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云》晚境

70、抬手牵流岚，踏爱

　　告白
　　那一晚，程墨汐明明喝了很少的酒，可却还是醉了。
　　她疯了！
　　听说昨天晚上她竟然当着大伙的面，大声地跟夜星辰告了白，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清纯小姑娘的面，强吻了死命地拉着她，让她低调点的夜星辰。
　　第二日她眼一睁，看到的就是放大版的夜星辰的脸，程墨汐静静的看着夜星辰，恍惚中觉得夜星辰这个样子可真好看啊！
　　没有一点心机，更不会伤人。
　　看得出来，夜星辰照顾了她一夜，因为直到现在，他身上还残存着昨晚那些个酒气和少女们的香气。他就趴在她的床沿，一身狼狈。程墨汐想讨厌他，可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只好复闭上眼睛，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回去的那路上，程墨汐一遍又一遍地跟夜星辰解释说：“夜星辰，昨晚那事对不起，我喝醉了。你不要介意，咱们还是好朋友。”吞一口唾沫，她还是不放心的道：“那个，夜星辰你应该.....不会跟我一般计较吧？”
　　夜星辰看都没看她，只是打马远离了她。
　　临进门时，夜星辰不知为何，突然心血来潮地问她：“程墨汐，你喜欢韩沚什么？究竟喜欢他什么地方呢？”他悠悠地说：“告诉我吧，我还可以学习。”
　　程墨汐张口结舌。
　　看到她这副模样，夜星辰尴尬地别过了脸去，十分凄凉地又为自己挽回一丝尊严。
　　良久，他才缓缓地说：“即使是做你的朋友，不是也应该要投其所好么”
　　程墨汐冷声道：“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她的爱情刚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好听的笑话，她不愿意逢人就说。
　　这一趟远行，让她和夜星辰第一次冷战了起。
　　事后，他们依然每日见面，每日说话，可却相敬如宾，不太爱开玩笑了。
　　两个人都很害怕关系会变得更糟，所以，才如履薄冰。
　　起初夜星辰还来找过她几次，一脸的不正经，他说：“程墨汐，你都跟我告白过了，又强吻了我，难道就不能将错就错地对我负责任么？”
　　程墨汐一口回绝，“不能！”
　　他俯身趴到她书桌前，长发拂了她半边宣纸。他放低姿态，再放低姿态说：“那我对你负责？”
　　狠瞪了他一眼，程墨汐毫不开玩笑地说：“去你的，不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然后夜星辰便真的掉头就走了，面无表情。出门时，他直接把她的房门给摔坏了。
　　程墨汐目瞪口呆地看着夜星辰渐行渐远的背影，郁闷他为何不能再多哄她几句？
　　还有一次，夜星辰差人给他送来了新疆快寄到这的冰镇葡萄，她却刚好逢例假，便大方地全给了小丫头们。
　　没想到夜星辰当晚便迫不及待地巴巴过了她这儿来......想趁机跟她和好，刚好撞上了群雄瓜分他的心意，顿时他们又血淋淋地谈崩了！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夜星辰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坐下来听你好好解释的人，而程墨汐，也是个高傲的女子。
　　那个时候，她固执地以为：犯不着跟一个不能理解你的人解释。养成习惯了，大家都会很累。
　　后来程墨汐总是疑惑，为什么她和夜星辰都不能退一步？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点小事么？为什么要那般斤斤计较，自取烦恼。
　　秋天来临的时候，程墨汐才慢吞吞地跑到书房，跟夜星辰说：“夜星辰，我要回洛阳了。”
　　夜星辰乍一听她说，明显是震惊了，他几乎是不敢相信地死死盯着她看，久久都不肯说话，惹得她心慌。
　　良久以后，夜星辰才红着眼，黑着一张臭脸问她：“为什么？”夜星辰生气了，程墨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假装不害怕，只小声的嘀咕：“我想家了。”
　　“想家了......呵呵......还真是讽刺！”夜星辰别过脸去，对着窗外的天空，无情地笑出了声。这是夜星辰第一次对她这么不能忍地驳斥了，平时他总会让着她一点，多少都会让着她点的。
　　她红着脸，忍着怒的死盯着他，他什么意思？！
　　夜星辰又说，一脸的失望之极。“程墨汐你是我的妻子，你口口声声说你要回家.....究竟是什么意思？诺大安王府就这么搁不下你这尊大佛么！”
　　程墨汐不敢置信地看着夜星辰，也毫不屈服地说：“谁是你的妻子，我跟你有名无实！”
　　夜星辰也生气了，只语气刻薄地调侃她：“原来你这么介意我们之间有名无实啊。早说呀，本王是不会介意再多你一个女人的。”
　　“你说什么？”
　　程墨汐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他一遍。夜星辰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她都没跟他计较……那次他们回来还没几天，他就纳了那家的二女儿做小妾！理由还是……安王妃喜欢那个姑娘。
　　“我他妈的不就是吃早饭时笑着跟她说了两句话么？还都是关于他的，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
　　那女人漂亮是漂亮，可是程墨汐讨厌她！就是讨厌她！那晚的餐桌上就属她缠夜星辰缠得最多！！
　　如果不是后来在花园里巧遇她，那女子误以为她真是个小丫头……赏她东西吃！夜星辰第一次来找她时，她就如他所愿的和他和好了。
　　夜星辰这次更过分，他竟然二话没说就绕过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长桌，欺身把她逼到了后边的书架上。
　　他就在她面前一公分处不到，她就在他臂弯之间，可他却只是对她邪气地笑着。
　　程墨汐再见过世面，也慌了。她聪明地低身想从下面逃，可是夜星辰却整个人往她身上紧紧一贴。一具陌生的异性身体靠在她身上，夜星辰的呼吸就在她的脖颈间到处乱窜，她立马不敢动了。
　　隐隐的察觉到男人□□处的不同，程墨汐脸颊飘红，浑身直觉发热，抬头去看夜星辰。他也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乱糟糟的。
　　深吸了一口气，程墨汐愤恨地看着夜星辰，一字一句道：“夜星辰，你不准对我做坏事！我会恨你的。”
　　夜星辰侧过脸去，无声地轻笑，“随便你！既然不能爱，那就恨吧。我不介意。”
　　她不敢置信，再问：“什么？”
　　......什么叫不能爱？不敢置信地望着夜星辰他。说实话，那一刻的他真恐怖！
　　夜星辰看到她都这种情况了，竟然还这样愚笨地问他，突然就笑了开，他说：“事到如今，程墨汐你还要装什么？你不是喜欢韩阿沚，你不是不能再爱上别人么？”
　　程墨汐不能再忍了，她这辈子最厌恶的事情，就是别人对她的爱情说三道四！她抬起头，极其高傲地对夜星辰说：“是又怎样？”
　　夜星辰说：“不怎么样，只是可怜你爱上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上女人的男人而已。”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让程墨汐觉得真不服气！他凭什么这样子说韩阿沚。
　　他不许说！
　　“呵呵......可怜？”程墨汐甚是觉得好笑，极其伤人地对夜星辰道：“我还可怜你呢！因为你一点也不比韩阿沚好到哪儿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夜星辰震惊了，只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阴森森的叫她再说一遍。
　　程墨汐嗫嚅道：“不高兴。”她虽然生气，可也还是知道她要说的话对夜星辰来说，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夜星辰突然沉下了脸色，良久，他才淡淡地，近乎是绝望地呢喃着：“程墨汐，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嫌弃我，你表面上假装一点都不介意地跟我开玩笑，跟我做朋友，可是你心里却无时无刻都不在嘲笑我人尽可夫。”
　　“程墨汐，你这种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女人最让人觉得恶心。”
　　当听到这句话时，程墨汐觉得肺都快要气炸了，因为生气。她不明白她和夜星辰平日里那么惺惺相惜的两个人，为什么却能吵得如此不开开交六亲不认！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了力气，一把推开夜星辰，他不曾想到般的往后一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夜星辰这次没有再说话，只一双眼睛怨毒地注视着她，沉默不语。
　　良久，程墨汐语气无一丝波澜的说：“夜星辰，我不要再跟你吵了。我们这样子互相伤害下去，太没有意义了！”说完，她扭头就想走。
　　她说过的这次要离开，也和郑愁予说过的那个一样，是风，是雨，是夜晚，是真的。
　　可是这时候，夜星辰却突然冷不丁地在背后冒出一句：“程墨汐，你休想，本王不准你走！”又过了那么几秒钟，也许夜星辰自己也觉得他太过傲慢了吧。换了另一种比较没什么姿态的说法，哄她：“程墨汐，留下来吧！这是好朋友的挽留，不是安王的命令。”
　　程墨汐没回头，夜星辰的花样早已练就了很多。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也不行，说不定他还会杀人灭口。她这种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只道：“对不起。”低头，便跨过门槛。
　　经历这一次事情之后，程墨汐和夜星辰的关系总算是彻底进入了冰冻时期，他们现在基本上连话都不说了，即使哪天在路上不巧看见了，他也会自动地忽视她。
　　而此时，距离程墨汐计划好的出发回洛阳，仅剩下十天。
　　她让人给夜星辰带话，说到这个月底她就走，欢迎他来送行！程墨汐盘算着这次回去，是不是还能赶赶看秦卿的三十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