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基YY》江夫子

3、萧南离开

　　顾白回了家三天，家里没网。以前她都习惯了这种自在，回来几天竟然开始不太适应。她想念YY上那些可以互相拆台的朋友。
　　家里依然是那个样子。父母有了时间总是会在她耳边唠叨以后的工作问题。
　　小时候，想要保护家人所以拼了命地想要长大。长大后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矛盾，格外地怀念起无忧无虑的童年。
　　尽管她的童年不那么尽如人意，不过也真没现在那么多痛苦。
　　我辈与父母辈价值体系的不同，造就的苦闷难以言表。
　　父母希望顾白留在他们身边，就近找工作，然后谈恋爱结婚生子。然而顾白却渴望去到更远的地方。
　　顾白出生在C城。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都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她极端渴望外面的世界。
　　父母则认为她是想要摆脱他们过更自由的生活。他们把她想得太自私，她跟他们越来越没话可说。
　　憋着在家呆了三天，她回到了顾敏的屋子。
　　晚上一登陆上去，滴滴滴一下子冒出来很多留言。
　　有朋友问最近为什么不上了？有说想念她的。
　　也仅仅只有三天没见而已，朋友的问候感觉像是过了几年。一如不见兮如隔三秋吗？
　　进入接待大厅，恰好是萧南在接待。气氛异常火爆。
　　少舫回来了。
　　顾白看到有人在公屏写了这么一句，心里觉得很窝心。
　　说完常听的欢迎词后，萧南叹息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少舫：呵呵，有事回家了几天。
　　宁茹：啥事？该不会是你爸妈催你回去相亲吧。
　　少舫：呃。。。暂时还没。
　　小婶：以后总会结婚的。
　　少舫：呵呵。
　　宁茹：我可以和你结婚。只不过是在网上。哈哈。
　　顾白无声笑笑。
　　少舫：我不敢。我怕暗恋你的人找我单挑。
　　小婶：哦~貌似倒真有这么一个人。
　　顾白还想再戳戳宁茹，就看到萧南的私聊。
　　萧南：回家去了，怎么了？
　　少舫：没什么。
　　萧南：不好说？
　　少舫：也不是。就是毕业以后工作的事情。
　　萧南：你还在念书？
　　少舫：嗯，马上毕业。唉，真还想死皮赖脸地呆在学校。
　　萧南：可以。留级吧。
　　少舫：呃。。。这个，还是算了吧。
　　萧南忙着麦上主持，顾白去厨房烧水。接完水回来，看到萧南的问题，她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萧南：入我后宫呗。
　　少舫：啥意思？
　　萧南：字面意思。
　　少舫：算了。你后宫人数太庞大，我就不掺和了。
　　萧南：咋啦，怕呀。
　　少舫：我怕什么。再说了，为什么是我入你后宫而不是你入我后宫。
　　萧南：你是1还是0？
　　少舫：你先说？
　　萧南：0.5
　　少舫：1
　　萧南：你1个毛线。你要是1我就是2.
　　少舫：你的确够2.
　　萧南：你个万年总受。
　　少舫：受你妹儿。那你做我老婆吧。
　　萧南：（无语的表情）
　　少舫：答应了吗？
　　顾白发现由于经常被宁茹她们调戏，她调戏人的功力也日益见长。
　　萧南：。。。 。。。
　　少舫：这就是默认了？
　　萧南：（发了个脸红的表情）
　　萧南粉丝群和后宫群人数庞大，顾白原本是不起眼的存在。然而就在她把马甲改成少舫【萧南老婆】的时候，她突然成了UFO般的焦点。
　　凉糕【萧南大人】：哎哟，萧南大人，你新入手的老婆？
　　少舫：不是。他才是我老婆。
　　水墨【萧南弟弟】：嫂子好。
　　少舫：我是你，嗯，哥夫。
　　向日葵【爱萧南】：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
　　少舫：。。。 。。。
　　豆包【萧南后宫】：为什么你要披这个马甲？你什么意思？
　　少舫：呃。。。
　　萧南：“呵呵，少舫是新加入我后宫的，你们不要欺负他啊。”
　　毛毛【萧南宫妃】：他的马甲好吓人，我们怎么敢欺负他。有萧南大人一路保驾护航，好福气。
　　豆包【萧南后宫】：萧南~你跟少舫开玩笑的吧。
　　小虎【萧南粉丝】：明显开玩笑的嘛。前不久他还跟大叔和灵华他们打得火热来着。
　　鱼头【萧南后宫】：那个少舫，你把马甲改一下。
　　少舫：改什么。
　　毛毛【萧南宫妃】：说你那个马甲太耀眼，瞎了我的钛合金眼。
　　顾白明显感觉公屏的气氛不对。萧南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们不停的刷屏中，说了好几次不要欺负她。但是那些人还一直纠结她的马甲问题。
　　萧南私聊：你改一下马甲，不要写得那么张扬就可以了。
　　顾白想了一会儿，改成少舫【萧南家】。公屏上那些人还锲而不舍地戳她，顾白只是挂着马甲听萧南接待，自己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一个小时后，轮到别的接待主持。萧南把她抱到了一个小房间。
　　萧南：“你生气了？”
　　少舫：生气什么？
　　萧南：“那些人戳你。”
　　少舫：哦。没什么，我没放在心上。
　　萧南不确定地问：“真的？”
　　少舫：真的。我又不认识他们。
　　还记得上大学第一次班会，团支书追着顾白在走廊上说：“我觉得你好酷，可以做个朋友吗？”顾白不爱笑，生活中常有人说她面瘫。
　　除了面对父母偶尔会因为彼此观念的不同而发生不愉快之外，面对其他所有人，顾白几乎都是没太多浓烈情感的。没有大喜大悲，从来都是平平淡淡。
　　这样的人，用旁人的话来说是什么来着。哦，对了，凉薄。
　　顾白，你天性凉薄。这是顾妈妈曾对顾白说过的话。
　　萧南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对于那些人，顾白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萧南：你脾气还真好。
　　少舫：呵呵。
　　萧南：明晚我有一个婚礼主持，你来吧。
　　少舫：如果有时间的话。
　　顾敏早上九点上班，下午六点才回来。中间这一大段时间都是属于顾白的。
　　网要玩，资料要查，书要看，论文要写。说起来顾白要忙的事情还挺多。
　　偶尔枕边放着一些其他杂书。在脑子跟那些专业性的东西死磕太久间隙充当一下调节剂。
　　顾白喜欢看杂书，尤喜欢经史子集类。对如何成为成功的人或者如何理解职场心理等等书籍不太感兴趣。
　　躺在床上，看着白若米浆的天花板。顾白开始回顾自己的大学生活。
　　不知道别人的大学生活如何，在她临近毕业的时候，还是觉得大一大二的两年时间荒废得几近残忍。
　　她这里所谓的荒废是只知埋头看书，缺少很多人生体验。这对她来说算是一件憾事。
　　初中到大学，顾白从一个“交际女王”变成了一个“交际障碍患者”。如果不是工作或生活需要的话，她不想跟除了家人和零星几个友人外的其他人有任何接触。
　　大学四年，没交到一个好朋友。这点时常为顾妈妈诟病。老念叨，亏你还是个大学生，一点见识没有，念书都把自己给念傻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顾白都会难受。不过现在则是黯然居多。
　　在顾白看来，越是真的东西就越纯，越是纯则越近于迂。
　　很少有人能将商人和艺术家，学者和世俗人扮演得浑似天成。千百年来，文化人的痛苦都来源于理想和现实的冲突。
　　顾白性格形成重要阶段时一直跟随其舅舅生活。顾白舅舅是搞美术的，在某大学任教。
　　顾白才情不及其舅十分之一，然而艺术家身上那份清高却是学了个十成十。
　　好在曾经的高中同学A和好友B都跟她在同一大学，要不然她真的成了名符其实的孤家寡人。
　　A曾对顾白说，你跟那些人感情浓密不起来，其实是你从心底看不起他们。
　　顾白当时想反驳来着，不过等到开口时又发现没什么可说。
　　或许A说错了，她跟那些人只是没共同话语而已。对方说的，她听不懂也不愿意听。她说的，对方更觉枯燥无味。或许A也说对了。她从心底里瞧不起那些人，觉得她们俗气。
　　不管如何，顾白的朋友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第二天晚上准时八点，顾白去了萧南将要主持婚礼的频道。
　　同时也少不了看见他那群后宫粉丝们。
　　顾白只在公屏上跟大叔和宁茹他们打了招呼。
　　倒是她到的时候，麦上的萧南一声“少舫来了。”引来鲜花阵阵。她那个“嗯”字也被淹没得了无影踪。
　　这还是头一次在YY里看到有人举办婚礼，挺有趣。
　　等到婚礼真正开始时，顾白才觉得是真有趣。原来这是一场两个男孩子的婚礼。
　　萧南是最优秀的主持人。除了炒热气氛把大家积极性都调动起来外，还大大地琼瑶了一把。煽情的台词让现场一度陷入一种“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情绪里面。
　　从头到尾顾白很少能插上话，公屏都被鲜花和各种祝福给占据。
　　顾白想她到底也还是个俗人。她自己没对人动过情，认为婚礼也没什么好期待。可听到麦上两男生讲述着他们的爱情，许着美好的誓言，顾白的心还是柔软下来。
　　怪道都说了却花烛事，琴瑟在御，如意双双。
　　这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淡。只是每每去G情公会，不复当初欣喜渴盼之情。
　　不喜欢她的大有人在，喜欢她的也有。中途被人纠缠烦了，逢人边说已有了男友。那时顾白还不知旁人早已将她和萧南看做一对儿。只在宁茹问起这事时，她讲了一个朋友的爱情故事。
　　于是宁茹、大叔、小婶他们都知道原来少舫在现实中早已有了伴侣。
　　渐渐的，顾白忙起来。论文也快要完成，查补的地方诸多。等她完成论文后再到G情公会时，多了一种疏离之感。
　　看到萧南跟其他人在公屏上笑闹，少舫给他打了个招呼。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怎么的，萧南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应她。
　　少舫：萧南。
　　宁茹：少舫来了。有一段日子没瞧见你了，忙啥呢？
　　少舫：忙着论文。
　　宁茹：对哦。你快毕业了。啊，我下学期就高三了。难道这个暑假是我最后的狂欢？！
　　少舫：你，你竟然是个。。。高中生。
　　宁茹：哈哈。感觉不像是不是。你都大学毕业了，咋感觉像我弟捏？
　　大叔：被占便宜了。
　　萧南：小婶，小婶，你下来，我有事找你。
　　萧南在公屏喊完这话就下跳了。顾白想，他应该是不想理她。心里的小难受被她刻意忽略过去。
　　宁茹：对了，我明晚结婚。你来参加吧。
　　少舫：跟谁？
　　宁茹：呵呵。跟羽玄。
　　少舫：哦。认识多久？
　　宁茹：有一个多月了吧。他跟萧南是好哥们。
　　顾白想跟宁茹说，在YY里面结婚太儿戏了吧。或者你高三了，应该好好念书，少碰电脑。可是最后，她只说届时会到。
　　又在K厅里挂了大半夜，十二点后就下线睡觉。
　　近来一段日子，顾白天天早上十点多钟醒来，晚上十二点或者一两点才睡觉。站在镜子前，她觉得自己的身形瘦削不少。摸了摸锁骨，有点磕人。
　　顾白一直体弱多病，因为中暑所以在床上睡了个午觉。晚上七点半才慢吞吞地爬上网。
　　婚礼现场很是热闹，看样子应该暖场有一段时间了。
　　在页面左边浏览了一圈，看到萧南，他是伴郎。
　　很多人在公屏上聊天，刷屏的速度不是很快。顾白想了想，在公屏上喊了萧南。萧南没回应，倒是宁茹看到她了，欢欢喜喜地让他呆会儿说祝福词。
　　少舫：我没麦。
　　宁茹：哦，忘了。那你写祝福词给我，我让别人念。
　　少舫：好。
　　顾白一边琢磨着祝词，一边关注着公屏。看到萧南说话，就赶紧招呼他。连这三次，都没有任何回应。顾白确信萧南是故意无视她了，想了想自己也没做任何伤害他的事，她有些莫名其妙。
　　花了几分钟时间，写好了祝词。
　　由于有过一次参加婚礼的经验，顾白比上次淡定许多。一样的程序，不一样的故事。别管它是不是爱情，它足够打动在场的所有人。
　　婚礼高潮，亲朋好友一个挨着一个被抱上麦，说着永生永世共浴爱河的美好祝愿。
　　顾白把祝词私密给了宁茹，没成想最后却是由伴郎萧南念了出来。
　　“宁茹，认识你的时间也不算短，今天很高兴能参加你的婚礼。我没别的东西好送，仅有甜言一二，祝愿二三。祝你和羽轩琴瑟和谐，此生此世。一愿你心想事成，二愿你温和从容，三愿你身体安康。”
　　萧南刚念完宁茹就在麦上大声喊道：“少舫宝贝儿，我爱死你了。来，给你一个大么么。”然后是拖长音调的吻。
　　电脑前的顾白轻扯了嘴角。
　　婚礼没结束顾白就下线了。最近没睡好，今晚她想早点休息。
　　后来几天，在G情公会还是能看到萧南。不过，他再也没和她说过话。经过上次的努力，顾白也清楚萧南不想搭理她。
　　顾白以为她和萧南算是朋友了。朋友突然远离，刚开始是有些不适。随后慢慢的，也适应了。
　　有一天顾白在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聊天，突然被抱走。
　　在那个小房间里，除了她，还有萧南。
　　萧南：“你是单身吗？”
　　顾白还没回答，他接着又否定：“应该不是。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少舫：嗯。
　　萧南：“现实中的还是网络上的？”
　　少舫：现实中的。
　　萧南：“你们交往多久了？”
　　少舫：三年。
　　萧南：“你在网上跟我这样，不怕误会？”
　　少舫：误会什么？
　　萧南：“算了。或许是我误会了。”
　　顾白没弄清楚他的意思，萧南说完就走了。不是跳离开，而是退出了频道。
　　这次后顾白发现她和萧南的关系变了。他彻底不再搭理她。顾白看清楚了他的疏离，想着或许是他讨厌她了，那么她能做的就该找个地儿好好呆着去。
　　她和萧南在YY上加了好友。每天都能看到他在，但是从此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顾白身体不好，回家养了十来天。等她回来时候才发现萧南彻底离开了这个公会。头像一连几天都灰着。
　　羽玄来问她是否知道萧南去了哪里。
　　少舫：我不知道。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羽玄：你们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少舫：我不知道。
　　羽玄：你们不是一对吗，怎么会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少舫：我跟他只是朋友。
　　羽玄：哦。
　　进YY以来，萧南是最靠近顾白的一个人。就是这么个人，也是第一个最先离开的。
　　这之后，萧南没再出现。顾白就真的跟他say goodby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