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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春心莫共花争发,等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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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古人的四大喜事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程墨汐起初吧还老实,可时间一长,饿得实在不行了,哪里还顾得了喜娘和她那一套又一套的规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再动听再美好的箴言也全都是废话!
豪爽地揭了盖头,在桌子上随手拈了一块桂花糕,便开始在屋里晃晃悠悠,也不顾大家阻拦地一边吃,一边还东瞅瞅西望望地参观她的华丽新房,差点没把夜星辰给找的那喜娘和两丫鬟给惊哭。
她随手扶了扶头上惴惴不安的金步摇,一脸玩笑地把手里吃的,引诱地伸到她们面前,故意顽皮地问:“吃么?吃么?”结果大伙儿更欲哭无泪了,只得改变策略,个个一脸拿她没辙地帮她托金步摇的托金步摇,拉裙摆的拉裙摆。
“王妃,您消停点。”
“哎......慢点,慢点!王妃您慢点!”
......
还是她那陪嫁丫鬟懂情调!及其配合地递了杯茶不说,就只一边安静地笑看着。她对她的印象一下子大好。
那是出嫁前程墨杰才给她配的丫鬟,听说人品和能力都相当不错!
那帮猪朋狗友后来说:“程墨汐,你绝对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不安分的新娘子,太他妈的能闹腾了。”
那天晚上,那帮人跟着夜星辰进来时,她正奇葩地坐在书桌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看着南墙上高挂着的画,抱怨说:“这副山水画太丑了,真是太丑了了,搁这儿不配。”
当时后面的人就笑喷了,一个劲地揶揄夜星辰说:“安王你完蛋了,新娘子怎么这么的会鸡蛋里挑骨头?”
顾白说:“安王府品味怎么回事?居然连程墨汐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都满足不了!”
张汤那厮最缺德,因为他居然不怀好意地朝夜星辰奸笑了两声,大为感慨地说:“新娘不淑,果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啊啊啊!”
她一看情况不太好,对面夜星辰的脸正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夜星辰他脸红纯粹是因为他酒精过敏,跟她让大伙看他笑话没甚关系。他脸皮那么的厚!
很不巧,她当时就是自作多情地内疚了。
她小媳妇护牛犊地走到夜星辰身边,一把推开他边上一脸不正经的陆谦,满脸不屑地嚷嚷说:“去去去,都滚一边去,一帮子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兔崽子。”
说完,她又麻利地把夜星辰的左手臂往她肩上一放,自己则主动搂着他的腰,极其嚣张地把脸一昂,食指霸道地指着对面门里门外那一帮子、又一帮子的人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谁敢动我的人试试?都给老娘说点好听的,快点,快点!”
那帮朋友还好,知道她平时就这个样,只疯笑两声便过去了。没想到别的人可不是这样想的,他们都不是很了解她啊!
漫天的喜话一瞬间就朝她和夜星辰汹涌地砸了过来,她被惊得目瞪口呆,彻底石化。夜星辰被当场拖回去,重新再灌。
“他们当真了???”
程墨汐颇无辜地看一眼边上的夜星辰,他正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彻底难过地低下了头。
夜星辰后来苦大仇深地跟她说:“程墨汐,娶你真他妈是天底下最艰难的事情!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说的话有多少箩筐,我笑得脸都要抽筋了,肚皮和脑袋更是被酒折磨得快要疯了。”
她态度极好,连声示好说:“是是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这真不是她没出息,而是没有人能比她还更理解夜星辰了。
那天的后半夜,程墨汐亲眼看着顶天立地,一盖世大英雄的夜星辰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胃疼得满床上打滚,青筋暴起。
到那个时候,她才傻不愣登地知道夜星辰他居然酒精过敏!
该死的,他不动声色瞒了大家这么多年,他不说,他们还就真的从来都没有发觉,真可悲!
那一天午夜,夜星辰被人架回屋的时候,她已经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唐婶把她叫醒,满脸的焦急!
夜星辰正在肉疼,估摸着他们也只是是看着太心痛了吧。
她被这莫名其妙的状况搞得一阵头晕,睡眼惺忪地一瞅四周,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丫鬟,一下子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彻底清醒过来了。
回过头来瞅床上的夜星辰,他平时那么一坚强,不露于声色的酷美人,现在竟然疼得整个人在大床上缩成一团,还胡言乱语的。
那便是一生之中,夜星辰对她的第一次敞开,后来程墨汐每每想起这里,都觉得心微微的柔软。
这个人他很奇怪,可是你却想要对他好。
她用手背去探夜星辰的额头,果真很烫。扒开他的前襟翻看一番,又抓起他的手把脉。
她怎的也还是个大夫,职业天性还是有的,她当时严肃地问身后那对夫妻说:“是病酒?”
古代的病酒就是现代所说的酒精过敏,她没想到从小陪他们喝到大的夜星辰居然也有这个毛病,当下便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毫不避讳的解开夜星辰的衣襟,又撸起他的双袖,好好探查了一番,发现居然都没有红疹,疙瘩啊什么的。
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那对夫妻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夜星辰还有这个毛病,我不是故意的。”那两个人当下便被惊着了,他们一定没想到她竟然会跟他们这种做奴才的人道歉。
她又问:“他病酒时是不是都不出疹子?他什么开始这样的?他最严重的时候什么样?”
唐婶对她放下了芥蒂,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夜子从来都没有你说的个状况,他只是每次都会发热,肚子疼,偶尔也会呕吐。最严重的时候,曾躺在床上昏睡了一天。”
程墨汐点点头,心下便有了个大概,夜星辰悲剧地应该属比较严重的那一类酒精过敏患者。
让人找来冰,包在毛巾里,便开始在那两个人诧异的眼光中给夜星辰进行物理降温。
天要亮时,唐叔唐婶都避嫌地回自己屋了,而夜星辰的烧也终于退了,程墨汐长舒一口气,这才敢趴着桌子疲疲睡了。
她很困,很累,却很有成就感,因为她救的人是她的朋友夜星辰。无论有多累,她就都觉得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