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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争 执(二) ...

  •   “不必通报了!”
      四人目光转向厅门,来人一身银线祥云玄色锦袍,高发束冠,约莫不惑有余,面色黝黑,一眼看去颇为熟悉的浓眉大眼,紧抿的唇和唇上细密的胡子昭示着此人不容侵犯的威严和地位。万俟轩仔细瞧见,盯着亓官承与此人一模一样印刻出来的浓眉大眼,来人正是七大世家之一玥城纭庄庄主亓官宁云。
      “原来是亓官庄主,一别数年,依旧经年未减!”万俟轩上前迎接,眼角余光瞥了眼亓官承刚才站立的地方,确已不见人影,心下了然,暗自闷笑。
      “泫溟少主多年未见,倒是越发英挺俊俏,器宇轩昂了,啊哈哈!”亓官宁云眼神盯着旁处,嘴中还是吐着不热不冷的客套话。
      “亓官庄主过奖!过奖!离剿灭地底城的行动还尚有时日,庄主舟车劳顿,我早已安排妥当,眼下可稍作休息!”
      亓官宁云扫视一圈,凝视着屏风后面的一瞬不瞬,“万俟少爷客气,作为七大世家之一,老夫今日特带人前来协助也是应当的。只是,老夫还有另外一重要事情,这次行动我得到密报,我那个失踪已久的不孝女在贵府上叨扰,今日前来是特地将她带回去的,如有冒昧之处还请泫溟少主见谅!”
      语毕,亓官宁云三步并作两步,空中几个飞跃,大力一抓揪出躲在屏风后面的亓官承。
      “放手!”亓官承冷冷盯着抓住自己手腕青筋可现的大掌,死命挣扎。
      亓官承冷漠无情,抵死挣脱,大声喊道:“亓官庄主,您认错人了!放开我!”
      亓官宁云怒不可斥的脸更黑了几分,拖着亓官承来到旁厅,万俟轩挥挥手,侍从全数退下,掩闭厅门,三人各怀心思侧耳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
      亓官宁云缓下情绪,看着久未相见的亓官承面容比之前萎靡懒散,怏怏没什么精神。消失半年,居然遍寻无果,想必只身在外受过不少苦。
      看见自己仍是与当初如出一辙爱理不理的模样,亓官宁云稍微放缓几分态度,淡淡开口,“你失踪快大半年了,杳无音讯,为父十分担心,怎的如此消瘦?在外面吃到苦头了吧!还不知道收敛?我看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知难而退!”
      “不劳亓官庄主费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亓官承一直埋首垂眼看着地面的绣花地毯,自打亓官宁云进门压根就没正眼瞧过。
      亓官宁云指着亓官承,手指颤颤巍巍,眉眼皆蕴着怒意,呵斥道:“清楚?你清楚什么了?我看你是糊涂!”
      亓官承抬起头,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去,安之若素的态度,仍旧一个字不答,只是自己心里清楚,衣袖下的手紧篡着衣裙边角,拉扯到变了形,努力忍耐控制自己的情绪。
      亓官承今年已是十八有余,却仍未出嫁,旁的亲戚早已儿孙膝下,他这唯一的一个女儿却还是让自己操心多年,怎么就是这般死性不改,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一股子倔强性子,看来又是她那个好强的娘教的!“唉!......这么多年过去了,承儿仍是认为爹做错了?”亓官宁云叹了口气,负手转身踱了几个来回,日光透过窗上雕花照射进来,愁眉深锁,无处发泄。
      亓官承听到此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无奈的认知到亓官宁云在这个问题上面,永远不可能与自己达成一致,他为了顾及男人的面子,为了成全自己的心愿,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去完成去实现。她甚至已经深切感觉到,只怕这辈子一直到死为止,它都是个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
      亓官宁云定定看着一个模样倒刻的浓眉大眼,悦耳清音自良久沉默后,慢慢从桃花唇瓣中流淌出来,“情爱本就无关对错!在爱面前,您有您的选择,何人敢阻止?您的做法毫无对错可言!但在亲情面前,容我直言不讳,您却不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难道我给你的那些,不能表达我对一个女儿的爱吗?”亓官宁云几近狰狞的面孔,指着亓官承近似咆哮道。
      几丝轻蔑继而变成浓浓的嘲讽,亓官承努努嘴,讽刺道:“爱?哈哈哈哈......您知道什么是爱吗?您难道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让我嫁给不爱的薜流画就是爱?难道为了成全自己的爱便逼迫自己结发妻子并休了她,娶另一个女子为妻就是爱?还是为了自己的爱情毁了一个完整的家,毁了一个女子后半辈子的幸福,毁了女儿年幼的美好回忆,您说这是爱?哈哈哈哈!......不错,您是有追求爱的权利,只是您以爱的名义摆脱掉自己的职责,放逐自己的自由,摒弃身为父亲的身份,那只是自私的爱。您的爱在责任与真爱面前,什!么!都!不!是!”
      亓官承胸膛起伏,早已积压已久的陈年愤怒仿佛寻到了突破口,倾吐宣泄出来,边说一句便向着亓官宁云迈进一分。
      “您为了所谓的幸福,逼着我们母女远上禅悦林;你为了碧琼楼的生意,牺牲自己亲生女儿一生的幸福,嫁给一个心里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
      看着亓官宁云怒火越烧越旺,鼻息间的呼吸越来越重,亓官承嘲讽的勾勾唇角,顿了顿,慢慢吐出:“亓官宁云,你,根本就不算个男人!”
      “啪!”
      “承儿!”来自门外的抽气声,呼唤声,瞬间的耳鸣听不清楚,脸上火辣辣的疼昭示着下手之人的滔天怒火。
      亓官宁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掌火辣辣的疼痛,刚才的那一巴掌想必不会轻,手指距离亓官承抚着面颊的手不到一尺的距离,喘着粗气恨声道:“数个月不见,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亓官承只觉脑海中空空如也,脸颊上的灼热疼痛与唇边的一丝腥甜充斥着小脸。大眼挣扎着扑闪两下,一阵刺痛酸楚,越来越模糊的一层水雾覆盖眼睑,为何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嘴里愈加浓郁蔓延的腥苦和滴落微咸的泪水一起汇聚到嘴里,苦的不知是嘴还是心。
      看着对面目光如炬,面黑如铁的男人不断起伏的胸膛,亓官承冷笑,终于把自己埋藏多年,隐忍不发要说的那些话,毫不留底一并吐了出去,换来一巴掌也算值得。
      亓官承用衣袖迅速抹了把眼泪,蹭蹭嘴角的血迹。闭上眼将眼泪逼退回去,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平静无波,轻蔑与嘲讽的语气道:“你是我爹,这是与生俱来骨肉相融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要我嫁给薜流画,我可以答应嫁给他,不过你先答应我的条件!”
      亓官宁云又气又怒一句句听着,虽知其事实却无法反驳的话。曾经他眼中的亓官承是一个淡漠隐忍,温婉敦厚的大家闺秀。自从她们母女俩离开纭庄独自生活,虽鲜少见面,但凭着判断却也不至于让自己像现在这般惊讶的巨大变化。从前那个亓官承蜕变成了眼前冷情矜持,谨慎细微的模样,面对自己举手投足间更多了冷眼旁观的疏离,一种无爱近似无恨的陌生。
      见他默不作声,似有考量,亓官承勾勾唇,负手悠哉悠哉的踱了几圈,透过面前镂空雕花的空隙,看见门外不远处三人探究目光看向自己,给了众人一个安心无事的眼神。万俟轩点点头心领神会,直接走了出去。
      话锋一转,语气变缓,平复自己的心绪,淡淡道:“我的条件便是——”亓官承停顿片刻看着亓官宁云燃着希冀的眸子,绽放出魅惑娇俏的笑,“等这次剿灭地底城的行动完毕之后我在告诉你我的条件。”
      亓官宁云仿佛松了一口气,黝黑面庞似乎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缓和笑意,“这个好说,只不过,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样。......还有,你的贴身丫鬟腊雪,想来找你我已经下令处死了!”亓官宁云衣袖一挥大步跨出门去。
      “你!”亓官承听见此失神跌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篡着衣袖,可恨!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居然敢如此对我!连腊雪都杀,好歹她是陪伴我多年的贴身丫鬟。亓官承想起最后与腊雪的见面也就是自己落水前,那哭得跟泪人儿似得清秀丫头,苹果似得小脸儿沾满泪水,惹人怜爱。
      待亓官宁云大步流星走出来,门外三人才慢慢走进来,万俟轩朗声说道:“来人!吩咐下去,好好安顿纭庄庄主和小姐,近几天陆续而来握有名帖的武林人士也都好好招待!”
      看着失神坐在椅子上的亓官承,玉尘烟打趣道:“在紧抓不放,裙子怕是要被撕破了!看来纭庄大小姐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刚才那架势倒是胆识过人,玉某由衷佩服、佩服!”
      司空边绪拿起锁镰,抽出白绢,细细擦拭。“我平生本最不待见那些世家小姐的骄纵惯养,你倒是个例外!”
      听着玉尘烟和司空边绪话里话外的安慰之意,亓官承更加淡然,“多谢玉大哥和边绪!”眉间浓重忧愁,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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