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遐方怨》怡穆

4、恨无常

　　就在这时，永璂面色青白，往前就倒。跟在皇帝身旁的男孩突然冲了过来，将永璂抱住，可是他年小力弱，根本挡不住对方，于是两人一起顺势跌到地上。
　　“十二阿哥！”伺候永璂的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皇帝在这里了，七手八脚的把永璂抬到床上。被永璂压在地上的男孩站起身来，一脸焦急的问：“十二阿哥没事吧？”
　　皇帝也跟着走到床前，一语不发的看向给永璂把脉的老太医。
　　老太医浑身轻颤，额头上一颗接一颗的冒着冷汗，良久之后才斟酌着开口：“回禀皇上，十二阿哥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就行。”
　　“那他为什么还昏迷着？”皇帝冷哼，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十二阿哥说道。
　　“这、这……”老太医心一横，猛的磕下头去，道：“十二阿哥这是太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身体虚弱，所以……。”
　　“什么？”皇帝脸色大变，用不可置信的声音道：“你说他是饿昏的？”
　　老太医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默认了皇帝的说法。跟在皇帝身边的男孩看向十二阿哥的眼神中已然带上一抹同情之色。
　　“一群废物！”皇帝大骂：“连个阿哥都看不好，朕养你们有什么用！真是胆儿肥了，不把主子看在眼里了，是么？……”
　　伺候十二阿哥的一干奴才，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却不敢说出求饶的话来。
　　皇帝一通大骂之后，吩咐吴书来：“将这些人送到慎刑司，另外给十二阿哥换些得力的奴才来。”
　　吴书来答应着领人离开之后，皇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身旁的男孩看着空旷的内室，迟疑了一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上前两步，对皇帝开口：“皇上，您之前问的事情，我、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做十二阿哥的伴读！”
　　“嗯！”皇帝转头看向少年：“为什么？当日我让你选择做十一或者十五的伴读，你都没有答应呢？”
　　男孩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轻声道：“那是因为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身边不缺人啊！可是十二阿哥需要人照顾呢。”
　　看着男孩的笑容，皇帝有一瞬间的恍神，他叹息道：“你倒是好心！”
　　男孩继续道：“皇上很忙的，没时间照顾十二阿哥，永明额可以帮忙。”
　　“照顾什么，你都还是孩子呢！”皇帝失笑，心情莫名的好转。
　　男孩抬起头，认真的对皇帝说：“我不小了，我会做很多事情，洗衣服、做饭什么的都难不住我呢！”
　　“你还会做饭？”皇帝有些惊讶的问道。
　　“嗯，我可以做给皇上您吃。”男孩说完，突然又有些迟疑的开口：“哦，不行的，哥哥说过不能在宫里乱来的，更不能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皇上吃。”他话说完就掩住了自己的嘴。
　　皇帝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笑意也泛上了嘴角：“那朕就把十二阿哥交给你照顾了！”
　　“皇上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十二阿哥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名为永明额的男孩认真的说道。

　　永璂刚刚醒来，就听到永明额的话：“皇上您放心，我一定会将十二阿哥照顾得白白胖胖的！”顿时在心里咆哮：小屁孩你说什么大话，朕哪里用得着你来照顾。不对，朕根本就不想看到你，你还是乘早有多远滚多远吧。

　　永明额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永璂，欣喜的叫道：“皇上，十二阿哥醒了！”
　　“永璂，你怎么样了？”皇帝转头，问道。
　　永璂压下心底的不适，恭敬的回答道：“儿臣无事，只要休息休息便好。累汗阿玛担心了。”
　　皇帝点头：“无事就好，你身边的奴才不顶事，朕已经让吴书来给你换了。以后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永璂忙要下床谢恩，被皇帝拦住了。
　　父子二人又叙了一会话，吴书来端着一碗燕窝粥进了房间。

　　永明额顺手接过燕窝，有模有样的舀了一勺，递到永璂的唇边。
　　“我可以自己来！”永璂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永明额微笑：“十二阿哥您身体没好，还是我来吧。”
　　永璂无奈，只得吞下唇边的燕窝。他还没咽下去，永明额装满燕窝的勺子又递到了他的唇边。
　　很快，一碗燕窝在两人的配合下进了永璂的肚子。
　　皇帝看着永明额熟练的动作，问：“你还学过这个？”
　　永明额低头：“阿玛过世之前，已经卧床不起，哥哥嫂嫂他们有事情忙，端茶递水喂饭这类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你很能干！”皇帝沉默半晌，给出了这样一句评语。
　　永璂看向男孩的眼光中，也多了一分深沉。
　　离开之前，皇帝将永明额留在了永璂的住处，并正式颁布了永明额新的身份——永璂的伴读。

　　永璂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多了一个贴身的跟班。从此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都多了一个人，一个不惧怕他冷脸的人，一个擅做主张的人。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说出什么样的话语，对方都视而不见，坚持自己的观点。
　　而因为皇帝的关系，每每妥协的都是自己，这让永璂非常的不满。尤其是看到对方熟悉脸上的可恶笑容，他就觉得浑身不适。可是不满归不满，日子还得照常的过，于是下面的事情就经常发生了。

　　“十二阿哥，您不能挑食，这样对身体不好。”永璂还没有抬头，碗中就多了不少的肉食。
　　“十二阿哥，您吃太少了，不行的，要多吃点才能健康。”话音刚落，一筷子的菜就到了永璂的嘴边，永璂不得不将这些东西咽下去。
　　“十二阿哥，天晚了，您不能再看书了！”一只手伸过来，强硬的将资治通鉴从永璂手上抢走，示意周围的奴才给主子洗脸，服侍对方上床睡觉。
　　“十二阿哥，您坐太久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永明额拉着不情愿的永璂，到了御花园。
　　“十二阿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