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宿舍》七色蜜柑

22、桃花债01

　　两年前，一个少女抓着手上的白棋皇后，对棋盘对面的他说：
　　“你赢了我，就请你吃桃花饼。”
　　“好。”他如水般的眼神被少女解读为温柔。
　　......
　　两年后，他垂下眼帘，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说：“你下一手就要被将军了。”
　　他赢了。

　　自从上次在图书馆见过面后，他就再也没在殷婷面前出现过，直到11月中旬，11月15日。
　　殷婷一度以为，当日的他是不是自己的一个午后的梦，其实自己根本没见过他。
　　11月，是天蝎月，殷婷满19岁了，按老人说的话就是，她20了。
　　11月15日的午后，上完第一节课后的小息时间，7楼艺术部上课的学生，都自己顾自己去了，几个男生在后楼梯吸烟，有的人不怕累的跑去买饮料喝了，也有人去7楼其他班勾搭同届的，剩下的人基本都在教室挺尸了，恨不得躺在桌子上睡着上课。
　　04商美的班零零散散的分散在7楼各个位置，最明显的一堆的就是302宿舍的那堆了，窃窃私语的，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除了殷婷。
　　殷婷靠在走廊的围栏边，听着一个没有号码显示的电话。
　　“喂。”
　　“......”对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隔了几秒，“今晚11点我在礼堂等你。”
　　“你...”对方没等殷婷回话，就径自挂了，完全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而她听出来了，那把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是他。
　　不久前跟她说：‘两个都是。’的他。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殷婷疑惑了，她该去吗？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几只小鸟正吱吱喳喳地商量今晚的生日会，殷婷的生日会，商量一个连殷婷都几乎不记得的生日。
　　“到时候我们买几个礼花喷几下好不。”英睿说
　　“别了，多买点吃的比较好，买香蕉好不好？广美那边的水果很便宜的。”艺斯就是个吃货。
　　“西瓜好像也不错。”
　　“傻，现在不是当季，那会很贵的。”非焉猛的说。
　　“可乐好还是果汁源好？”赛红也插了一句。
　　......
　　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什么事都说好了，就是没问过主角有没有空。
　　一天的课都上完了，夜幕降临，所有人悄悄把东西都准备好，准备要拿出来的时候，一整晚都走来走去，打扫、洗衣服、收拾笔记，甚至连鞋子都洗了，什么都干了，干无可干了。
　　她在干什么？她一直在找东西做，找事情干，不让自己闲下来，不让自己有借口出去，不让自己去想别的，可现在什么都做好了。
　　刚刚10点45分，殷婷终于闲下来了，竟然稍稍的显得坐立不安，有什么东西挠着她的心似得，其实她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
　　去问他吧！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居然怕了。
　　“突然间想喝冰红茶了。”华丽躺在床上懒懒地飘了一句无力的话出来。
　　殷婷一听，立马应了：“我也想喝，我去买。”声音又快又爽，像是找到一个出去的原因一样，对，只是去买饮料而已。
　　可只有她才知道，她的心跳得多快，她这是要去揭开两年的答案了。
　　上一次见他，一时没忍住，甩手就走了。
　　然后抓了钱包在手就跑了，快得让人叫不住，留下一宿舍的人，而且这些傻瓜还想着殷婷只是去买饮料，刚好可以给她们布置的时间，等她回来时一开门就是点满蜡烛的蛋糕，蛋糕已经悄悄拿回来放在隔壁宿舍作为掩饰，她们想给她一个惊喜。
　　下了楼后，殷婷匆匆地在楼下小买部任务式地买了两瓶冰红茶后，拎着那么一个塑料袋就往南区的礼堂跑去。
　　跑得很快、很急，很怕错过。
　　两瓶冰红茶因为主人的奔跑而在塑料袋里产生多次物理摩擦运动，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10点59分，冰红茶的主人喘着大气冒着小汗珠的站在礼堂的门前。
　　之前跑得那么急，可答案就在眼前时却又点不敢推开那扇门了。就算平时多冷静，多醒目，人总是有弱点、盲点的，每个人都有，殷婷的盲点就在眼前这扇门的后面。
　　深呼吸了几下，她伸手推开了门，寂静的环境把开门的吱呀声放大了好几倍，显得寂寥而刺耳。
　　礼堂的几千个座位顶上都没开灯，只有讲台上的射灯亮着，在空旷的室内，靠着讲台上的那个人，那个他，用曾经的，暖得让人发汗的微笑对不远的她展开了双手。
　　“过来。”张晋言好像知道她一定会来似得。

　　几盏大射灯照在他的头上，从几个方向投射下来，竟显得他没有影子，白色的衬衣、耀眼的容颜，衬得他像个插上翅膀就可以飞走的天使，而躲着阴暗地方的她只是个等答案的凡人，她只希望答案不要把两年前的她给绞杀了。
　　现在的他就像当年在桃花树下等人的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灯光下的桃花树斑驳的影子，把等待的人的心压了又压，压了再压。
　　当时是深秋，顺宁镇的桃花树下她等着一个赢了她棋的人。
　　一盒下午就准备好的，在最出名的‘桃花岛’买的桃花饼，这么一大盒不便宜，桃花饼的颜色呈粉桃色，皮是掺了桃花食用香油和桃花蜜做的，馅是混了桃花露的红豆泥，咬在口里花香满口，香甜软糯。
　　等，等，等......
　　桃花岛前很应景地种了几棵大桃树，无论是一树翠绿还是繁花满枝，俨然成了人家招牌一样的风景线。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深秋的天气已经颇凉的，穿得不多的殷婷一直等到雾气打湿围巾和额前的黑发，手机一直在响，响到快要没电了，全是家人号码，她不敢关机，她怕错过他的电话。
　　四个小时、五个小时、六个小时
　　天色不再笼罩黑暗，东方开始慢慢发亮，晨曦的第一道光照在一个活生生的木雕身上，桃树下的她被冻得脸色紫青，手指已经冷到没法捧住盒子了，只能放在旁边的公共椅子上。
　　而她，两手抱着缩到胸前的双脚，跟个木雕一样坐在上面，头发已经完全被打湿，面上的每根发丝都串着无数颗晶莹的露水，映得她黑发如霜。
　　没等天色完全发白，早起的清洁环卫工人就看见两个中年男女急急忙忙地找通宵值班还没下班的的士，男人憔悴的落一脸胡渣，身上背着一个脸色青白得不行的女孩子，女人在一边跟得紧紧的，急得都哭了，还喃喃地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
　　最后，救护车的鸣笛惊醒了一路上休息的小鸟，啪嗒啪嗒地飞了一上空，车顶发亮的红灯也迅速隐入了清晨的雾色里。
　　11月15日，躺在急诊室白色病床上的殷婷17岁了，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这么沉重的情节实在是不适合我，还是欢快的内容好写，字虽然不多，但却码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