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特殊实验品 ...
-
“家人,广义上来说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心中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两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旋,就算陷入黑暗的梦境中,也忽闪忽灭地发出微弱却执着的光。可是,他的家人在哪里?他也有可以产生力量的家人么?
她说,那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血缘关系啊!脑中浮现一张熟悉的脸,却带着令他愤怒的同时又感到陌生的冷漠表情。
“你……你,你不是黯……黯大……大人的哥……哥哥吗?为……为什么要杀他?!”很吵的声音,可是却奇异地令人觉得温暖。但是这股温暖瞬间就消失了,紧随而来的,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痛!
不!他直觉的否定了那张脸,那种冷还刻在他的骨子里,绝不可能给他带来力量。
所以,他果然没有家人……
睁眼,又见到那个女孩。
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白大褂,上面左一点右一团染上了不知名的黄黑色汁液。陈墨摇晃着手中的玻璃试管,然后将其中的液体缓缓倒入另一个杯中,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同时发出诡异的低笑:“嘿嘿嘿嘿……”
“蓬!”那杯中液体不知遇到什么化学反应,剧烈的沸腾后突然冒出一股清烟,接着慢慢平静下来,形成一种蓝绿色的新液体,一看那颜色就让人寒毛直竖。
转头,举着那杯恐怖的液体,她带着残存未褪的诡笑面向他:“你醒了?……”
不,他还在睡……一瞬间,很可笑的,他想这么对她说。
感谢他极时回笼的自尊与理智……“咳!”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猛然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额头青筋马上暴起:“臭女人!你敢暗算我?!”
“不,我是明算。”陈墨笑眯眯地指明,然后举高杯子挑眉问,“怎么?你想杀了我么?”
那杯中的液体晃了晃,危颤颤的,似乎随时都能倾泄而出。他默然片刻,遂气极吼道:“对!我不但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你所谓的那些家人!!”
“叩!”头上被敲了一记——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又被打了??
“没礼貌的小孩!”陈墨瞪他一眼,将手中杯子送到他嘴边示意道,“呶!喝下去。”
“才不要!”他不可思议地指着那杯子道,“你以为我会给你第二次放倒我的机会?”
她一愣,迟了半拍才了解他的意思。然后她低头轻轻笑了,笑声中的恶意明显到连傻瓜都听得出来,“嘿嘿嘿……你好像还搞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哦。醒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你会不会太迟钝了点?”
他闻言抬头四望,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被一种粗条状看起来就很坚硬的东西固定在一张平台上,无论他怎么使力都动弹不得,顿时火冒三丈:
“混蛋!放开我!”
陈墨放下杯子拿起她的记录板,转身用笔点了点缚住他的钢条凉凉道:“这是我用刚刚研制出的合成钢材做成的。就算五头大象一起使力都没法将它弄断,我劝你就别白费劲了。”
“是、吗、?”这两个字从他咬紧的牙缝迸出后,他突然全身紧绷,额头青筋暴起,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就像一个布偶突然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而变身成为超级战士一样,饶是陈墨再粗的神经也能发觉眼前此人绝不如之前外表般瘦弱平凡。
如同钢与钢的磨擦碎响刺激着她的神经——这人的皮肉到底是什么东西组成的!她抱着记录板后退一步,瞪大眼望着他憋红了脸使力挣脱那钢条束缚。
“没用的!不是跟你说了吗?这种钢质的坚硬度是你无法想象的……”她话还没说完,却见他暴喝一声:“啊!!!”,在额边第一滴汗落下之前,“咔!咔!咔!叮!”——
“啊?断了……”其中一根钢条飞出,从陈墨颊边危险地擦过,直插入墙壁三寸有余。她微张口呆呆地望着他从平台上站起,拎起剩下的三根钢条,直指到她的眼前。
“这东西确实很坚硬,”他长长地呼了口气,虽然努力维持平板严肃的表情但他眼中的得意却怎么都掩不住,“可你那台子就不够结实了。”
她小心地越过他的肩头向后望,那大理石制成的平台裂出许多缝隙,四根钢条原本该固定的地方碎损得惨不忍睹,似乎只要稍稍一个用力,就能化成一片碎石土粉。
她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钢条,只能无语。
“现在怎样?”他将右手轻轻按上她的脖颈,黑眼对上她的,四指慢慢使力,从笑得白森森的牙缝出缓缓吐出这句话,“我可以杀你了吗?”
“这块大理石实验台可是诺哥好不容易帮我弄来的…唔!”陈墨闷了半晌道,“被他知道了你就惨了。”
“唔咳咳!!等……等一下!”死小孩!居然真的想杀她!
越来越紧的脖项提醒她即将失去可贵的呼吸,她只能努力在快窒息前挥舞着手中的记录板,以求引起他的注意。
“这……这个,唔……”
就在她快要翻白眼前,感谢上帝,那个顽劣的少年终于放开了钳制着她生命源泉的手。呼呼呼!大力喘着粗气,她心有余悸地提醒自己,这是个不容人挑衅的家伙。
“这是什么?”他对着记录板看了半天后问。
陈墨一面调整好呼吸,一面小心地解释道:“这是从你身上抽出的血液化验报告。太神奇了!你血液中的血细胞,不论是红细胞还是白细胞或是血小板,都以正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在活跃着。”一说到研究上的事她气也顺了,眼也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什么意思?”雾水兜头浇了他一身。
“要我解释给你听吗?”呜……感动,平常诺哥小天他们听到她说起科学研究都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甚至立刻叫她住嘴。没想到居然有人肯这么认真听她讲述,真是感动到一蹋糊涂啊!
“那我说的简单点好了。要知道,当一个正常人血管受到损伤时,便会发生一系列反应,以阻止血液丢失:即血管变窄、血小板栓子形成、血液开始凝固。而因为你身体中红细胞的含量是正常人的一百倍,血小板破裂的速度异常惊人,因此当你受伤时,能以一种令人惊奇的速度迅速愈合。另外,在你的血液中,我还发现了另一种有别于正常人体血细胞的物质,它的形成质式……”
唧哩呱啦,呱啦唧哩……陈墨越说越兴奋,手指上下挥舞指点着记录板上一串串数据,却没发现唯一的听众早就黑下一张脸。直到她被越来越紧绷的气氛所惊醒,才渐渐越说越小声。
“呃,你听不懂?”明明他长了一张清秀的书生脸,怎么这么笨哪!“那我再解释一遍好了。”
“不用了!”他的眉毛又开始向上挑,整张脸奇异地变得凶恶起来,“你说的这些跟我杀不杀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她不可思议道,明明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呀,“你、不、是、一、个、正、常、人!”这样说够清楚够明白了没?
“是吗?”他敛眉以对,“我怎么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的。”他早就没了记忆好吗?
好,终于说到正题上了。陈墨暗地里抹了抹额上的汗,笑眯眯地问他:“那你想不想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跟正常人如此不同?”
沉默,他低头思考着。
“你既然失去了记忆,一定不知道在你醒来前,你的身上还有三对奇怪的翅膀哦。一半黑一半白,跟我们传说中的天使与恶魔一样。”见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陈墨赶紧再接再励,“可是,翅膀突然间就消失了。想不想知道为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想知道啊!心痒难耐了!——可惜这只是陈大小姐的心声。
“不是很想。”静了半天,他却冒出这么一句令她大为泄气的话。
“为什么?!!”陈墨简直要失控地抓狂了。正常人失忆后都会想知道自己是谁的不是吗?——她都忘了自己早把他归类到非正常人之列。
“不为什么,就是没兴趣。”他瞥了她一眼,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道,“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我的身份又不会改变。”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有些抗拒知道自己是谁。
咬牙,切齿。她狠狠地盯着他,足足有五分钟之久。终于,她轻轻地笑了。
“那么,你对于家人的力量是否也不再那么执着?”在他沉睡的片刻中,也在喃喃低语着“家人”这个字眼,足显其对他的重要性。
果然,一提起这个他立刻全神贯注,突然抓住她的衣领逼前问:“给我!”
“什……什么?”他的眼睛真的很可怕,就像黑夜里的浓雾,一陷入其中就会永远迷失了方向般。
“家人的力量!我要,给我!”干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他声音中的渴望像是已到了极限,只要小小一滴水,就能满足。
力量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陈墨不知为何暗暗叹了口气,突然开始有些可怜起这个陌生而奇怪的少年。
“我们谈个交易。”她清清喉咙,按住他的手拨下,正色道,“我没办法给你家人的力量,但是你可以留在我们身边,自己观察领会。何为家人,何为力量?”
他不太满意地皱眉,在他出声前她抬手阻止道:“我们不是你的家人,怎么可能带给你力量?所以,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你们有什么好处?”他想了想,决定听她说下去。
“呵!”她弯唇一笑,拍了拍记录板后对他说,“你给我研究,这就是条件。”
“我可以随时毁约?”他睥睨她一眼,在她迟疑地点头后继续,“可以随时杀人?”
“当然不行!”她头摇得像个拨郎鼓,语末又放心地加上,“不但不行,你还要保护我的家人,这也是条件。家人的力量来自于保护欲,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保护欲?他脑中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明明小而弱,却挡在他的面前抵抗危险。这也是保护欲吗?
“看来你是不反对了,那祝我们合作愉快。”陈墨伸出一只右手,见他投以询问的眼神,遂拉起他的右手交握在一起晃了晃。笑得心满意足的她,随后端上那杯看起来很恐怖的液体道,“那么,第一课的作业就是:喝下它。”
“哈!”在他嫌恶的目光下,她终于忍不住笑着透露“真相”,“这杯是我帮你调制的化瘀醒神的药啦!你后脑上的伤口虽然看来起都结疤痊愈了,但内部说不定还有什么损伤才会导致失忆,快喝吧。”
“不要!”面对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像一杯良药的液体,他很干脆地拒绝。在她皱起一张看起来快哭的脸后,即时补上一句,“我饿了。”
腹部空虚的感觉应该是饿了吧,而且,他好像饿了很久了。四肢的力量渐渐有些不能集中,得赶紧进食补充能源才行。
“饿了呀……”她失望地捧着那杯“良药”,考虑是先喂饱新上任的合作伙伴,还是先进行最新实验品的实验。
挣扎犹豫得越久,周围的气压就越来越低。饿肚子的某人可没有耐性等她下决定,径直站起想要走出这个实验室,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可以出门的大门后终于暴发:
“混蛋!这是什么鬼地方!”四面墙上都靠着木架,架上堆满了瓶瓶罐罐与各种奇怪的仪器,但是——就是没有门。
“轰!”好饿,他要出去!不耐烦的拳头直接击打在墙壁上,却奇异地只将木架轰成碎片,而墙壁毫发无伤。
“啊!死小孩!不准碰我的实验台!天啊,我的测量仪,我的分量筒……”陈墨被响声惊醒,悲哭,“我没打开控制开关,你就是毁了我的实验室也出不去啦!死小孩!你还打!”
“不要叫我死小孩,我有名字的!”
“胡说,你明明失忆了,哪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呜……她后悔了,诺哥,还是听你的把他扔得远远的吧。
“我……我叫……”他终于停下来,偏头想了想道,“黯!我的名字叫黯!”
“是,黯大人。”她趁机打开出口开关,口中没好气地叫出他熟悉的称谓,“不要再破坏我的实验室了,您这边请!”
天花板向上缓缓打开,一根绳梯从上面垂了下来——
那是通往新生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