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此去洛阳 ...
-
瀛王府花园
留彦亭中的流云台上,放着一个天青色的汝窑杯。
一个王府里的小丫头从留相堂中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东张西望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诶,那杯子难道长了脚,谁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她埋怨道,“要不是王爷舍不得扔这些破杯子,刘叔早就把它们送给叫花子了。哎~”
那小丫头说着说着就绊了一跤,她咬着牙,可不能叫出声来,膝盖上无比的疼痛使她脑袋好似被重物狠狠地砸了一番。
抬头方留神于留彦亭,脸上不对称的别扭表情立马喜笑颜开,“咦?原来那家伙跑那儿去了。赶紧的,别让它再跑掉了。”
手一伸,袖一抖,把杯子暖进了袖中。
留云殿
林聿风苍白的左手托着额头,右手拿着卷帙。从神情上似乎并没有专注于书中的内容,仿佛更像在沉思着什么。
“聿风,别看了,莲叶羹正温着呢。”来者从正门走进,一身淡蓝色翠水薄烟百褶裙,鹅蛋脸儿上的杏眼满含关切,发丝扎绑成呙堕髻,用一根柳条儿长的淡黄色绸缎条儿系成。
“嗯。”林聿风轻应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她,视线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而是定格在她手中的糕点上,“鋆姐,你吃吧,本...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武王吗?”鲁鋆并不善罢甘休,追问道。
“好了,别说了。”林聿风突然脸色如白蜡,手也没扶稳台角,倒了下去。
“聿风!”女子心头一痛,撒了莲花羹,跑过来扶起他,“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你不该为他这样心力交猝。”
“我没有。”林聿风独自站了起来,推开鲁鋆的怀抱,脸色脆弱而倔强。
“哎,我该怎么说你才好。”鲁鋆心疼而无奈地看着他。
“武王是被权力一时蒙蔽了双眼,才做出这种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来。你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呢!”鲁鋆干脆坦白道。
“呵呵,那只是愚蠢的世人听了掌权者哄骗的话,被蒙在鼓子里才会这样可怜地认为。我真的没想到...鋆姐你也是这么愚昧无知的人。”林聿风别过脸,不再看她。
“可是,他们是掌权者,只有他们才能扭曲事实。世人能怎么样,你又能替他们做什么?告诉他们武王是被谋害的吗,没有用的。现在只有我,是你最亲近的人,只有我才会这么苦口婆心,一遍一遍地劝导你。你呢,视为无比珍贵的兄弟情谊,在武王,在皇上身上,那算得了什么。聿风,别继续傻下去了。”鲁鋆突然激动地说道,复又走到林聿风的身旁。
“你出去,以后不准再进来。”林聿风脸又苍白无力起来。
鲁鋆不依,伸出纤细的手指想拉住他的手。
“本王叫你滚!”林聿风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憔悴地走出留云殿。
直至绝尘的背影消失,鲁鋆还在留云殿中痴痴地看着他离去的地方。
眼泪溢出。
谁也不懂她。
季遥山山腰
此次至洛阳,随行的仅有韦追、陆太医和零零散散的兵卒十余人。早晨从长安出发,一晃眼就到了傍晚,连最先计划好的隆五客栈都没到达。队伍中隐隐有人感到不安。
“娘的,京都都热得跟蒸炉一样了,这里还像冬天似的。”兵卒甲不禁破口咒骂。
“都给我安分点儿!余公公还没开口,岂有你先说的道理。”韦追闻言,回头凌厉一瞥,训斥道。
“我说,这天是有点儿怪。”余甚表面上镇定是假的,心里早就担心得要死,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了这句话。
“无妨,季遥山因比其地高百余里,故冷暖晚至。”一旁的温太医掐了掐路旁的树枝说道。
“哼,太医真是神。本公公这么多年都自愧不如。”余甚冷讽。
“呵呵,公公哪里的话。我是多年上山摘折药材,才有如今的造诣。”陆易染笑道。
突然,一阵疾风卷土带尘而来,众人防不慎防,马匹退路几丈,不得自持。
“咳咳...”余甚剧烈咳嗽,袖覆于嘴,很快就染了些血迹。
“公公!”韦追眼看他如今形势险峻,皇上又没有杀他的意思,不禁皱起了眉头。
“老夫没事。”余甚摆了摆左手,“继续前进。”
陆易染打断他,“我看公公还是依我之见服些红糖,再走吧。”
余甚刚想说话,又是一阵剧咳,血迹愈加深,险些跌下马来。
“这...”陆易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公公此症应属肺痨,只是发病还未到棘手之处。这样下去,哎,趁还未到病入膏肓时,赶紧救治吧。”
“哼,老夫都咳嗽了几年了,何来无药可救之说。你才学了几年医,就敢给老夫轻易下方!”余甚不悦。
“既然公公怀疑,我无话可说。但遂至......”陆易染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把“无药可救”四个字生生地咽了下去。
“公公说无妨,就无妨吧。”韦追也不敢多发话,如今天气怪异,加上山势又十分险峻,不知三日之后还能不能抵达邙山,“前行!”
大雾浓浓,尘沙滚滚。
寥寥十几人被包围在季遥山的诡异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