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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终于我打心 ...

  •   6点30分,拉开窗帘,夏天的天亮的早,白晃晃的光刺目,我死撑着不闭上眼,眼里瞬间积起水雾,人不与天斗,我偏偏逆天,不用规律说事,遇光闭眼,我偏不闭,我只是固执。
      换上西装西裤,提上公务包,我匆匆出门。衣服很服帖,清晨微风徐徐,朝阳和煦,穿在身上不热不凉,刚好。
      想到林春花,我发现我已开始喜欢上这个嫂子。她有她的优点,勤快没有心机。
      昨夜为我熨好衣服,摸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她啧啧称赞:“这种高级人才穿的衣服,你嫂子我这辈子都穿不上。”
      我笑:“你现在就能穿。”
      她摇头,腼腆的笑:“那不一样,狐假虎威,永远不是一个样。”
      狐假虎威,永远不是一个样,狐狸有狐狸的机智,不必和老虎比威猛。
      林春花不是狐狸,不是虎,她只是个单纯的妇女。而我聪明美貌,一件事情总能翻来覆去的分析,又伤脑筋又失好心情,不如纯粹的人,不快乐快乐都写在脸上,说忘记就忘记。

      没钱的人上班,挤公交,坐地铁。想到了大学,白天傍晚挤两次公交,以前穷,不住校,课余时间在家附近做家教,省钱又赚钱。后来和李明炜在一起时,我依旧这样,挤公交、做家教,很少坐他各种各样的车。
      他说我笨,连傍大款都不会,给钱给我都不会花,娶了我家里的保姆全都可以遣散。
      我就笑,从包里掏出公交卡在他眼前晃,说,我记得自己的本分,省的被你宠上天,不知天高地厚。
      他顶嘴,宠上天才好,掉下来只有我能接着。
      终于我打心里被他宠上了天,掉下来了,他却远远负手站着,看我一颗心摔成碎片。

      我家住在西二环,律所在东四环,A大在东二环,还是那一路公交车,经过A大的北门,一棵桂花树立在站台边,他以前总靠在树干下,以一副潇洒的姿态等我。我们隔着两米,一前一后的走,两米的距离,是我强烈要求,我不想成为焦点,在学校,我是为了读书。他一直都迁就我,而这两米的距离,最终成了两个人永远跨不过的河沟。
      分手的时候,他说过,靳五月,你其实没像我爱你一样爱过我。
      一切解释已没有用,任何解释都成了借口,他离开的借口。
      我曾经将他当做生命来爱。
      手腕处有一道伤痕,蜿蜒如蜈蚣。岩上说,这是他见过最丑陋的疤痕,说的时候满眼鄙夷。但是我知道,他那是心疼我,心疼我傻。那时我第一次和岩上做爱,欢愉平静后,岩上熟睡的像个孩子,眉宇全舒展了开来,我就想到了李明炜,他总是抱着我,梦呓中还喊着我的名字,我的心又开始抽痛,蜷着身子,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最后不能自己,跑进浴室,割了脉。
      是岩上发现的早。他说:“我梦见自己光着身子跟着你跑,跑到你身前,满地的血,你笑的和花似得,血散的那样快,淹没了你我,我是窒息醒来的,却不见你,慌乱的找到你,满身是血的倒在浴池边,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着急么。”他狠狠的骂我:“我衣衫不整的抱着衣衫不整满身是血的你跑到医院,太不像样了,我在警署呆了一天,人人盯着我跟看强‘奸犯似的。”
      我破涕为笑,只有他知道我傻,我是真傻。他送我一盆仙人球,告诉我,你要像它,坚强而活。
      那天阳光明媚,仙人球在我手中泛着碧绿金穗般的光,岩上跟我讲了他的身世,他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爸爸是上海建筑业的翘楚,妈妈是市财政局局长,富二代加官二代,无往不利的富家子,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却都在来美看他的飞机上丧失了生命。接到消息的他了无活下去的意识,一瞬之前失去所有至亲,他也想要自杀,被朋友发现,关在医院整整一个月,直到教授拿来这盆仙人球和全家福,教授说,看这张照片,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活人能笑的那么温馨,岩上,你的亲人一定希望,你像这盆仙人球,再孤单在艰难也能笑着活下去。
      教授真是哲学家,拯救了岩上,间接拯救了我。
      我随身带着这盆仙人球,哪里有我,哪里有它。后来,我也送过一盆仙人球给莫言,莫言皱着眉头说,岩上也送过一盆一样的。
      我指着上官岩上的鼻子骂,他反倒是一副得理的样子,说:“我那盆可是我爸留给我的,买一盆复制品给你,你不是也当宝一样。”

      脑力胡乱想着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金科玉律律所,金色的立体大字雕刻般贴在白色的墙上,我理理衣裳头发,微笑入内。前台是个白皙清秀的女孩,微笑的起身,问:“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莫言。”
      “是否有预约?”
      “昨天联系过的,我是上官岩上的朋友。”
      “哦,是靳小姐吧。”
      “是的,靳五月。”
      “莫首席特地交代过,您这边请。”她依旧微笑,微微侧身走在我身前,为我引路。
      环形的办公区域,光滑的落地窗可以博览高空外的风景——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干净宽敞车水马龙的大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啊,拥挤的北京金融区。
      律所里员工不算多,大多在外采证奔波,与当事人泡茶交流。前台小姑娘敲了敲门。我抬头——首席办公室。
      “请进。”富有磁性的声音,似曾相识。
      我推门而入,随手关上了门,他抬头看我,两人皆是一震。
      “是你。”
      “是你。”
      飞机上的黑衣男子,我当时猜测他的职业,杀手,保镖。哈,没想到会是律师。真是滑稽。
      他依旧黑衣黑裤,只是换了一副镶金边的眼镜,看起来斯文不少。办公室布置的古色古风,檀木书桌,桃木书柜,灯座都是木质,除了格格不入的落地窗,一切都很和谐。
      “您好,五月。”
      “呵呵,您好,黑衣先生。”
      我们相视而笑,他原来不像当日的冷峻,也是可以接近的。
      我当时就有感觉,我们有共同点。
      “你当时送了我一瓶水,记得吧,你离开后,我一口气喝了精光,当时总有预感,我们会再见。”
      他和我握手,应该是刚刚写文案的缘故,手心都是汗。
      我觉得舒畅,笑:“莫首席,我们算是有缘。”
      他笑,不似雕塑,不似青松,岩上说过,他这个朋友,是面冷心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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