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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平 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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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怎么一回事?”玉尘烟大惊说着看向司空边绪,眸中却不是害怕,倒是几分玩味,颇有一探究竟、静待好戏的味道。司空边绪倒是惊吓之后神色如常,仿佛经历过太多那般看淡一切道:“看残余的布料不像是地底城内的教众!但是能葬在这里,怕是身份特殊!”
司空边绪正欲上前探个究竟,空气中四面八方回荡一声喊叫。
“你们都不许碰她!全都给我让开!”
众人心下戒备,四周看了看,始终没见有人的身影。玉尘烟丢给万俟轩一个眼神,万俟轩腾空几个翻身爬上巨大竹子上扫视一圈落地摇了摇头。
“泫溟山庄大少爷,你大可不必白费力气!那个将我刺伤的人也在吧!”亓官承听见这句,起身上前看了看四周,依旧辨认不出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呵!女娃儿,原来是你!快说!你怎么得到它的?”
“你......你认识我?”亓官承回过神来,眉眼间蕴着怒意,“那束花是什么意思?玉竹是不是你杀的?”愤恨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空中大喊。
“哼......哼......要不是因为你,我最心爱的玉竹也不会死,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哈哈哈,反正你已中了‘噬魂心魄’命不久矣,玉儿!待此处事了,我便去陪你!咳咳咳!”
空气中神志紊乱而激狂混沌的言语越来越接近,万俟轩顿感不妙,抽出萧中剑挡在亓官承身前,寂平楚犹如鬼魅般闪身出现在众人眼前,满脸狰狞,大半个身躯染着鲜血朝着亓官承的方向蹒跚前进。众人后退几步,互相对望,仔细一看,原来寂平楚身上插着紫玉琉云瑶的地方,那里的皮肉像被莫名腐蚀掉,伤口一点点扩散开来。
寂平楚一步步接近,头发散乱遮住面庞,看不清长相,发丝间隐藏的那双带着嗜血阴鸷的眼睛,射出却要将人置于死地的锐利锋芒,扫过众人,“玉尘烟......呵呵!......司空边绪,背叛我的没一个好下场......咳咳!......”
目光最后停留在亓官承身上,紧紧的仿佛要将人吸进去幽深黑暗的眼眸,冷酷无情的嗓音沙哑,带着最后一口气道,“‘噬魂心魄’是什么?效果你会慢慢体会到。我为什么要害你?哈哈哈,玉竹在这里救了你还想瞒着我。看来玉儿还是向着我的,原来你什么不知道,怎么?我为何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哈哈哈!快说......你怎么得到它的?咳咳......呕!”
众人看着寂平楚仿佛自问自答,不知与谁说着什么。亓官承却表情古怪张大嘴巴,双手捂着头,思绪混乱,一步步向后退去,踉跄跌入万俟轩怀抱,被轻揽着腰身。
惊恐看着寂平楚一一说中自己心里所想,却见他气若游丝,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上,朝着孤坟一点点挪动身子,寂平楚呕出一口黑血,喃喃自语。
亓官承大惊失色走上前,拽起寂平楚的衣衫,死命摇晃,“你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掉!什么‘噬魂心魄’!玉竹到底怎么死的?我得到什么了?快点回答我!快点回答我!回答我啊!”
“承儿!”
亓官承不顾万俟轩的阻拦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寂平楚,倾身附耳至唇边,边听他的微弱声音边重复着话语,“你说什么?寂寞......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六翎......雪羽......”亓官承重复着他的话,忽然没了下文,再去看时,只见寂平楚左胸的伤口已扩散全身,尸骨冒着白烟渐渐化为一滩血水,亓官承连连退后,万俟轩紧紧搂着她,玉竹恐怖的死相与寂平楚化为一滩血水的离奇消失,惊惧、愤恨、伤心、痛惜,万般情绪同时袭来,亓官承失声恸哭起来。
“承儿别哭!人死不能复生!”万俟轩好生安慰着。
哭?亓官承听到似乎愣了片刻,摸了摸小脸,脸上全是水珠,舔了舔,咸的,我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哭?但是明明思绪很清醒为何还是止不住流泪。
玉尘烟慢慢踱步至亓官承身边,清冷话语打断亓官承的抽噎,“听寂平楚话里的意思,承丫头此前曾来过这里?”亓官承点点头。
玉尘烟不死心,好奇继续问着,“那承丫头不知此处竟是地底城的另一出口?”亓官承摇了摇头。
“如此隐秘的地方我从未见过,而且那女子,我们也从未见过,甚至不知道地底城有此人的存在,况且承丫头是何时又是如何中的毒?在下从未听说过‘噬魂心魄’这种毒!”亓官承只是一味心不在焉的不停摇头。
亓官承反复思量,坚毅双眼睨向玉尘烟,“玉大哥想说什么?怀疑我吗?你想知道我就全告诉你,我逃婚被逼的走投无路上了一只竹筏,没想到派来的高手还是找到我,那天在水上,那几个人本将我捉拿准备带回去,我将计就计让自己掉进河里,半梦半醒间发觉自己漂到了岸边,后来发现玉竹救了我,我们逃出竹林后遇到边绪,剩下的你们都清楚,就这么简单!玉大哥可满意?”
憋在心里的话一字不漏的吐了出来,心底踏实多了。瞥见路的尽头虽被巨大竹子遮挡去大半,不由自主走了过去。边走边回忆着竹林的一切,仿佛昔日画面重现。
玉尘烟笑了笑跟上去,风目微扬煞是好看,“承丫头多心,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寂平楚这人没人能真正了解,只是他行事作风阴险狡诈又狠辣无比,玉某只想说,刚才寂平楚所说的那番话并非都是真,确不能全信!”
“尘烟,承儿并非如此!莫要再刺激她了!”万俟轩似看着玉尘烟沉声不悦道。
司空边绪看不过去,抱臂望着玉尘烟,雪白鲜肤在黑衣的印衬下更为白皙,杏目微眯,柳眉一挑,颇有几分嗤笑,“几个大男人吵吵嚷嚷让旁的人岂不看了笑话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收拾这里的残局,看看有无其他发现,再做定夺!”
亓官承独自一人站在河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河水和浑融澄澈的白发呆。
万俟轩听下人来报,地底城绝大部分教众均已被歼灭,剩下为数不多的教众逃的逃,降的降,此地俨然成为一座空城。定定心神走到寂平楚死是的地方,地上仍旧一滩血水,颜色已变得深红慢慢渗入土地,染血衣物里透露出一丝晶亮,上前小心翼翼拾起看了看,是亓官承头上那只步摇,只见步摇上并未沾着血迹,周身仍旧晶亮完好,淡紫光华流转。
想起那一滩血水,寂平楚死状十分异常,死时又有诸多疑点,眼下既然毫无头绪可言,先将棺材里的尸体好好安葬,也算是对她一种慰藉吧!
将步摇递了过去,亓官承接过麻木的说了一声“谢谢”,万俟轩几不可闻叹了口气,下令吩咐几人准备重新盖上棺盖掩埋好尸身。
看着棺材里的尸身,万俟轩深知方才撬开棺木的举动,本是对离世之人不尊,而今为了抓住寂平楚多有冒犯,日后希望此女子能早登极乐,莫再让有关之人倍加痛苦。
“等等!”一声轻喝打断准备将土堆掩埋玉竹尸身的人,司空边绪站在石棺边,神情严肃说道:“你们过来看看!”
玉尘烟与万俟轩走过去,亓官承久久才站在二人身后,从空隙中偷瞄进去,司空边绪指了指棺材四周,“你们看,我刚才发现棺材周围有一圈细微粉末,似乎之前揭开棺盖的时候上面也覆了一层!”
玉尘烟剑眉一挑,凤目一紧,微抿薄唇上前仔细看看了,“拿一块绢布来!”一块白色绢布出现在手边,玉尘烟接过沾起一点粉末,仔细看了看粉末,粉末在白色绢布上,泛着淡淡的姜黄色,将粉末放在鼻下闻了闻,笃定说道:“是驱虫粉!”
“这里地处湿地,有虫蚁皆自然,可是,放了驱虫粉,尸体上似乎还有一层不知名的什么东西,看上去晶莹透亮,看尸体这般腐烂程度,虽然肉身蚕食殆尽,然其余部分保存完好,只怕是——”司空边绪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怪哉不已。
亓官承自岸边一路走回,看见几人都围在石棺边,凑上去从万俟轩和玉尘烟中间隔着的缝隙看见司空边绪仔细探查着什么。
听闻方才的说话,全身似乎泄了气,接过她的话,幽幽道:“只怕是,死了......很久了!”声音带着寒意,眼前模糊一片凝望前方,似乎整个世界崩塌了一般黑暗,陷入一如那晚的绝望梦境。
他们几人没有见过玉竹,但是寂平楚那浓情的呼唤,肯定是知道玉竹的存在。真还是假?存在还是不存在?梦境还是现实?
亓官承越想,恐惧感越发强烈占据脑海,惊怖爬满脸上,大眼无神,桃花唇瓣无色,脸上一片惨白,嗫嚅良久。
“那么,近大半年的时日......一直与我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