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扶风》叶离枝

6、君心难测

　　余甚已知大事不妙。伴君如伴虎，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在宫中这么多年，没想到竟是以这样收尾。不过，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余甚恍惚。如果不是皇上，他可能还活不到现在，早就死在乱刀之下了。
　　“公公，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小太监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余甚抬起右手示意打住，随即转身盯着小太监清亮的眸子，久违而真心地笑了一下，却又突然抓住他的裾襟。
　　“小子，为什么要进宫！为名为利...还是为权？”
　　小太监忽然被吓着了似的，跪了下来，哆嗦道：“公公，小的知道错了，公公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小的来生做牛做马...”
　　“停！”余甚松开了拉紧他袖口的手，蹲了下来，“本公公马上就要离开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迟愣地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与不解。“小的姓杜，名发。别人都叫我小发子。”
　　“呵呵，小发子。那好，本公公问你，想不想坐上本公公的位子。”余甚突然话题一转，到了锋芒之上。
　　“公公，小的不懂您说的意思。您要罚要打要骂小的......”小发子说着说着，脸上突然遭到重力袭击。
　　“啪”得一声，耳光打了下去。
　　小发子突然跪了下来，嘴角滴着血，他虽然憋屈着一肚子的苦衷，但对方是徐公公，是太监的头，他也只得任命。
　　“小发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本公公。但，你要记住，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你能做的事情还很多，你还拥有大好的前途去发展。别被仇恨一时蒙蔽了双眼，在这皇宫中，别天真地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干什么错事，为什么要受罚，为什么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因为有些事情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想想本公公现在跟你讲的话吧。”余甚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跟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说出这么多忠恳的话语。
　　“公公，可是...”小发子听得一头雾水。
　　“闭嘴！你现在是不会懂的，你只需记住，是记住！总有一天...肯定就忽然懂了、懂了。”
　　余甚茫然四顾，甩开小发子搀扶的双手，消失在雄伟的宫闱之中。

　　承福宫

　　“皇上，那余甚对你还有用。”韦追提醒道。
　　林聿勍瞥了他一眼，皱眉。“你不懂？”
　　“臣是不懂您为何要杀他。”韦追道。
　　“呵。”林聿勍干渴地笑了一声，手中把玩着御笔，“朕有说要杀他吗？”
　　“您没有，但字里行间，臣没有捕捉到您还要留下他的意思。”
　　“韦追！不要试图揣摩朕的意思。”
　　“是！”韦追垂首。
　　“明日启程不走大道，走...山路。”笔尖垂下。
　　“可是...您既然没有杀他的意思，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林聿勍双眼折射出冷厉的刺芒，仿佛一眼要贯穿韦追似的，“朕说过的话不会再重复第二次。”
　　“是，皇上。”
　　“退下吧。”皇帝摆了下右手。
　　韦追躬身而退，宫门又一次地被关上。
　　“瀛王...林、聿、风。”他一字一顿逐字加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