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隐匿》兰屿

3、下琮传说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的发黑了，我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小唐的肩膀上睡了一路，他感觉到我有动静就转过头来看我是不是醒了，看到我坐起身子就道：“吴邪哥你醒啦。”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了，就对他说，“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
　　小唐只是笑笑，说不碍的。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路面上一片泥泞，显然已经开出柏油公路，进入土路了。黑瞎子已经坐到了副驾驶，换胖子开车，我问这是到哪了，胖子就道过了怀化了。我嗓子干的厉害，大口灌了些水，皮包歪躺在对面睡的正沉，我问还有多久，黑瞎子回头说恐怕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到我们落脚的村子，土路难行，坑坑洼洼的，这面包车的减震又实在太差，胖子开车简直横冲直撞的，车子一路颠簸，左摇右摆，皮包倒是没受影响，小唐就有些难受了，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强烈的夹着细雨的寒风灌进来，我瞬时打了个冷战。
　　车子又行了两个小时，天早已黑了，向外望去除了车前灯打亮的一小片区域，天地之间漆黑一片，胖子专注开车，一直没说什么话，黑瞎子翻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们中途吃了些食物，皮包也醒了，小唐晕车没胃口，我们吃饭的时候他下车吐了一次，回来后脸色惨白，看上去很可怜。我递给他水让他漱漱口。
　　晚上赶路很是无聊，白天的时候至少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我想起了闷油瓶，想来和他相处的时间真的不算长，好像没有哪个斗他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总要玩儿失踪，这次又进了青铜门，虽然这人破天荒的跟我打了声招呼，但我宁愿他没来找过我，十年，对于我来说真的很漫长，有时候会梦到他对我笑，那种淡淡的无悲无喜的笑，醒来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长久的失去，明确的无可奈何，我想他一定把我当成了很重要的人，才专程跑到杭州和我告别，如果不是我死皮赖脸的追着他，他不会告诉我这个十年之约，那次分别或许就成了永远，事情的发展总是在你一念之间，可是仔细想想，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念头，执着的追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那条裂缝里。
　　我感觉到有人在戳我的胳膊，回头一看是小唐，他有些欲言又止，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想在我肩膀上靠会儿，恶心的头晕，我心说黑瞎子千不该万不该，真不应当把这个小娃子夹来，我真看不出他除了普通之外还有什么过人的地方，难倒不会看脸色也是一种特长？
　　小唐靠在我肩膀上似乎是舒服些了，有了些精神，就对我的倒斗经历好奇了起来，“哥，听瞎子哥说你真厉害嘞，俺就下过几个小官、财主的斗，木啥见识，哥你给俺说说呗，俺以后也有吹牛的本钱了。”
　　我听后哭笑不得，这顶多比当年的我多了那么点实战经验，估计也是跟在队伍后头看热闹、捡漏的，人情世故嘛也不懂，这点又和我没发比，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票电影里的炮灰角色，这孩子的气质从里到外都完全吻合呀，我看了眼黑瞎子，心中纳闷不已，这是哪门子高手嘛，分明是个趟雷的。
　　我对他说要听故事找你胖子叔，他在天桥讲过评书，胖子哈哈笑道，“天真说的对，胖爷出身倒斗世家，下过的斗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呀，”说着还真就停了车，“瞎子兄开会儿，胖爷义务给这小子普及下专业知识。”
　　我说胖子你就吹吧，不过看他开了这么长时间肯定累了，就让皮包坐到前头，换胖子到后头歇会儿。
　　胖子确实有讲故事的天赋，我开始还游离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就被胖子的故事吸引了，他说那还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托他朋友找到他，说南方边境有个油斗，问他去不去，胖子那时在北京城才有了点小名气，年轻气胜，也没多想就答应了，然而等他到了集合地点就隐约觉得不对头，胖子说:“那些人很奇怪，张嘴闭嘴就是墓地、文物，胖爷还真没见过这么斯文的土夫子，”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出人意料，他们下了斗，胖子中途尿急就找个地方放水，结果解决完，一回头就被那些人中的一个给砸晕了，“他娘的我醒过来一看，就发现自己给人扔棺材里了，正主都让胖爷压成沫了，我一个翻身滚出棺材，一看，嚯，你猜怎么着，”小唐听的入神，就接着胖子的话茬啊了一声，胖子一脸期待瞬间就化为满足的洋洋得意，我笑说你还真把自己当说书的了，胖子就让我别打岔，“我就发现我是在一个墓室里头，墓室里点着火把，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墓室就一副棺材，我刚想去拿插在墙角的火把，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他娘的居然是一个面具，还是个青铜，胖爷想着这玩意儿一定老值钱了，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地面上，不看不知道啊，地上居然还散落着好多青铜面具，大的足有半米宽，小的也比普通人脸大两圈，胖爷这时候也来了兴致，就拿下火把仔细看这些面具，就发现这些面具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全他娘的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那表情透着股子阴郁，越看越渗得慌，看到后来简直觉得那些面具邪气冲天，面具上的表情都有了变化是的，胖爷当即就抄起被我踩到的那个奔出了墓室，九死一生才又重见天日，”说完冲着我道，“我总觉得那面具卖亏了，天真你见识广，听说过类似的吗？”我摇摇头，青铜面具我倒是见过，三星堆博物馆里就陈列着不少，只是我现在正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感觉包围，那是一种不容质疑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强烈的意识到胖子的那次经历是我也经历过或者曾经听说过的，我又一次抓住了关键所在，但是脑子里的信息太杂乱，一天的颠簸也让我处于一种意识不清晰的状态，无法集中精神思考，这时就听皮包沉声道，“其他的人呢？胖爷没再遇见他们吗？”我心说皮包果然心思缜密，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胖子摇头，“不知道，那帮孙子就这么消失了，我回到北京联系我那个朋友，他说他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来历，胖爷在斗里困了两天，饿的眼都对不上准星了，出来就励志养膘，找那群王八稿子算账，可是这么多年了，头一项胖爷我是言出必行了，那群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见着过。”胖子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沧桑的味道，听的小唐一脸崇拜，车也不晕了，凑过去对胖子道:“胖子叔真厉害，俺算是长了见识了。”
　　胖子一瞪眼，“叫哥。”
　　小唐一缩脖子，又靠到我肩膀上叫了声胖子哥，这时候黑瞎子示意我们看前方，就见不远处一片低洼地带，零星亮着几盏昏黄幽暗的灯光，我看了下时间，快十点了，胖子伸了个懒腰，皮包踹了小唐一脚，小唐不乐意的直起身子 ，黑瞎子道:“小三爷，得麻烦您去敲个寡妇门了。”
　　我们开进村里，就看到村头一家明显更气派些的小楼亮着灯，料想这应该是村长家，就下车去敲门，开门的是个是三、四岁的男孩，看见是陌生人就扭头喊家里大人，不一会儿从屋里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瘦小的中年人，我用长沙话对他说我们是来雪峰山旅游的，听镇里人说不跟团图刺激的就往这边来，结果我们估错了时间，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哪有住宿的地方，想借宿一晚，黑瞎子适时的掏出几张人民币给中年人，中年人便把我们让了进屋。
　　中年人姓张，我们就称呼他老张，他果然是这个村的村长，人也比较健谈，让他老婆给我们弄些饭食，就问我们是要去哪玩，黑瞎子就问他，“您这附近是不是有座下琮山？哥儿几个听说那儿不错，想过去玩玩。”
　　老张对黑瞎子进屋还带着墨镜显然也感到新鲜，有意无意的眼神总往黑瞎子的方向瞟，正好黑瞎子问他下琮山的情况，也看向老张，老张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还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瞬间的茫然，“要说山景，这方圆几百里大大小小的山，看多了也没啥区别，你要说下琮山，那倒是离着不远，现在黑夜看不见，明天我指给你们看，不过我们这村子就叫下琮村，老辈人说下琮山上到过一位大人物，我们的先祖就是跟着那位大人物来到这里的，现在那山上还立着个四角亭子呢。”
　　我们一听心中了然，胖子又问知不知道那大人物什么来历，老张就摇头说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