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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地 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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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万俟轩安排着轮流看守的侍卫,虽然三人从亓官承与亓官宁云对话字里行间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的内容,心知肚明的都未曾打扰她,亓官承还安排她住在离怡园最近清幽的厢房,只是过了晚饭时分都未曾见到她的出现,本以为是伤心赌气独自待在房里,想只身前去看望一番,沐着月光慢慢穿过回廊,却发现怡园中的动静,踱步怡园,百花丛中,眼前美景让他驻了足。
一袭繁复海棠红镂空流苏华服,外罩檀色软烟罗,淡淡月光笼罩,亓官承自顾擒手如迎风送月挥舞着紫玉琉云瑶划破戚寂夜空,白光一闪,宛然渡出一道清丽水痕。她在练习招式?还是发泄情绪?一步步靠近,只觉眼中身姿,在微醺月色下的眼眸里越发迷离、沉醉。他知道亓官承从来不是风华绝代的人间绝色,然此时此景,怎一个美字了得!仿佛她是月夜的一部分,与月构成了圆满,娉婷姽婳,空灵纯净。这种不压迫仍让人感到窒息的美,如此接近又如此远离,能予之的只余自己这颗怦然而动的心。
亓官承一面想着之前放话拖延亓官宁云带自己回去的条件,一面想着若是被抓走之后的逃跑策略,内心焦躁矛盾又无处发泄,只能来这幽静的怡园乱舞一番,缓解心中苦闷。看着不远处的枝桠树叶,走上前去,想起亓官宁云那张黝黑的脸,恨恨握着紫玉琉云瑶戳刺树叶枝桠来撒气。
握着紫玉琉云瑶的手被温暖的手掌包裹住,错愕惊吓回身,便被一袭青衣揽入怀中,鼻息萦绕淡淡清香混合着男子气息,脸颊熨贴的胸膛硬挺而结实,异样情愫流散开来,下意识挣扎几下无果,反被腰间的手臂越搂越紧。被他温暖怀抱搂着很安心,很舒服,这是不曾有过的感觉。“如果——”万俟轩淡淡开口,亓官承抬起头,眼里只剩轮廓分明的下颚,“我帮你这个忙,你会怎样?”
晶亮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颈项,似乎连血液流动的方向,“我已经打算不想为难麻烦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去承担的。你为何要帮我?”
万俟轩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女子,伸出手带着几分宠溺不由摸了摸亓官承的发顶,剑眉细眼藏着点点温柔,唇边笑意清浅道:“因为......我发觉,我缺了一个——娘子!”语毕,眸中的深邃星点似乎更亮了。
亓官承抬眼只看到优美弧度的下颚,不得不双手用力逼迫万俟轩低下头,“什么?你说什么?你疯了?”四目相对,一个大惊失色错愕不已,一个淡雅温润,玩味邪佞。
“你!你!我们好像才刚认识!就算,就算年少见过,可是,我也早忘得差不多了!何况,何况,婚姻大事,岂非儿戏!”亓官承脸颊绯红支支吾吾吞吐说着,尴尬羞涩一并爬满小脸上,之前的苦闷沉静完全烟消云散。
万俟轩松开怀抱,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只说缺一个娘子,我可没说一定是你啊!”看着淡淡月光下亓官承阴晴不定的小脸,又气又恼,瞪着乌溜晶亮大眼一副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俏皮模样,看来多年未见,还是昔日那般有趣。
万俟轩踱步在原地踏了几圈,接着吟诗那般,低沉暗哑的嗓音脱口,“‘玥城纭庄,有女名承,容姿端华,聪灵慧黠,一朝大婚,黙城流画,佳人失踪,众人奔走,如见之者,禀告通传,千金酬谢’!这个消息只在几大世家中有所流传,虽不是尽人皆知,不过我可真没想到你还是碧琼楼的画师,承儿给我的惊讶可是一个接一个!也难怪......”万俟轩欲说还休,噤声打住。
“也难怪什么?原来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还一直装糊涂!”原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就属万俟轩这样的,亓官承暗自腹诽,却也疑惑重重,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倒是不多,万俟轩是如何得知我碧琼楼画师身份的。
“这倒真是冤枉,承儿与小时候可是变化不少,一时没看出来也是情有可原,若不是见你拿出那步摇,我还真没认出你。不过,承儿又是逃婚,又是宝贝我送你的生辰礼物,还将它变做实物,我们又在卉城数次碰面。这种种看来,若不是多心,承儿对我也是倾心许久,咱们果真才称得上是有——‘缘’‘分’!”说着将亓官承一把搂在怀里,“总之我们两人要是做了夫妻,定是佳偶天成!”
见她被自己逗弄的小脸儿嫣红,困窘不堪,虽然若有所思分神想着其他,但是此刻乖顺在自己怀里再无挣扎反抗,深呼吸一口气淡淡的温馨弥散开,连周身浮动的花香都仿佛格外甜腻。
“承儿心情可算是好起来了!”敢情是来讨喜的,对于亓官承这种倔强又嘴硬的人来说,太过的甜言蜜语、逗弄玩笑显然是触犯了某人的界限。
亓官承一偏头,皱眉微撅着上唇嘴硬道:“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其实,当初只是单纯喜欢那步摇来着,之前反对嫁人也不代表我就不喜欢薜流画。”
万俟轩语调故作冷淡渐渐沉下去,“所以,你极力反对后这次答应嫁给他,因为你曾经喜欢过他?”
亓官承看着寂灭的黑暗,回忆着仿佛亘古久远的事情,伤感而怀念,“其实......说来可笑,你送我的画却当成他送的东西,一来二往熟识了,恋上了,他喜欢的却并非是我。我才懂得,思念一份得不到的感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这份痛苦对于被思念的人来说,却毫无意义!”
万俟轩昂首看着天上蟾宫,眼睛变得深邃看不清思绪,“看来你内心早有计较,只是,我想告诉你,或许,我了解你远比你知道我了解你的东西要多的多,我不勉强你也不左右你的思想。或者,咱们先从朋友做起,反正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你确定不是说笑?”亓官承表面还是一副错愕的说不出话的样子,瞪大眸子望着他,心中早已开始思量。本以为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他都听清楚了,会重新考量,没想到他还是如此作答。只是看他一脸志在必得的自信模样,让亓官承倒是不得不怀疑他是从何而来的自信满满,莫非自己的想法已经被他看穿吃透?也罢,先顺其自然,或许当朋友也很不错。
“我万俟轩从来不冲动行事,决定的事情亦是从不言悔!”亓官承点点头目送着万俟轩渐行渐远的身影。
本以为自己会很长时日放不下那段感情,哪知当自己脱口而出时候却已那般云淡风轻,原是时日能治愈淡忘一切,看来到底还是太过凉薄。情爱于自己,一直是回避退让,浅情淡爱。娘亲的遭遇给她的阴影太过深刻,她不想像娘亲那般。可是,是否应该真正为自己考虑那么一次,即使爱过,亦不言悔?无愧于心?身上残留的刚才怀抱的余温,坚实而暖融,令人心安不已的淡淡温馨。
近两日,七大世家和江湖武林人士陆续赶来泫溟山庄,不知是不是距离剿灭地底成的日子越来越近的缘故,自那天夜晚与万俟轩对话之后,甚少见面,就连玉尘烟和司空边绪也是不见人影。
亓官承在泫溟山庄好吃好喝好睡着,身子自那日之后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倒是比之前精神饱满了许多,秉承着一贯“能坐绝不走,能躺绝不坐”的原则窝在厢房里依旧能听到有关于房外的那些各种八卦内容。这不在自己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跑来说是老庄主出关了,让大家去泫溟山庄后方的练武场汇合。
“拜见万俟庄主!”一群不认识的人争先恐后的上前拜谒上座那位髭须皆白看上去五十出头的老者,那老者慈眉善目,笑意盈盈,眉眼间却依稀透着几分顽皮刁钻古怪,穿着也不十分考究,一身流线深灰锦袍,未有多余的装饰。
“恭喜爹出关!”万俟轩作揖说着。亓官承搜寻着记忆,印象中记得这泫溟山庄庄主依稀是叫万俟峰。
“爹,孩儿向您介绍,这位是......。”今日的万俟轩一身石青纹竹锦袍,腰间一把碧□□箫,头上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长发,见他向万俟峰一一介绍在座的人,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稳重贵胄之气,目光又落到坐上一堆那男男女女中,均是生面孔。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唤起亓官承的注意,看向旁侧,一旁稳如泰山静坐的亓官宁云斜睨着自己,瞟眼看向上座,原是轮到了自己。
“这是七大世家之一纭庄庄主亓官宁云及其女亓官承。”万俟轩说着还与万俟峰耳语几句,在亓官承看来,万俟轩那窃窃私语的模样看起来怎么如此不安好心,还不时瞟向自己,简直是让她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