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左氏阎魔餐厅》凌恋狱

4、李彻出现了 4.

　　4.

　　李彻从来不用闹钟，他的生物钟想来准时尽责的让他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

　　他每天遵循着同样的程序，起床、洗漱、换上套装，冰箱里的早餐是前一晚就做好的，只需要在微波炉中高火一分钟。唯一和以前不同的程序，就是窗台处的佛龛，他需要给插花换上新水，稍微擦拭骨灰盒，然后上香。

　　他没有埋葬左君行的尸体，而是选择了这种方式。有时候也会想到，假如真的有鬼魂存在，那为什么左君行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是梦中，也未曾造访。

　　工作的地点离家并不远，开车只用十分钟就到了。

　　助手张小姐每天都到得比他更早，她负责安排李彻的预约，托了现代人压力日益严重的福，病人出乎意料的多，他不得不推荐病人转诊以减轻自己的工作量。但有时也会有不得已的理由，比如他今天要见一位新病人。他曾经的导师张文清要做个小手术，虽然不严重，但一段时间内都不能说话，只好把唯一的病人拜托给得意门生。李彻爽快地答应了，虽然那个名字，让他有些不舒服。

　　桌上端正摆着一个资料袋，上面的照片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照片下面，是老师熟悉的字迹写着——左君行。

　　李彻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名字上面摩挲了一会儿，才打开资料袋。李彻按照首页资料的电话拨了过去，老师已经和左先生说过转诊的事，但礼貌起见，他也应该亲自照会一声，协商咨询时间。

　　“喂，请问哪位？”

　　声音很动听，这是李彻的第一印象。

　　“左先生你好，我想张老师已经和你说过转诊的事情，我是你新的心理咨询师。”

　　电话那头奇异地沉默了，李彻以为对方没听清，“喂，你听得见吗？左先生？”

　　“不好意思，刚刚信号不太好，你能再说一遍吗？”

　　“哦，”李彻说：“我是你新的心理咨询师，我叫李彻。想和左先生协商一下咨询时间。”

　　“我任何时候都有空。”

　　“那，”李彻又迅速确认了一遍行程表，“今天下午可以吗？我会把地址发到您手机上。”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笑声，“如果方便的话，不如医生来我店里吃午饭吧，刚好认识一下，离你的工作室很近。”

　　“那怎么好意思。”

　　“我也没说要请客，就当是来照顾你病人的生意不行吗？”

　　男人戏谑的语调让李彻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接着说，“开玩笑的，当然是我请客，我这店刚开张的，李先生来尝尝顺便给点建议。”

　　话说到这份上，硬是拒绝也没必要，李彻便答应了，在便签本上记下男人说的地址。

　　左氏阎魔餐厅，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李彻把左君行的问诊时间加到今天下午的第一个，然后打内线让张小姐把左君行的预约加进固定的行程表。

　　十点才是第一个病人的预约时间，李彻拿出保温餐盒，漫不经心的吃完早餐。鸡蛋火腿三明治。

　　李彻并不爱吃西餐，但鸡蛋火腿三明治很好做，只要把水煮蛋和火腿切片夹进吐司就行。君行还在的时候，他从来没吃过鸡蛋火腿三明治。君行也不爱吃西餐，她喜欢吃面条，或是白粥配包子，豆浆配油条，心情好的时候，会一大早起来做油泼面。她总觉得早餐只能吃三明治或是馒头面包是件很委屈的事。做饭也绞尽脑汁要变新花样出来，曾经用黄油和番茄酱来煮花菜，成品拥有奇怪的味道，绝对不是美味的奇怪。

　　他们在成长经历上有些类似，君行没有家人，自己也没有，他一直被叔叔养大，但七八年前叔叔也死了。君行让他觉得自己再一次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然后就那样死在了手术台上。主刀医生说术中突发血管破裂，可能是天生血管壁过薄，他们已经尽力了，请李先生节哀。还有些什么？他已经忘了。他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无能为力，他的君行死了，只有这个事实需要解释，而能做出解释的大概只有命运。

　　在某些和病人交谈的瞬间，他会觉得很可笑。每个心理咨询师都有一大堆问题，而且难以解决它们，他们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却被病人信赖着。

　　张小姐冷静而极富理智的声音打断了李彻的胡思乱想，“第一个病人已经来了，先生。”

　　她的声音非常动听，但也非常空洞，李彻觉得大胡子侦探的秘书小姐大概会和自己的助手很投缘。

　　第一个病人是位养尊处优的中年妇人，她每周固定来咨询已经快三个月。家庭不幸福，但一直努力假装所有事处在正轨，就好像她的丈夫没有出轨，她没有为了报复丈夫而出轨，女儿没有未婚先孕，儿子没有变成一事无成的废物一样。为了让整个家看起来像个和睦家庭的样子她付出了很多心力，唯一能缓解她压力的事情就是每周来这里大倒苦水。毕竟她不能把这些丑事告诉别人，医患协议比八卦的主妇朋友要安全多了。

　　李彻对她的帮助也只有这个，因为这位女士坚持维护光鲜外表的决心比李彻想象的更大。只是他已经渐渐对这样的谈话感到厌烦，所以他友善地提出转诊，这位女士暴跳如雷的指责了李彻的职业素养然后拿着李彻提供的转诊医生名片“嗙！”的砸上门。

　　第二个病人是位小学教师，工作还不到两年，显然他的学生已经快把他逼疯了。李彻例行询问了他的近况，药物服用情况，然后高兴地听到病人已经辞职。他在暑假时的状况比学期中好非常多，工作并非是他的抑郁症的原因，这一点李彻毫无疑问，但无疑让病人发病频率大大增加。

　　这位病人并不会像上一位一样滔滔不绝，也许是工作时总要说话，其他时刻他更愿意保持沉默，比起主动的表述他更喜欢被提问。如果不提问，他就会一直沉默。今天也许是辞职让他压力大减，少有的健谈起来，并且愿意主动与李彻谈起他最近养了两只狗，一只叫李白，一只叫杜甫。李白很乖，杜甫很调皮，经常把家里搞得一团乱，但他非常喜欢家里有生气的样子，他想过养几盆植物，但又怕被李白吃了，因为李白已经吃过他两盆兰花。李彻建议他买几个高点的花架或是悬挂式花盆，这样就两全其美。

　　两个病人之后就是午休时间，一个不合格的病人已经推给别人，另一个看起来也有好转，李彻心情也稍微好了些，他估算了一下餐厅的地点和自己工作室的距离，决定走着去。

　　餐厅非常好找，李彻看见招牌的同时肯定了自己步行的想法。人非常多。餐厅里已经坐满，外面还有排长队的顾客，大多是年轻人。

　　走近点就能看到，排队的人并不是要进餐厅吃饭，而是在买饮品。餐厅侧面有一个突出的玻璃房，里面只有一个男人在忙着做饮料。高大英俊，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还是像不知哪里跑出来的贵公子。不过贵公子会给人做饮料吗？李彻好笑地摇摇头。怪不得这么多年轻人顶着太阳排长队就为了买杯饮料。

　　餐厅的设计简介典雅，看起来就让人很舒服，很放松，没有很刺眼的颜色和夸张的色块拼接，墙上挂着几幅可爱的风景画，像是小孩的作品，透着一股稚气。

　　一个很可爱的女服务生跑过来把菜单塞到他手中，“客人请往里面走，里面有座位。”

　　“请问你们老板是左君行先生吗？我和他约好见面。”李彻有些惊诧的说，听了声音才知道，原来这个可爱的打扮成女服务生的人是个男生呢，左先生是打算美色营销吗？

　　“你就是……”女，啊，不对，男服务生一脸惊讶。

　　“？”

　　男服务生一脸激动地说，“原来你就是李公子。”

　　现在还有公子这种称呼么？莫非左先生从女仆咖啡厅受到的启发？

　　“呃，我不是什么公子。”

　　男服务生不好意思的笑了，“老板说你中午要来我还不相信呢，怎么那么快就把你追回来了。你去专座吧，往前走左转的小屋子就是了。”

　　什么叫追回来……

　　所谓的专座，是一个玻璃小屋，里面只有两个座位，绿色藤曼植物爬满玻璃墙，还有星星点点的小花隐藏其中，大概是特意设计给情侣用的，李彻想。

　　男服务生端着饮料走了进来，“老板要等会儿才能来呢，现在人太多了，他忙不开。好多女生为了喝到老板做的饮料在排队呢，你以后可要好好管他。”

　　原来那个英俊的男人就是左先生，不过我为什么要管他……这孩子是不是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

　　“我叫方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男服务生鞠了个躬笑着说。

　　“……”不明所以的自我介绍，难道这孩子想要参加心理咨询？啊，以他的表达能力来说更需要语文老师吧，难道是心理问题引起的？

　　“李先生，您先点餐吧。我会让老板快点过来的。别担心。”方烈热情的说。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嗯，有什么推荐吗？”

　　“我们店的任何东西都好吃，您想的话就一样来一份好了。”

　　“……”一样来一份你一个服务生可以做主吗？

　　“为什么你和老板说话都很喜欢‘……’呢？”

　　“咳咳，没什么，就来个阎魔套餐吧。”

　　“好的，那您先喝饮料等一会儿哦，我保证老板很快就来了。”

　　“谢谢。”李彻礼貌的说。

　　阎魔套餐很快就上来了，其实就是一个菜一碗饭一碗汤。热腾腾的装在陶具里，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味道也不错，看来除了美色营销之外，左先生请的厨师也是有真材实料的。口味是咸鲜甜辣，和李彻喜欢的类似，也和君行喜欢的类似。难道叫一样的名字，也会喜欢一样的口味吗？那为什么却不是一样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