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云》晚境

52、春心莫共花争发,等爱

　　陪公
　　秦卿只呆了短短的几天，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陪她。
　　程墨汐在一旁笑看着，给他做好吃的，屋子里自觉换上他喜欢的熏香，晚上多晚都等他吃饭。
　　默默地给予他支持，这便是她现在所能做的！人还不是都这样，因为懂得，所以宽容。
　　秦卿走的那日，夜星辰刚好赋闲在家，临行前，他非常奇怪！居然莫名其妙地问她要不要和秦卿一块走，吓得一只脚已踏上马车的秦卿一个趔趄，差一点从马蹬上给摔下来。
　　秦卿他回头，有意无意地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依然自顾自地上车了。后来他说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要倒霉了，因为夜星辰已经开始在乎她了。
　　送完了秦卿，她问夜星辰：“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和秦卿一块走？”
　　夜星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道了那么一句：“就是这么觉得。”
　　她无语了！夜星辰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想当然？
　　“我要随你和夜问去南方……”清一清嗓子，她说。
　　夜星辰冰冷的吐一个“哦”字。
　　两人并肩入门，身后长庭重锁，一出折子戏就此扯开。
　　南去
　　时光不等人，当往事已成空，不知我们又会对今日作何感想？
　　夜星辰说这是他一生之中走过的最甜蜜却也是最后悔的一段路，程墨汐知道他真正说的那段路其实是她。
　　他后悔了。
　　可她......却从不后悔。后来，她总是想起这段路，以及这段路上的夜星辰。
　　一席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希望的田野中，走着走着，一路跌跌撞撞的，这古代多是泥土地，根本不好走。每一天走下去，简直都跟要命似的！
　　此次跟随夜星辰南下的人共有2000多个，500个是多年效忠安王府的亲卫，剩下的全是今年招募的新兵。
　　夜星辰的不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府里但凡有点后台和背景的内人都没有跟他走，除了程墨汐和夜问。
　　但她两却是打酱油的。
　　程秦两家非护不好她们！
　　其实，她挺同情夜星辰的。因为这条帝王路他注定孤独，注定孤独。
　　托上层阶级的福，她和夜问得以幸福地共占一辆豪华大马车，而其他家眷则多是好几个人一辆马车。这次，在盛京安王府混得还不错的柳慧如和潘梦儿一个都没有跟过来，程墨汐乐得清闲自在，既无新仇又无旧恨啊！
　　马车哒哒地行着，行过山川，行过河流......
　　夜问被颠得直犯迷糊，在她怀里憨憨的睡了。她怔怔地注视了会他那稚嫩可爱的小脸，良久才腾出一只手，拿过在旁的毛裘，替他盖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她竟觉得无比心安。
　　如今，事事都脱离她预定的生活轨迹，可是这一刻的她却突然满足了。有那么一瞬间，程墨汐真心觉得就这样看着小夜问在眼皮底下长大，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给夜问理了理额上的乌黑小碎发，她便抬起头看窗外的云和沿途的风景。她的目光不经意一换，居然惊愕地发现夜星辰那个人隔着马，隔着谈笑风生的副将们，隔着香甜还夹杂着青草香的空气，正直钩钩地注视着她.......似乎已经很久了的样子。
　　那一刻，她们不是深情却又的确是深情地对视着，仿佛一霎那便有了些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很久很久之后，程墨汐才晃晃悠悠地想起白朗宁说过的那句：“他望了他一眼，她对他回眸一笑，生命便突然苏醒。”来。
　　那时候，她们都还不知道这只是心动的另一种形式！所以她和夜星辰才错过......
　　马车不合时宜地一颠，她和夜问都一趔趄，她赶紧收回目光，专心扶车的壁板，夜星辰的眼神让她莫名心慌。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平常丈夫看妻儿的眼神，虽然当时夜星辰还不喜欢她！可是她却终于知道：那就是他所渴望的幸福——平凡简单，但对于他来说，却也是最遥不可及的生活。
　　程墨汐整理一下自己，把睡眠被这一惊而有些不稳的夜问又重新安抚了一下，这才抬起头回顾夜星辰。可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神龙见首不见尾地不在了，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