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芝麻开花》夜雪苍凉

5、被赶

　　杨芊本想着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正准备给柳婶子客套几句，扭转一下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的。结果她倒好，又带了个大妈来看牲口似的打量她，以至于她原本已经挪起来的屁股又重新回到了凳子上，捧着大海碗“吸溜吸溜”地喝起稀饭来，完了还重重地砸巴了几下舌头，十分回味无穷的样子。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柳婶子看着大家铁青的脸色，干笑了两声道：“看我这浆糊脑袋，偏就赶在姑娘用饭的时候了。要不你们先吃着，我们呆会再来？”心里却不无鄙夷地想：我们乡下地方可都找不出这么粗鲁懒惰没教养的姑娘了，都快晌午时分了，别人农活都干了半天她才开始吃早饭。真真白瞎了那张脸，也不知那姑老爷相不相得中，这么一想又为难了起来，这么个蠢笨的东西若是到时候送去府里惹了事不打紧，连累了姨太太可就完了。正想着要不要打退堂鼓的时候，旁边的秋嬷嬷开口了：
　　“姑娘如今多大了？”
　　杨芊看了那妇人一眼，随即又将目光移到了柳氏脸上，那意思很明显：这位又谁呀？
　　柳氏一拍大退笑道：“噢，看我这高兴得，忘了说了，这位啊，是京城侍郎府李府上老太君身边的秋嬷嬷。” 然后又指着杨芊和清明对秋嬷嬷道：“这两位就是我说的那两姐妹了，从扬州逃难过来的，家中再无父母亲人了，我想着这世道乱，两个弱女子实在可怜的紧，这才托嬷嬷提携一番呢。”她两眼冒光地看着杨芊道：“日后姑娘若是得了好，享了富贵，可千万别忘了婶婶我啊。”
　　清明一脸迷茫地问道：“两位婶子一来就是喜事富贵的，不知喜从何来啊？”
　　那秋嬷嬷一脸圣人的表情，背后圣光普照，清了一下嗓子淡淡道：“我家老爷如今正值壮年，奈何子嗣稀薄，所以我家老太君到处托人相看，只要身家清白的女子，愿以贵妾之礼聘之。”说完看着杨芊的表情仿佛在说：“丫地你走狗屎运了，老身我勉为其难地看上你了，来吧，别激动，来感谢我吧！”
　　清明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硬是没张开口。杨芊则不紧不慢地又吃了块烙饼，完了拿袖子抹了嘴，吐了一碗漱口水后，冷冷地开口了：“两位婶婶可真是越活越糊涂了，大清早跑我这来说了一通不知所谓的话。别说我们姐俩是上京来寻亲的，就是真没父母长辈了，那族中长老还在呢，怎就劳得些不相干的人操心上我的终身大事了？”
　　那原本还坐在板凳上的柳氏猛地站了起来，那架势倒把杨芊吓了一大跳，清明护小鸡似地挡在她前面，对着柳氏怒目面视。柳氏朝地上狠狠“呸”了一口，扭曲着脸怒道：“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娘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干过伸脸给人打的事儿，怎地？你个一无所有的破落户，帮你结亲还结出仇了是不？就你这样的卖青楼也就几两银子的事，帮你去攀高枝儿，让你以后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不感恩也算了，还……”
　　“柳家妹子！”秋嬷嬷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修养气度着实不容小觑，虽然面皮也绷得极紧，到底是没有破口大骂。她对柳氏道：“你先一边消消气，我来跟她谈谈。”
　　秋嬷嬷自己斟了杯冷茶，小抿了一口，温声道：“姑娘也不必羞恼，看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左右都是要嫁人的，与其嫁那穷苦汉去伺候别人，还不如嫁到富贵人家去被人伺候你觉得是这个理儿吧？况且我家老爷乃当朝刑部侍朗，不说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倒也能说上几句话，姑娘嫁过去虽说是姨奶奶，但夫人太太都是再慈爱不过的人，且还有年前嫁过去的五姨娘也就是你柳婶子的姑妹作伴，也不至于没个依靠，再者你若是一朝得宠，借着府上的势力寻亲岂不是更容易些。”说罢又抿了口茶小声道：“恕嬷嬷说句不好听的话，姑娘的言行举止，接物待人都有很大欠缺，便是那一般的人家也是不要的，偏我们老太君就喜欢你这种没心思的小姑娘，要不我了不会亲自来一趟！”她站起身来，掸了掸那素底蓝花的罗裙，极具架势道：“姑娘可以考虑一番，我们……”
　　“不用了！”杨芊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秋嬷嬷淡定的老脸上，尼码这老货居然拐弯抹角地骂我没家教，奶奶地对你们这种老不羞我要个毛家教啊？
　　“劳动二位白跑一趟了，不是谁当了姨娘都高兴得跟当了娘娘似的，我夏紫薇便是宁愿去青楼当那卖笑的姐儿，也不稀罕给别人做那劳什子九房十房姨太太！”
　　靠，这话太有冲击力了有木有？这不就是说那姨娘的位置还没花魁有吸引力么，这不就是说那什么色狼侍郎地连嫖客都不如么？
　　这下子连秋嬷嬷也绷不住了，袖子一拂，从鼻孔里哼一声，冷冷道：“小姑娘莫逞一时之气，往后可有你的苦头吃！”
　　那柳氏一脚踹翻了凳子，跟着秋嬷嬷走到院门口，突然倏一下折了回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杨芊道：“你们俩个，立马收拾东西给老娘滚蛋，马上！”
　　好脾气的清明也怒了，红着脸争辩道：“怎能这么不讲理呢？我们交了一个月的租钱，这才住了几天呢……”
　　“反正现在我又不租了你管得着么？大不了房钱退你就是了，赶紧搬赶紧搬！”柳氏不耐烦地道。
　　“我说大妈你这人也太没信用了，你这突然叫我们搬哪里去？总得给些时间吧！”杨芊火得不行了！
　　“谁管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要搬哪里去？侍郎府倒是够宽，可某些人她就是不识抬举啊！”柳氏眼白一翻，轻蔑道：“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下午之前赶紧搬出去，别让我请人来丢你们出门，那可就更不好看了。”说罢扭着腰肢出了院子，看到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女人孩子，更是得瑟的昂了下巴，不可一世地走了。
　　门口的一群小屁孩呼啦涌进来，七嘴八舌地拉着清明道：“清明姐姐去我家住吧，我家有地儿住。”
　　“去我家吧，我爹娘人好好的！”
　　“……”
　　女人们连忙避瘟神一般地将小孩拖走了。
　　清明红着眼眶道：“那柳氏也便罢了，怎地这些乡亲也这般冷漠？”
　　“行了，你也别怨她们，帮我们就等于和柳里正对着干，她们在这里生活了几辈子了，犯不着为了我们两个不相干的人去得罪里正，除非她们也不想在这里过了。”
　　“那小姐我们这下该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赶在天黑之前进城找客栈呗！剩下的银子能住多少天客栈？”
　　清明托着腮帮子好一番盘算：“连吃带住的话一般的客栈能住个把月吧，若是祥瑞酒家怕也就只够吃一顿的。”
　　“啊？”杨芊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