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扶风》叶离枝

9、此间少年

　　“王爷，他们已经返回京都了。”刘翼章在林聿风耳边语道。
　　“嗯，知道了。”林聿风微点了下头。
　　刘叔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吱呀”一声，留云殿殿门又被人打开。
　　那人却站在门口驻足，望着殿中的人。
　　“聿风，我...”鲁鋆欲说又止。
　　“鋆姐，不必在门口吹风了，进来吧。”林聿风并未抬头看她。
　　鲁鋆轻声关上了殿门，施施而行地来到了他的身边，把他额前的发丝绾了上去，动作轻柔。
　　林聿风抬起未执笔的右手，反握住鲁鋆在他发上的玉手。
　　他缓缓抬头专注地望着她，右手渐渐松了开来。“鋆姐，前几日...”
　　“聿风，你不必跟我道歉，是我...太失态了。”鲁鋆不知所措地低头。
　　林聿风理解地温笑了一下，“没有，鋆姐。是我不对，你还需跟最亲的人客气吗？”
　　鲁鋆恍然抬首，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提防尽数瓦解。
　　林聿风不再看她，起身经过她身旁，一缕清风微动，拂过她微红的面颊。
　　“鋆姐，是我太固执了。没错，我从前视为最纯真的兄弟之情，现在已经变得腐朽了。”
　　林聿风长长哀叹了一口气。
　　“呵呵，我什么都做不了。连杀一个太监都下不了手。”
　　鲁鋆一直静听不语。走至他身边，一双翦水秋瞳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
　　“不，聿风，你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你还太小了，我不想你被卷到这场政治漩涡中。”
　　“鋆姐，那是不可能的。”林聿风瞳仁无神地望向远方，“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聿风！你清醒点吧。”鲁鋆欲哭无泪。
　　“鋆姐，呵呵，我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你知道...那余甚送来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林聿风却未等她开口，独自径直走向后殿。手里紧攥着一把竹剑和一支断箭走了出来。
　　“鋆姐，你对这把剑不陌生吧。”
　　“这...这绝筠剑怎么会在你手中。”鲁鋆眉头紧锁。
　　“呵，林聿勍专门派余甚送过来的。”他把剑一手撂到了地上。
　　“难道他...”鲁鋆越想脸色越难看。
　　“我也想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是呢...他已经把我盯得死死的了。唯一的，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鲁鋆的手不自禁地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聿风！”鲁鋆扑到他怀中，“真的没办法了吗？聿风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皇上他可是你的三哥，他把这把绝筠剑交给你只是叫你保管好，又没有说要...”
　　“没有说就不会吗，从嘴中说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鋆姐，你太傻了。”林聿风从怀中推脱开她。
　　“放心，我不会步五哥的后尘。鋆姐，如果你害怕的话，明日我就安排人手送你回母亲的家乡。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一分一毫。”林聿风抛开了刚才脆弱的神态，正色道。
　　鲁鋆摇了摇头，脸色无血色。“那里还有我的亲人吗？只不过是几亩荒地罢了。我还没有沦落到那种贪生怕死的地步。”
　　鲁鋆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了，现在的少年已经不是当初依赖她的少年。尽管始终会拥有自己的想法，会离开她，但这一天竟来的这样快。事态已无法挽回，她定会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既然鋆姐已经作出决定了，那今后我俩就是同一战线上的人。我不希望这条船会...翻掉。”
　　鲁鋆一惊，他在怀疑她吗？不过，依他现在的性子来看，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了。皇上和武王最至亲的兄弟之情，都可以这样当做儿戏来瞧。而她这个半亲都不到的义姐，有什么理由不被他怀疑呢。
　　呵呵，真是讽刺啊。
　　“绝对不会。”鲁鋆道。
　　“那好，你先收好这把绝筠剑。明日随我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