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证明爱情？》兰鸢尾

4、备战

　　莫如笑

　　我怒，我怒，我怒……
　　我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洛川，你好样的，骗了我的饭不算，还叫大家看我的笑话，青菜豆腐喂狗也不应该便宜了你。
　　隔天……没错，我走在路上，吃饭，开会，就一直觉得有股诡异的气息，就像杉菜被F4贴了红纸条的那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可是，直到露露那家伙跑来找我，不然我是死活也没有料到，红纸条居然是洛川那个家伙。
　　露露说：“听说你昨天为我们学校的睦邻友好做出了杰出贡献，两学生会长凑到一起，不会是要谋划如何推翻N大和寰御吧？诶，如笑，你是怎么想通的，你不是恨洛川入骨的吗？”
　　我的手脚在抖，我的脸在抽筋，我心头的怒火直冲脑门头发根根竖起，每一根都在发誓，我要砍了洛川那混蛋。
　　他想做什么？示威？嘲笑？来看看他的手下败将？？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露露却在旁边滚做一团大笑。
　　“别，别，别……如笑，天啊，你的脸都气白了。我就知道是你犯迷糊了，怎么可能请他吃饭，原来他是哪尊神你没搞清楚啊。你说，我以前劝你，要知己知彼，你不听我的。说什么迟早是你手下败将，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好了，敌人都示威到门口了，你还鞠躬端茶呢。”
　　我掐死你这个死女人……
　　我被洛川钉在了耻辱柱上，我一定要把他给钉回来，来回地钉，双面地钉。

　　勉强支撑了一上午，我已经无法忍受任何人的好奇心了，我现在是只差一根茅草就要被压趴下的骆驼，我不想跳起来，狰狞着吼他们。
　　我忍，我忍，我再忍。
　　我是温和可人的莫如笑……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我一边给自己催眠一边跑学校的后山玩。
　　N大的风景如画，真不是吹的，进了白鹭道就一路依山傍水，智者仁者准保都高兴。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
　　后山花木扶疏，除了植树节有好事者鼓动大家来“人工绿化”了下，其他都是原生态啊。我摇头晃脑地走着，绿色果然是和平的颜色，心情大好。
　　N大126年来就出我这么一个走读生，其实是有理由的。风景好成这样，简直是疗养院，谁不乐意呆着，哪里是禁锢的牢笼，这里是远里尘世喧嚣隐居避世的好地方啊……然后我就想到公车的事情，你说，公车至于就影响到这里的“自然美”了吗？谬论……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惊喜，出现的如此迅速，猛烈，我几乎无法呼吸。
　　藤枣，又名苦枣，木质藤本，嫩枝被微柔毛。叶革质，卵形或卵状椭圆形，长9.5—22厘米，宽4.5—13厘米，……
　　我轻轻碰触正被我依靠着的植物，感谢上帝，赐予我过目不忘的能力，感谢老处女给我那本书，感谢洛川把它还给我……我有救了。

　　果然，活动室里有人值班，是个美丽的女生——世界在此刻全部美好。
　　“我找李康……我找李康……”我气喘吁吁。
　　女生皱着眉头，点头，说：“他今天上午没有课，我帮你联系他。”
　　半个小时以后，我看到神色困顿的李康。
　　我摊开老处女给我的《国家保护植物名录大全》，翻到第42页，然后我拿出手机读取我刚刚拍的照片，我告诉他我们学校的后山有一株全世界都稀罕的植物。如果我公布给环境保护协会，那么这里就会被作为生态保护区或是植物博物馆，那么小学生中学生，植物学专家，络绎不绝，为了便民，公车不但不会成为只有一辆，反而会增加。
　　“李同学，你想看到我们学校附近游人如织吗？”
　　我竭尽全力按乃住自己雀跃兴奋的心情，我柔声细语，低眉顺眼。
　　背后有人轻咳一声：“恩，我觉得莫同学的……意见很中肯，确实不需要禁停公车。”
　　我扭头，洛川，哼，懒得理他。我继续目光炯炯地看住李康。
　　谁知道李家大少爷，看看我，又看看洛川，骂了句：“靠，就为了这个把我从床上挖起来？不是昨天就和洛川说了，不玩了吗？那公车爱停哪停哪，关我什么事。”
　　电话适时响起，不然我实在不敢确定，我会不会在活动室破口大骂。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公平吗？李家少爷一时的兴起，却害得我失眠整整两个晚上，饱受煎熬，而这不过是他一时的高兴而已。我狠狠看想洛川，他也是帮凶……
　　电话里是数学组毛老师的声音：“如笑，你现在有空吗？我找你。”
　　我挂了电话，风一样跑了。

　　毛老师找我，为数学建模的事情，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知识竞赛。
　　我只问：“寰御他们参加吗？”
　　老师说：“当然。”
　　我说：“我报名。”
　　我是新闻系的，数学是基础课程，过了就好了，可是我当年高中读的是理科，进了大学我有空就和数学系的人一起上课，我喜欢在顶尖的人中更出色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数学组的老师一起招募了队员，开始数理统计、最优化、图论、微分方程、计算方法、神经网络、层次分析法、模糊数学，数学软件包的使用等等“短课程”。中午就吃面包，和大家一起讨论，白天除了上课，我就找计算机的、数学系的同学给我开“小灶”，放学回家坐公车我也在看以前的范例，晚上我都是凌晨两三点睡。
　　全力以赴、决一死战的感觉，真是美妙！
　　这一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洛川，我想象他看见我获胜时失落的表情，想象他将受到的嘲笑，想象他低头承认我更优秀……那个生活在云端的人呵，也要尝尝跌落尘世的苦楚吧。

　　洛川

　　数学建模比赛，全校动员，李康负责招募小组的工作，孟梦负责课程安排，全国各地优秀的老师都来给我们开讲座，每一天轮番上课。
　　大家都紧张备战。只有我……
　　我还是在上课，做题，还是帮着李康分配工作，组织讨论。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不在焉，对这些感到厌烦。
　　我照样十点去操场跑步或是约同学打网球，我坐在操场上看越爬越高的长春藤，看隐约探过头来的紫萝花。想到她被咯到脚单腿跳着跑的样子，想到她抱着书气鼓鼓的样子，想起那天在活动室里明亮到灼人的眼睛……为什么，那么少的回忆，却叫我反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