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芝麻开花》夜雪苍凉

3、纷争

　　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妇女站在门口，穿一身艳红的媒婆衫，衬得那张抹了厚厚一层面粉的大饼脸越发的惨白了。个儿不高长得还贼圆，也没经主人同意，自个儿就推了篱笆门进来了。看到杨芊愣了一下，立马又换了笑脸道：“哟，可难得见到紫姑娘一回，今儿个怎么没在房里看书啦？”
　　杨芊也不接她的话，扭头看着从厨房跑出来，满头大汗的清明问道：“这大妈哪位啊？”
　　那妇女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脸拉得格外长。
　　清明拉了拉杨芊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道：＂姐姐怎地这么快就给忘了，这是柳里正家的夫人，多亏了她把这房子租给咱，要不然咱两个弱女子还不知道在哪儿落脚呢。可是个热心肠的人，姐姐可千万别怠慢了。＂说罢将那妇人领了进去。只杨芊还站在那纠结称呼问题，这一会儿小姐一会儿姐姐的，咱俩到底是啥关系呀？等等！刚才清明好像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这房子是租的？租的？噢！让打击来得再猛烈一些吧！
　　杨芊垂头丧气地跟了进去，看那面粉脸狠狠的灌了两碗凉茶后，咂吧着嘴笑道：＂咱小门小户的可当不得姑娘夫人俩字儿，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柳婶子也要得。＂
　　＂哦，柳婶子怎么现下有空过来？＂清明好奇地问道。
　　那妇人笑得更灿烂了些，＂婶子是个粗人，就直说了啊。将将看到姑娘置了不少东西，就想着过来把这房钱一并结了吧。”
　　“不是前两天才付过了吗？”
　　“是这样。你们不知道，我有个妹子年前做了官太太，十分得那官老爷欢喜，得了许多的庄子铺子，这不就要接我们两口子进京享福去了，虽说离得不远，但也不好为了这两个房钱每月奔波一回你说是吧，所以如果你们是诚心想租的话，就直接付个一年半年的也行！”面粉脸笑得越发和蔼。
　　清明想了想，爽快地应道：“成，那您给算算吧，看半年要多少钱？”
　　面粉脸就从十分不顾形象地在胸前一番摸索，拿出了个金灿灿的小算盘来，噼里啪啦地一顿乱拔，口中还念念有词道：“这一个月是一两五钱银子，这半年有六个月，这算下来就是……”
　　杨芊忍不住了。她今天下午跟着清明在街上采买东西，也大致上了解了这个朝代的物价，尼码，大户人家的老嬷嬷也不过就二两银子的月钱，这一两五钱银子够普通庄户人家用几个月的了，奶奶的，她一把按在那算盘上，皮笑肉不笑地道：“柳婶子，你可不要欺负我们两个外地姑娘不懂事儿啊？那京城里一般的房子也才二两银子左右呢，你这村子离京城可好歹还有一段距离吧，且这房子又不宽敞，多几个人就没法儿住了，怎地要收这么贵？”
　　面粉脸不乐意了，翻着那三角眼不屑道：“我说紫姑娘，瞧着你那模样气度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怎地在这种俗事上拈着不放呢？反正这房子我就这个价，您爱住不住，明年可就是举人们进京赶考的时候了，多的是人求着住呢！”
　　清明生怕杨芊又跟人争起来了，连忙从腰袋里将下午去钱庄兑换的碎银子取了一些出来，正准备往面粉脸手上送，就看到一个身着靛蓝色襦衣短裤的汉子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指着面粉脸就破口大骂：“个混婆娘，老子让你老实在家收拾箱笼，就出去巡了个田头，你就丢人丢到这里来了？还不赶紧地滚回去，天都黑麻眼了你还不做饭，当心老子撕了你！”
　　面粉脸也不见得有多害怕，但仍是拿起算盘站了起来，走出门去地时候小声地同清明道为：“那你赶明儿早一点给我送……”
　　这下那汉子真火了，脱了鞋子作势就要往面粉脸扔，她这才急忙嘀嘀咕咕地走了。
　　清明劝道：“里正可别气坏了身子，这租房给钱可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怎地就发了这样大的火？”
　　柳里正振振有词道：“话虽如此，但也得分情况是不，谁没有个三灾四难的时候，你们姑娘家家的在外不易，亲戚又还没寻到，我作为一村之长，怎么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是不？”说罢他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从清明的脸上再扫到杨芊的脸上，直勾勾地看了半晌，然后才慢慢道：“再说了，看两位姑娘面相那可是有大福气的人，这房子说不得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了。”
　　杨芊拧着眉毛正要问什么意思，一黑脸尖瘦的妇人拖着个毛孩子又杀进来了，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怒火，看到柳里正也在这儿，硬是将要冲口而出的几句话尽数憋回了肚子，干巴巴地挤了个笑脸道：“清明，你怎地出门也不把鸡仔关好呢？全跑到我菜园子里去了，这下可好，那才长起来的菜秧子全给啄光了，我一家子还指着这菜地过日子呢！”
　　柳里正摆摆手道：“文根家的，这多大点事啊，要吃人似的，明儿个去我菜地里移些过去就好了，绝对比你家的长得肥！”那文根家的脸色好了些，却只看着清明没有动，依旧絮叨道：“也不是这么个说法……”
　　杨芊一看，好嘛，都说古代民风淳朴，可这不省油的灯倒全让她点着了，她冷笑道：“清明，人家看咱发财了，也打算来蹭一点儿呢！你多少也赔点银子，省得说咱不懂规矩。”清明抓了几十个铜钱塞到那小孩子手里，摸摸他的头温声道：“虎子，这钱拿好买糖吃，以后注意些，姐姐不在的时候可千万别再把鸡放出去了。”
　　虎子的眼睛红红地，双手背在身后不接，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道：“根本就没有……”他娘立马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双手利索地抓了钱之后，拎着虎子的后衣领就拖了出去，远远地还能听到她的骂声：“……个小兔崽子，放着自个儿家的鸡鸭不去喂，帮那些不相干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头傻脑地呢……”
　　那柳里正似乎也有些尴尬，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杨芊看着院子外悠闲而来的一群黄毛小鸡，十分无奈地想：“真是麻烦啊，这没房没钱也算了，自个儿姓甚名谁也不知，这个身体长啥模样，家世如何，有什么亲戚朋友？从哪儿来，未来要如何，这些她都不清楚啊，可是要怎样开口问清明呢？要不，也装一下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