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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皮包离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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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媳妇炒了一大盘酸菜腊肉,又端上来一木盆米饭,我们闻着饭香也都感觉到饿了,老张媳妇又给我们收拾了睡觉的地方就招呼老张去休息了。我们几个就着一盘子肉菜吃了个饱也各自睡下。
我躺在木板床上辗转反侧,山里温度低,我们身上的被子也着实不厚实,我就感觉四面漏风,床板也硬邦邦的硌的胯骨生疼,我和胖子一屋,那厮一粘到船上几乎就睡死过去了,我有点后悔白天不应该睡那么长时间,反正也睡不着,我索性爬起来出了屋,我的脑子很乱,胖子讲的那个故事让我很在意,我裹上外套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空地上,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阴霾一片,能隐约看到成堆流动的乌云,我低下头点了一根烟,其实在胖子说到被人打晕扔在棺材里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三个字,海底墓,他口中那群斯文的盗墓贼应该就是考古队成员,而他被打晕的环节又让我不自觉的联想起这些日子总出现在我梦中的情境,我想,胖子的话不能全信,他在试图让我了解些什么,又刻意的加以掩饰,但是讲故事这事完全是临时起意,况且如果他真是有意告诉我这件事,为什么不在黑瞎子他们来之前和我讲?还是,这些话他并不是说给我听的?太乱了,我深吸了口烟,或许是我想多了,我不由得摇头苦笑,我决定回屋躺一会儿,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我想,置身其中,早晚会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我想不想知道,这几年我的神经实在被三叔和闷油瓶他们摧残的不轻,想太多容易得神经病。我掐了烟头转身回屋,却听见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却看到是皮包探出脑袋在往外看,他看到我有些惊讶,歪了下身子走了出来,“小三爷也睡不着吗?”
我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过去,绕过皮包进到屋里看向门边,那里果然放着一个我们来时身上背的登山包,我迅速回头,就见皮包并没有打算采取任何举动的样子,我指了指登山包,嘴角露出一丝自认为高深莫测的微笑,“小子,什么意思?”皮包被我发现了倒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三爷,我皮包也是道上混的,也没准备干完这票就收山,再着说就是我有这心,黑爷也有法子把我刨出来,我还能躲到大洋彼岸去?实话跟您说,这是黑爷的吩咐,至于我去干嘛,我不能说,您要是想知道就直接去问黑爷吧。”说完进门拎起包挎到肩膀上冲我摆了下手走进了黑暗里。
我突然觉得好累,连阻止他的话都说不出来,就那样直直的站在门口,不就是倒个斗嘛,为什么每次都要搞的这么悬疑,如果不是我正巧把皮包堵在门口,明天一早我就得跟个傻子是的看黑瞎子演戏,走了一个专业玩儿失踪的,又来一团伙搞谍报的,他娘的老子真是受够了,不干了!
我沮丧的蹲下身子,对这种无时无刻不缠绕着我的隐瞒和欺骗产生了极度的厌倦,信任这种东西真的该被我彻底摒弃吗?还是我依然不够成熟,不是一个合格的土夫子?有人轻拍我的后背,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朝身后看去,没人,黑瞎子在我面前蹲下身,“小三爷就是小三爷,”他笑道,“事出突然,我没打算瞒你们。”
我心说放屁,起身就走,又觉得自己这种赌气的行为太幼稚,就听黑瞎子又道,“那边出了点岔子,那山里可能是个疑冢,咱们时间不多,皮包那小子做事稳妥,我让他先去探探,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跟咱们汇合。”
我说你他妈骗傻子呢,这他妈多大的官呀,还疑冢,曹丞相吗?皮包连那山在哪都不知道探他妈个头呀,时间不多,尼玛,你们一个个都干着投胎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或许是被骗的次数太多太憋屈了,声音都跟着高了不少,几乎是吼的。
黑瞎子十指在唇间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也意识到这么大声会把主人吵醒,又实在气不过,只能又出了屋子去外面吹风冷静冷静。
黑瞎子也跟出来,走到我跟前要了一根烟,说这里的地形那边已经发过来了,皮包是按着地图走的,错不了,至于其他的问题,他们这次本没把我算在计划内,是胖子非要拽上我才临时决定加我入伙的,等这次完事儿了让我跟他一同回北京,自会有人告诉我一切,如果这里真是个疑冢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再做安排。我问他胖子知道你们这些破事吗?他笑着说胖爷根本不关心这些,啥也没问过他。
我一想也是,胖子下斗的目的向来最单纯,除了明器就是明器。既然这次的事情不单纯,我也不急于这一时,你们都赶时间,老子却是大把的时间没处打发,夏天之前就跟着你们耗了!知道黑瞎子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坦白从宽,我也就没那么郁闷了,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就问他道,“我三叔呢?”
黑瞎子看我不再追究也明显松了口气,听我问起三叔就道,“在北京。”
我一直以为三叔凶多吉少,听黑瞎子说他还活着我还是很高兴的,可还没等我再往下问他便吐出口烟圈接着道,“跟解家老辈葬一个墓园里了。”这该死的黑瞎子,一定是故意的,也许是我早就把三叔的死当成事实,我并没有感到太过悲伤,反而觉得这对于三叔来说也是个不坏的结局,这也算是认祖归宗了吧,隐匿了那么多年,终于恢复了原本的身份,所有的阴谋诡计和他追寻的谜题都变得无足轻重,三叔彻底解脱了。
我又抽了根烟,被吐出来的烟圈熏的眼睛发酸,困意袭来也没理会黑瞎子,进屋躺到床上就睡着了,梦里三叔对我说,别告诉老爷子,三叔给你买糖吃,我大喊,不是这个,这个姓吴!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整顿装备出发了,路上黑瞎子少不了又给胖子解释了一遍皮包的事情,胖子一听这有可能是个疑冢立马就炸了,“哎我说哥们儿,你到底有没有准儿啊,胖爷可是本着海捞一笔才果断抛下老丈人的田地颠儿颠儿奔过来的,你不能老整这二五八招的假消息糊弄人哪,这不耽误咱收成嘛。”黑瞎子避重就轻,说皮包已经去探路了,况且疑冢他也是冢啊,保不齐正主财大气粗,钱多人傻,这斗还肥的流油呢。胖子多精明,那是一百个不信,不过想着黑瞎子说的也对,来都来了,甭管啥斗,那肯定是要下。
我们出了村子,就见远处两座相错的大山,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到前面那座山的山脚下,黑瞎子说我们得从这两座山间穿过去,这两座山后面就是下琮山了,不过这两座山峰海拔都在1000米以上,想是下琮山并不高耸,被隐在了后面。我目测了下距离,穿过这两座山少说也要半天时间,这时天上又开始飘起了绵绵细雨,还夹杂着些小雪沫,寒风刺骨,远处的山脉被笼罩在雾气之中,纵横南北,若隐若现,山势承东北西南走向,连绵起伏,宛如一条巨龙橫卧在眼前,气势磅礴,确是一处风水宝地。
一路无话,两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前一座山的山脚下,抬头望去,但见山上白茫茫一片,大西南植物种类繁多,山上植被茂密,赶上今年南方气温偏低树枝上全是挂霜,银装素裹,虽然比不得长白山皑皑无际的奇伟辽远,但高处流云涌动,雾气罩罩,也别有一番的料俏的绝妙意境,不禁让人无限遐想。
不过胖子显然心思不在这上头,就听他在前面吆喝一声示意我们过去,原来是皮包用碎石在地上摆了个箭头,方向兜转,意思是让我们绕过这山往里走,胖子踢散了碎石,我们继续前进,就进入了两山之间的峡谷之中,峡谷里风声呼啸,我们迎风而行,被夹着雨雪的寒风呛的说不出话,只得闷头赶路。好在路并不难走,除了不时出现的小土包一路上都是平地,并没有消耗多少体力,又走了两个小时黑瞎子提议休息一下,我们就停找了个背风的山凹,掏出食物补充些能量,我一坐下来就发现小唐脸色出奇的差,刚刚只顾着赶路也没太在意,这一停下来才意识到他这一路几乎没说过话,黑瞎子走在前头,胖子和我开始的时候倒是闲扯了两句,小唐应该是在最后面,我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不好受,就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了摇头,说可能是晚上的时候冻着了,身上发酸,我过去摸他的额头,这小子额头有些烫,竟然发烧了。
胖子也凑过来,我问他有没有退烧药,胖子就说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益母草呢,我瞪了胖子一眼,懒得理他,黑瞎子从包里拿出一瓶扁二,拧开了让小唐灌了两口,胖子说这样不行,让我和黑瞎子顺着他围一排挡风,说着拉开小唐的衣服拉链,倒了些酒在手上,猛搓了十几下,迅速伸进小唐的毛衣里,一路向上停在腋窝,又是一通狠搓,小唐猝不及防,皱紧了一张脸,一副隐忍的表情,胖子边搓边骂他,“像个娘们儿是的,还不如我们天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