的手，一刀闪过……噗嗤，一阵黑烟，少年已经没了踪影，岐轩冷笑，“果然，魔族是最没有信用的族类！”
　　少年在珠帘处现身，羸弱不安的抓着帘子，仿佛生怕岐轩再拿着刀捅过来。他刚才真的有些害怕，倒不是因为缔结契约的关系，他怕痛！
　　一个魔族怕疼，说出去大概也没有人相信。
　　他唯唯诺诺的站着，嘴巴开阖，嗫喏道：“不用血契行不行？”
　　岐轩翻个白眼，说到底，魔族都是不可信任的，他冷笑：“行，一切交易作废！”
　　少年轻叹，这半晌的努力算是白费，想要留下岐轩，最后还是要靠法术！
　　谈话破裂，少年也没了使用媚术的兴致，他神态一冷，立刻像一座冰山般散发着凛冽的魔气，同时在房间里做出一个结界，以免被外头察觉他的气息。
　　岐轩看着眼前少年，顿时变了一个人，桀骜不驯，俾睨天下，颇有些皇族风范，此刻倒真的有些相信，他可能是魔界统治者的继承人之一。
　　岐轩立刻做出一副防守的姿态，妖气大盛。
　　这小小的房间弥漫着两股对峙的强大力量，少年伤势未愈，岐轩却是全力以赴，但少年的魔气却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这就是魔与妖的差别！质的差别！
　　少年道：“岐轩，凭你在人间的修行，是打不过我的，何必浪费妖力！”
　　岐轩向来不是个喜欢逞英雄的狐王，但此时此刻，他面对的并不是个能讲理的家伙，“打不打得过，要打过再说，就算我打不过你，伤到你总可以！”
　　少年嗤笑道：“就算你伤到我又怎样，难道我就会放过你的朋友？别做梦了，如果你伤了我，我立刻吃了你那胆小的狗头朋友和蓝冰，哦，还有狐仙大人，呵呵……想来仙人的味道不错，虽然没有你的灵力那么高，但毕竟是仙人，总可以治好我的伤势了。”他并不隐瞒自己受伤的事实，倒不是看不起岐轩，而是自信一个在炼狱千锤百炼的魔，人间已无对手，岐轩之前能够伤他，也不过是趁他不备而已。
　　虽然知道他此言不虚，但岐轩仍旧冷静自持，他可不想被敌人的小伎俩激起怒火，而露出破绽。
　　至今为止，两人的对峙一直只是气的对峙和彼此试探，谁都不曾出手，少年是顾及到梦华楼，毕竟他还要在梦华楼隐身，岐轩却是在想策略脱身，两人各怀鬼胎，彼此虚张声势，大放厥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岐轩正打算虚晃一招，脱身为妙的时候，剑牙那个愣头青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他咋咋呼呼的拉着柳梦华喊道：“赶紧交出我师叔，否则老子烧了你这破楼！”
　　显然柳梦华不是剑牙的对手，剑牙大喊大叫的时候，柳梦华只能哎呀哎呀的尖叫了。
　　少年脸色一暗，一股黑气窜上额头，像一条蚯蚓一样弯曲蠕动，瞬间隐没，代之紫气上涌，隐隐有些控制不住，但最后他还是平息下来，微微一笑，道：“岐轩，我若和你建立血契，你就要成为我的奴隶。”
　　岐轩没想到他变化如此之快，简直就像六月的天气，说是风就是雨，但成为魔的奴隶，非他所愿，他的本意只是约束小魔头放掉他的朋友。
　　少年见他露出厌恶的表情，知道多说无益，外面还有个捣乱的小狗头，他也不想这么快就闹得沸反盈天，只好暂时息事宁人，于是收回魔气，笑道：“你可以走了。”
　　岐轩自然明白他为何如此合作，自然求之不得，施施然走出门去，招呼抓着柳梦华头发的剑牙，离开梦华楼。
　　剑牙虽然余兴未尽，很想真的大闹一场，好把小晴楼的正主儿逼出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但师父吩咐他只能随便闹一闹，吓唬吓唬，不能动真格的，他也只好点到为止，一看到狐王岐轩出来，他就放了柳梦华，跟着岐轩离开。
　　回到翠云轩，犬叇正坐立不安的等他回来，一看到他这“不知好歹”的老朋友，立刻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他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刚从阎王殿走了一遭回来！”
　　岐轩有些感动，他明白，以犬叇的聪明，自然知道怎样闹能逼那小魔头就范，所以才吩咐剑牙去走这一遭，但实际上，剑牙也是挨到了阎王殿门口，若是楼蔚然出手收拾他，根本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安慰了犬叇两句，笑道：“我若没有深入魔窟的胆量，我们必定要坐以待毙了，如今却有方法送你们离开。”
　　“谁要离开！”门帘一掀，狐仙大人怒气冲冠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