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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失足成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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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意是不想出家门的,只因家中长辈嫁娶之日未择吉时,此时正在上演一年无数度的火龙式口舌战。为避免大面积被“火舌龙”“灼烧”,我只能选择出门散步。
暮春的温度虽不见寒冬刺骨,只这微凉的夜风却也能让人从争执的炙烤中清醒。我坐在河堤的石护栏上,晃着双腿将近十几分钟。望了望河边自家四楼那簇橙黄的灯光,听着响动热闹的声音,好片刻,才吁出一口长气,还是回去好好规劝下吧。只这一转念,已然抬步间,却一脚不当,阴差阳错地踏进了护城河。
当河水没过我头顶带来一阵通体寒冷的时候,我恨得,居然不是当年因不敢穿比基尼而放弃游泳的失策,而是没由来凄楚出一句——TMD!本姑娘那么乐观的人明天上报晒死因,居然要被扭曲成:女青年不堪家中长辈常日口舌,跳河自尽!
总之,我觉得我一个不会游泳的旱鸭,此刻必死无疑。惯看灵异小说的我,满以为自己将成为一张脸肿胀不堪的溺死亡魂,却不想,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河底却微微绽出一点光亮,之后,越来越亮……
我醒来的那瞬间,脑子犹呈现着一种进水状态,穿越这种破玩意儿,以前亦只当过一场没事找乐的幻想。按照我哥平素看不惯小女生们看穿越小资的口吻来说,那就叫:“什么玩样儿!神经兮兮!”
可是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倒在一方不知名溪边,一身现代原有着装,再抬头,一片月朗星稀,我哥那句话,铁定只能三思而后出口。
什么玩意儿!踏进个护城河还能穿?我没神经!
我把身上一团湿漉漉的外套脱下,只一扔,便摊在了溪边一块巨型鹅卵石上。之后,发现里层内衣贴得实在难受,左右瞧了下,断定四处没有什么不法入侵的野兽生物,于是也准备动手一并脱掉,凭现在深切的夜间体感温度,这个时候应当是夏季,所以光个膀子也不至于冻出一层鸡皮。
你也别问我怎么在荒郊野岭,还那么大胆,我也是没办法,先前死都死过了,还怕什么猛禽野兽?其实……我也怕,只是身子干爽才是如今的头等大事。
穿来的那会儿仍在暮春,按照江南的天气,就是俗语里的“冻九捂四”、也怪我体质不佳,平常就把自己裹得里外三层。现下沾水湿透,脱衣也成了麻烦事。我一边纠结这一身湿热,一边奋力脱,只我以为这真当是荒郊野岭时,却不想,远远的,居然听到了一阵急促脚步声。我眯起自己那双落水中丢了眼镜的近视眼。很分明地发现一群人,几束火把照路,正在向我这个方向行进。等我缓过神,想起要吆喝那么一声“救命”时,却是这队人先找到了我。
为首的是个男子,一身白衣长衫,一束长发简单用了块白玉扎固。我还没通透这群人何以见着我后一副见宝似的惊喜,却是白衣的清瘦男子开了口,他一双桃花眼,尤其冷清,便是这样,一张薄唇吐出的字却分外温文好听,他淡道,“小倩,你闹够了没有?”
“小倩?!”只这一句话,我却差点有了被雷劈的味道。
莫不是……穿越到了《倩女幽魂》。
只是,我抬头看了看眼前抿紧嘴,一脸肃然的男人,按他眉宇间淡漠极致的冷肃神色,这厮,怎么看也不像宁采臣啊。
一个古怪的想法在我脑海中钻了出来,这人,难道是?
“姥姥?”我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虽然黑山老妖在《聊斋》故事里是个女身形象,但难保真实情况与故事剧情偏离过远。
我在心里想,谁规定黑山老妖一定是个被唤作“姥姥’的妖婆,指不准他就是个形象清冷的风雅男人。
“什么?”听了我的称呼,白衣男像见了什么奇葩似地瞪大了点眼。
我呆了下,“你不是黑山……姥姥?”这句反问还等来男子承接。人群中却生生炸出了一个娇脆女儿音,“姑娘,你莫不是有了闪失?这可是姑爷啊!”,姑,姑爷?!我循声望去,却见个大眼鹅蛋脸的小妹,正一脸喜忧参半地看着我。挣扎了一下,我回头转向这位被我按名“姥姥”的姑爷,只见他秀气的眉目已然凝成了个川,我一怔,决定,装晕!
周围一阵混乱,我却似乎听得那个白衣男鼻间哼出了声冷笑,之后又传来那个大眼妹妹一声娇呼,“姑娘,您可别吓喜儿啊!”
我心里无名悲呼,一朝穿越,连着拜堂成亲都免了,这算不算穿越包分配,还没奋斗下,就上岗了?
我想,我这辈子都没被惯得这般伺候过,当喜儿拿着一碗黑呼呼的汤药给我时,我差点一掌拍飞,这东西已经喝了三天。
只这“发指”行为,还是想想算了。我卧床这几日,因落水感冒缘故,承蒙这丫头日夜细心照顾,若真拍飞了。这小丫头闹不好就不理咱们了。
于是当喜儿将汤药细心递给我的时候,我只是推了推温热的碗侧,以自己假斯文的温声细语说,“你放着吧,我过会儿喝。”
可这丫头拧得很,见我推却,直把碗送到我嘴边,依然是当晚的娇脆女儿音,“姑娘,我问过府上嬷嬷了,你不要诳我,这药须得乘热喝方见疗效。”
我无奈,哦了一声,总不能辜负这丫头好心。喜儿似乎很乐见我吃完了药,只片刻。就笑着收拾了碗,喋喋了几句,终于关门出去。
我现在算是认了,在床上一连三天,渐渐对自己现下身份有了概括。
通过向贴身婢女喜儿的几次套问。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柳州城刘知府小女儿,而刘三小姐与李家公子,李墨兮,也就是当晚的白衫男子新近才成亲,半年不足五月有余。
“姑娘和姑爷那日是准备出游的,只不想,在马车里起了什么争执,姑娘随后好大一通火,喊着停车,还没等驾车仆人定下,就自己跳下马车,没等大家反应,您居然就跳下了当时水位湍急的花溪。便是姑爷一身好武艺,也抓不住您一片裙角。只能眼见姑娘被水冲走。我们一府出动,直找到后溪,原以为……却不想,老天保佑,姑娘竟然毫发未损,正在打理湿衣。”
这是喜儿原话,只我纳闷,我一身现代衣装,那么大个漏洞,当时那么多人怎么就没人指出我不是刘家小女刘倩。回想下,当时一伙家丁婢女,外带李墨兮皆是一口咬定我既是刘三姑娘。我反复想着喜儿的阐述,自不觉摸了摸脸,难道我和刘小姐长得一样?那么,被冲走的刘家三姑娘又到哪里去了?
侧头看着窗外的一枝桃树,一个想法……难不成当晚时空交际我们两互换了空间?很有可能,这位刘小姐现在正在我家边上的护城河上飘着?
也罢……她若成了我刘小楠也好。至少比我溺水而亡带给二老的打击要来得好。我往靠枕上挪了挪,算是将就认下了这个有点狗血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