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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平 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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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边绪眼见着寂平楚从自己眼前忽然消失,怔愣不已,杏眸大张,似乎从未见过这般诡秘莫测的身影,司空边绪看着重新关上毫无一丝缝隙的墙壁,心下忖度,虽然他受了伤,但是指不定会耍什么手段,若是现在不追过去,只怕会开溜也说不定。正要追上去却被万俟轩叫住,万俟轩皱着浓眉摇摇头。
司空边绪看出万俟轩的意思,似乎是怕自己一个人会遇到危险,寂平楚武功诡秘莫测,确也不十分有把握。
万俟轩走到回廊,笑着拍了一下仍旧躲在回廊柱子后面的亓官承,亓官承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远望四处巡视,皱着浓眉,小声问道:“走啦?”
摸了摸亓官承的脑袋,笑的几分宠溺,“你这个鬼灵精!不是让你好好呆着的吗?自己又一个人偷偷溜出来了!”转头看着向这边走来司空边绪,扔过去一个青花瓷瓶。“他受了伤跑不远,司空姑娘拿着这个!”
司空边绪接过看了看,似乎是“妄心”的解药,应是方才万俟轩从寂平楚身上趁他无意之中搜出来的,眼下玉尘烟那厮还因为让出解药受了伤,还是暂且先将解药送过去,至少也算不欠他人情,以玉尘烟的性子,以免日后他纠缠不清拿这些来说事,想到此拿着解药转身往回赶去。
万俟轩看了看亓官承说道,“我们继续追!”
尾随万俟轩进入密道,一路循着地上还未完全干透断断续续的点点血迹,走到尽头,顺着向上的阶梯一步步前行,厚重的石门渐渐开启,入眼一片开阔敞亮。
四周皆是满目的翠绿,高耸入天细细密密的巨大竹子将头顶遮去大半个天空,只余下从缝隙中透过的细微日光,斑驳的影子随着微风摇曳的竹叶星星点点闪烁,竹叶上躺下的水珠莹莹滴落——“疏疏帘外竹,浏浏竹间雨”的景象分外熟悉,这里居然是......
亓官承巡视一周,只觉周身的温度都冷了几分,出口接连的居然是自己曾经日日与玉竹一起最常呆的地方,低矮土丘之上的六角凉亭。
为何地底城的一路的终点会连接到竹林,难道自己到了竹林,这之后......难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亓官承百般寻思,,脑海中不断冒出来种种想法,有种掉入深渊的错觉,越想身心越冰凉,失魂落魄的看了看石阶,一如昔日那般缓缓踱上。
七弦古琴静静躺在亭内石桌上,琴前镂金祥云雕花炉依旧呆在它原来的方位,只是少了焚香的余韵。记忆之中的靡靡之音,倦若春眠、生若夏花、萧若秋叶、泠若冬霜。纤纤玉指划过香炉,琴身,皆已覆上一层薄薄的灰,拨动琴弦,发出徵音。
这琴跟香炉,都是真实存在的,看来我并没疯也不是幻觉,是吗?
万俟轩转了一小圈走过来,见亓官承神色异样,眼眸盯着一处,“承儿?你没事吧?”
亓官承闭了闭眼,笑着摇摇头。万俟轩接着说道:“我转了一圈没发现血迹,也没发现寂平楚的影子,这竹林甚是怪异,竹子都是惊人的一柱擎天般巨大,回环旋绕像屏障把这地方团团围住,而且——”
“承丫头,轩少!”万俟轩听见喊声,见司空边绪带着已然苏醒的玉尘烟从之前的出口走出来,身后皆是尾随而来汇集一起的武林人士。
“这次两不相欠!”玉尘烟上前一步,朝着万俟轩高深莫测一笑说道。
万俟轩向二人讲述自己方才的发现,“刚才巡视周围,远远看见一座破旧的竹屋,但是离竹屋不远的一处空地上发现了一座坟,坟前石碑没有只字片语留下,但是却有一束花,花很新鲜像是刚摆放上去不久,甚是怪异。”
司空边绪和玉尘烟皆是一脸的沉思,仿佛并不知道有着一处地方的存在。万俟轩下令让人四处搜寻寂平楚的身影。
亓官承本是想着自己的心事,却也耳尖听到万俟轩一字一句慢慢吐出。身体跟着一点点冷下去,尤其是说到一座坟,无字碑,周身空气似乎全部凝结起来,感官瞬间放大,不安的心绪越来越强烈,不自觉抱起双臂脑海中充斥着那几个字久久回响。
万俟轩似乎听到身边的细微声音,发觉亓官承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心下不免凝神仔细,向前靠近几分,慢慢倾身上前凑近,亓官承含糊不清低语,见她嘴唇不住的重复着什么,皱了皱眉伸出手慢慢抚上她的肩头,疑惑间回想起她此前形神癫狂的举动,莫非......
只见亓官承忽的抬起头,发丝跟着一并飘散起,张着本就大而晶亮双眼,惊恐地注视着万俟轩,那满目带着微微诡异泛红惊怖的双眼似要流泪。
“快......快......带我去!快带我去!快!”最后一个近似嚎叫般的声音让众人一惊,玉尘烟和司空边绪皆是一愣,未等二人细问,万俟轩未作细想上前拉着她的手大步朝着孤坟走去。
司空边绪看着亓官承刚才的满脸骇色,忽然有种似曾相识同病相怜的错觉,柳眉低垂颦蹙,白的通透面庞更冷凝几分,粉唇微抿,沉冷认真语气,“小承似乎不对劲,似乎是......”
玉尘烟笑着走上前,凤目微挑,即使虚弱面容,妖媚模样未减退半分,一改往日轻佻,难得的严肃认真,“我们先跟上去看看吧!”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美景也无心恋看,水珠不断滴落在身上,凉意刻意忽略,每步都似乎格外沉重,步步向前,回忆涌上心头......
那日落水后,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见脚步声,微阖的眼眸似乎看见模糊桃红身影,低低的话语自耳边响起,不甚清晰,“你怎样了?醒醒!”......“我叫玉竹,你呢?”......“你不用如此谢我!也是举手之劳,我还感谢有个人陪着我说话呢!”......“承姐姐,呵呵!承姐姐好些了吗?玉竹给你采了草药回来,你要快快好起来哦!”......“承姐姐,快看,这里有鱼诶!咱们晚上可以有好吃的了!”......“承姐姐,为什么师傅还不回来?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承姐姐,我们离开吧!”......
那无字碑的孤坟,是玉竹说过她离世师傅的坟,可是为何会有花,难道是玉竹回来过还是别的什么?亓官承胡思乱想着,从这条路连接着地底城来看,玉竹能回来能出现的事情其实内心早已被否决掉,怎么还会胡思乱想的联系到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万俟轩吩咐几个人过来,“来人,把这个挖开看看!”
“承丫头,你没事吧?”玉尘烟看着亓官承失魂落魄神思游离的模样,上前小心翼翼询问。
本来盯着坟前新土一点点被挖出来堆放在一边,大眼怔愣毫无神韵,机械的将脑袋歪至一边,回首看了看玉尘烟略微担忧的眼神,亓官承茫然无神的一步步前行,站在孤坟前默不作声,盯着那无字碑出神。
玉尘烟曾经的话窜入脑海里,“根本就没有玉竹这个人,只不过是你因为中毒臆想出来的人物罢了,从来就没有玉竹这个人!”
亓官承不由摇摇头,神情更为混乱,四下看了看,看见司空边绪一脸担忧望着自己,仿佛看见救命稻草那般,冲上前紧紧抓住司空边绪的手臂不住摇晃,张着双目,桃花唇瓣也没往日亮色,苍白得被贝齿咬至要破裂出血,嗓音失了往日轻松温柔,满满疯狂狰狞又带着几分妖娆的笑,“边绪,那天在竹林,你是看见了,她跟我在一起对吗?不是因为中毒,而是真的有人,大约这么高,十二三岁,穿着浅红色衣裙,长发曳地,面容姣好,对吗?你看见了,对吗?”
听着亓官承不住问自己“对吗?对吗?”
司空边绪有些不忍,却也并无他法,只能皱眉不解说着实话,“我并不确定,那时候只是惊觉草丛有动静,后来也是你自己走出来,并没注意草丛中有没有别人。何况,那日在城门,你晕倒之时,那时并没有......”
没发现那就是不确定,亓官承一会笑一会苦着脸,却听传来一句,“少主,棺材里有一具女子的尸体,只是......”
未等那人说完,亓官承走上前,推开站在棺材边的人,上前查探。眼前恐怖景象差点让她晕厥,所有的癫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都化为惊厥,退了几步瘫坐地上不住的干呕起来。
“承儿你没事吧?”万俟轩忧心上前一把扶起身,只见纤纤玉指颤颤巍巍指了指棺材里面,无力垂下去。
玉尘烟和司空边绪走上前,触目惊骇失色,沉重的石棺棺材里,躺着一具面目全非显露白骨的尸体,腐蚀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破碎布料依稀可辨出颜色,身形看上去娇小玲珑,全身的皮肤溃烂无一处完好,五脏六腑皆被被蚕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