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手札》沈沐涵

6、古宅奇谈2

　　宣华六十九年，梁晋恩逝。
　　梁珩怎么也没想到严厉的父亲会走的那么突然，让她。
　　措手不及。
　　往日的大厅被设成灵堂，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白的花，白的布，白的衣裳，刺得梁珩的眼睛一阵疼，她和家人跪在灵堂中间，看着高高挂起来的奠字，只剩心酸。眼皮耷拉下来，但是她还是撑着跪在那里，把背挺得的直直的。
　　“相公，你怎么就把我丢了呢？”跪在她旁边的母亲不住的哭泣，每一声呼唤都是撕心裂肺，她连头都没回一下，她不敢，不敢看见母亲的哭泣，她很害怕，会被那种悲伤气愤所感染，她不能哭，不能，她现在是梁家唯一能够撑起大局的人，她一定不能垮。她回头望着和母亲一起哭泣的弟弟，满脸鼻涕眼泪。
　　母亲越哭越厉害，她偷偷瞄了一眼母亲：“青青。”
　　跪在母亲旁边的侍女也是一脸悲伤：“是。”
　　“扶夫人和少爷回房。”母亲，回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哭泣了，我其实也，也很想哭啊。
　　青青将梁夫人扶起，梁夫人靠在青青身上抽泣。
　　梁珩起身，吩咐侍女将一切都收拾好。
　　“你们全都下去吧。”屏退众人，她独自跪在灵堂中，晚风轻柔，从厅外吹进来，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打进来，照出梁珩孤寂的背影，没有其他人在身边，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滑出来，一颗接着一颗，像流不完的海洋。
　　父亲，就这一次，就让我再哭这一次，这最后一次。
　　父亲死后，梁珩就是全家的中心，她忙完父亲的丧事，皇帝招她入宫，这一年，她十八岁。
　　前来传唤她的太监带着她进入大殿，其间她一直低着头，她看不见大殿上朱红色的柱子，看不见镶金的青铜香炉，也看不见香炉里缓缓上升的白色烟雾。强烈的光线透过未闭合的殿门照进来，形成一块颇大的光斑，梁珩静静的跪在光斑的中央，虚幻似影像。
　　“你父亲去世了，我很惋惜。”头顶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她抬起头，敬帝正在批改奏章，并没有看她一眼。他头戴帝观，明黄的袍子上用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龙，从袖子里露出的手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
　　说完这句，敬帝抬起头，眼神凌厉的向梁珩射去：“接任丞相的人，可已选好。”
　　丞相，她猛地抬头，她原本以为，以梁家现在的状况已和丞相无缘，只是没想到，
　　还有……
　　机会。
　　接任丞相的人选，梁珩确实也考虑有一段时间了，从父亲去世开始，她就在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自己的弟弟不行，他只有八岁，根本不能上朝堂；母亲是不可能的，唯一的人选，只有自己！
　　但是梁珩是一个女人，在陈国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个女人能站在朝堂之上。
　　梁珩避开敬帝的眼神，心里战战兢兢，口上却镇定无比：“珩以为，珩能胜此任。”
　　“哦！”这个哦被敬帝拉得很长，“难道你们梁家没人了，竟让女子上朝堂。”敬帝出口的话是明显的嘲讽。
　　梁珩将手放在额头上，弯下腰，朝着皇帝行叩拜大礼，她没有抬起头，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词道：“珩以为，才者就应该用之，无论男女，若是以男女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有才华，那样不是少了许多有才华的女子，珩从小熟读《三十六计》、《陈国地理》《奇门遁甲》几类的书籍，臣以为以臣与他人不一样。”
　　梁珩说完，已冒出一头冷汗。
　　“哪里不一样”
　　“臣从小学习的方式就和各位大人不一样，臣不止学习政治知识，也熟读陈国地理，对战争也有研究，比如现今南方“阳关之战”，我军已处下势，但是，结合奇门遁甲和地理知识，我军可以反败为胜。”
　　梁珩抬头，满目星光。
　　敬帝显然也是来了兴致，继续道：“你且说下去。”
　　“在据“阳关城八里处有一个名叫“回音谷”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是邪门，进去之后，很难找到出口，除非敌军中有人懂奇门遁甲，不然，想出来是妄想。我军可以派一路军当饵，将敌军引入回音谷，回音谷夹在“云山”和“雾山”之间，到时候再埋伏一些士兵在云山和雾山上，此战必捷。”
　　敬帝用手撑着头，他在想是不是要用这个方法，这个方法可用，但是怎么引？这个小姑娘说的话是否可信？他的右手在龙案上不停敲打，掩饰他心里的慌乱。蓦地，他下定决心：“你先下去吧，过几日再议。”
　　“是。”梁珩退出大殿。
　　敬帝看见梁珩不见了踪影，才传唤来身边的侍卫：“你去阳关看一看，是否如这个小姑娘所说。”
　　那侍卫双手抱拳跪下领命。
　　6日后，被派去阳关的侍卫回来，告知敬帝阳关确实有个叫回音谷的地方，敬帝思索半天，最终还是把梁珩召进宫来。
　　敬帝的想法很保险，阳关城的士兵大多是从都城中临时派去，即使是驻扎在当地的士兵，也是日日操练，对地理根本不熟悉，若是盲目出战，也许会输个精光，不如把这个小姑娘派去，反正已经这种情况，不如一赌。
　　“我给你三次机会，若是每次你都能让我满意，丞相之位，就是你的。”
　　梁珩望着敬帝，目光崇敬，这是一个帝王给她的承诺。
　　“明日你即启程去阳关，记住一点，扮作男子，不可引起骚乱。”敬帝说完，将手搭在雕龙金座上来来回回。
　　“臣遵旨。”。
　　翌日，梁珩就匆匆踏上阳关之行，一路上只有她和敬帝派给她的一个侍卫，侍卫叫涂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两人没日没夜的赶路，将本来三日的路程缩短成两日。
　　本来以为阳关这种战争之地会变得黄沙漫漫，硝烟四起，但是梁珩显然料错了，这里根本就是一块绿水青山何其多的宝地，怪不得敌国会想要这座城池。
　　在军营休息了四个时辰，梁珩和涂乙带着一个小兵去勘察地形，梁珩根据自己绘制的地图找到回音谷，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应能容纳数万人，梁珩和涂乙站在云山之巅，不敢真正到谷口去，只能先看大致地貌，最后再决定。
　　他们下山，来到回音谷口，梁珩看看涂乙，再看看身边的小兵，然后像是做了决定，她对着小兵道：“你进去行一里路，然后再出来。”
　　小兵不知其中缘由，只当服从军令，在梁珩的注视下走进去。
　　待那小兵走远，梁珩用衣服的摆垫在地上坐下，涂乙也随着她一样坐下，他们都在默默等待，一般士兵行走一里路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来回则是两柱香，若是超过三炷香的时间没回来那可能就真是迷路或是遇到了奇门遁甲。
　　两人坐着，不知不觉已然天黑，那日头半挂在天边，火红的云朵像赤焰燃烧，看起来辉煌壮丽，那小兵进去有三个时辰，却还未出来，结果已经了然。
　　梁珩起身，拍拍衣摆：“走，我们也进去。”
　　唯有亲身体验，方可验之真假。
　　梁珩刚踏进谷口，便有一阵白雾拍飘来，前方的路都被白雾遮盖，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涂乙也随着梁珩进来，梁珩听闻身后的响动，低低的道：“你跟着我，不要乱走。”
　　“是。”
　　两个人被白雾包围着，不论朝那边走还是被白雾包裹，原来这里让人迷路的原因不是什么高明的阵法，只是因为地理气候原因才成为了一个雾之谷。
　　梁珩带着涂乙转了几个时辰，发现根本转不出去，她席地而坐，招呼涂乙也坐下：“我们先休息一下，待明天再看情况。
　　梁珩盘坐在地上休息，进入睡眠状态。涂乙坐在一边，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邪门还是什么原因，他心里甚至有点害怕，他本是大内高手，死在这个地方他怎么也不愿意，他死死的盯着身边的一切，发现梁珩睡着只叹了句没心没肺。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