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影扶风》叶离枝

11、余甚之死

　　林聿风在从北市返回南市的路上碰到了鲁鋆。
　　“怎么样，鋆姐。找到英萃楼了没？”林聿风问道。
　　“找到是找到了。只是我怕你不太习惯。”鲁鋆说。
　　“不习惯？”林聿风有些纳闷，“为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奔波离洛阳这么远的地方。平日在瀛王府里呆惯了，对这些简陋的小楼哪会习惯。”
　　“鋆姐...”林聿风有些想笑的冲动，但很快止住了，“如今情况危急，你还考虑地到这些。”
　　鲁鋆的脸有些红，低下头去却发现他的袖口有些狼狈。
　　“聿风，你的袖摆...怎么了？”
　　“没事，不用管它。”林聿风想起那件事就浑身来气，干脆一笔带过。
　　“走吧。”

　　英萃楼

　　刚进英萃楼，林聿风才发现不是一般的简陋。虽然还没有到面徒四壁的地步，但一个饭馆能成这个样子，客人还源源不断地来来往往，真是少见。
　　掉了白瓦的泥墙，残露出深棕色粗糙的面壁，更有一种古朴的风味。老木拼凑而成的方桌长椅，上面却支撑起了三四个客人，一起谈笑风生。
　　英萃楼有两层。下层广而上层窄，下层是招待一些游客旅人，上层则专为一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设成的厢房。
　　小二见林聿风和鲁鋆气度不凡，笑嘻嘻地跑过来，弓腰伸手道：“您二位是上面请？”
　　“就下面吧。”林聿风道。
　　店小二会意地点了点头，“吃些什么？”
　　林聿风眼瞧来来往往的宾客，却始终没有要找的人的影子，挥手辞退了小二，就只要了两杯清茶。
　　“聿风，他们不会违约吧。”鲁鋆手捏紧杯子，担心道。
　　林聿风却没有作答，仍是专心于人群中匆匆忙忙的身影。
　　“唉，你知不知道当年七帝身边最大的红人余甚？”别桌的人咋咋谈论起来。
　　林聿风神色淡然，忽听得这一句话，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起。
　　“怎么会不知道，当年多么神化的一个人，呵。”饭客乙轻讽道。
　　“哎，内部消息。听说最近从洛阳回长安的路上，死了。”饭客甲叹气。
　　林聿风大惊，手中的杯子突然掉落在木桌上，溅出水花儿来。
　　别桌人的目光也聚集到这声响中，脸色无常，很快就收了回去。
　　“啧啧。”饭客乙夹了一口辣椒，神情并没有露出惋惜。
　　“也是，死了也不足惜。这种人能爬这么高，没有一点手段说出去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了他，如今这一死，倒圆满了他们这个心了。”饭客甲笑着说。
　　没等饭客乙发话，他又道：“可是？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追杀的？”
　　“不是。”
　　“病死的？”
　　“这么说倒对了一半。不过，另有隐情。”
　　“什么！？”
　　“你这么激动干嘛，还怕别人听不见吗？”饭客甲啐了他一口，又看向周围众人。随后拉起乙的耳朵，声音越来越小，“听说余甚患肺病多年，自己早就知道，可就是不听劝。如今这一发病，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林聿风猛然一惊。
　　“诶？照你这么一说。他有可能是自杀的了。”饭客乙恍然大悟。
　　“谁知道呢？不过这种死法也比被别人折磨死好上个百倍啊。”饭客甲喝了一口辣酒，不再言语。
　　饭客乙也不再说话，低头吃着辣椒。
　　林聿风深深望了那桌一眼，又看向鲁鋆道：“你听见了没有？”
　　鲁鋆点点头，抿了口清茶。“你当初不杀他，他也活不过多久。”
　　“但是，我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条道。”
　　“我也没想到我们如今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鲁鋆自嘲地笑笑，“聿风，你还小，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看不透的人会有更多。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
　　林聿风看着杯中的涟漪，心里却萌生出一种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