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艰难》千光韵

9、钟半仙的故弄玄虚3

　　中午艳阳天，地表五十多度的高温，水泥路面宛如在冒烟，人间就是个蒸笼。B县城一大片郊外别墅区，有着大量的植被，浓绿色的树木掩映中是一栋栋仿德式的建筑，三层楼高，呈有大片红色的、大坡度的屋顶，正面看有三个三角形尖顶的阁楼，侧面则有露天的大阳台，阳台上花草掩映。别墅外是两个花坛，上面种着错落有致的植物，花坛外是大片的草地，草地边缘用白色的木栅栏围着。
　　此刻，钟跬、小矛和夜先生站在东北角的118号一栋别墅外。钟跬仍然穿着道袍，左腰带上斜斜挂着把桃木剑。小矛则穿成《黑执事》里面的塞巴斯一模一样的黑西装，带着白手套，一脸的面无表情，倒有些似模似样的干练，当然他会穿成这样也是钟跬的恶趣味，本来钟跬是想要小矛穿女仆服的，结果被夜先生瞥了眼后，立刻静若寒蝉，只能遗憾地放弃他的恶趣味了。夜先生则穿着白色的休闲服，浑身的气质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四个字：“人生赢家”。
　　为什么三全都出来了，都是契约惹的祸。钟跬和小矛之间的契约决定了一人一鬼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能超过500米，而钟跬和夜先生的契约则决定了两人的距离不能超过一千米。至于为什么不在外面等着，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小矛上前打开栅栏，原本关闭着的别墅门赫然打开，黑洞洞的，宛如一个怪兽般，无声地张开狰狞的大口。
　　钟跬皱眉，“奇怪了，不应该是这样。”他立刻掐指算了起来，怎么算还是大凶，不过比起其他时间来，这个时间正午阳气最旺，总算比之前算的大大凶好一点。他苦中作乐地想着。
　　小矛先行进入，很快在别墅大门外的花坛里揪出一只鬼，那是个约莫五六岁孩童模样的鬼，穿着背带裤，除了惨白的脸色以及半透明的身体，和一般儿童没多大区别。
　　钟跬见到小鬼，脸色大变，三步变两步地走到小鬼跟前，蹲下来问道：“你怎么在外面？”
　　“大师，出事了。我本来按照你的吩咐吓他们的，还变成他们的亲人托梦给他们，让他们找你来送我，结果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惹来这么一个恐怖的东西。”小鬼提到别墅里面的东西时，身体都在发抖，“大师，里面的东西好可怕啊！凭你的道行，解决不了的，这个钱我们不赚了，赚了也没命花。”小鬼望了眼黑洞洞的别墅里面，立刻回过头认真地看着钟跬，“这次做戏的费用我就收你一半好了，接下来我不会管的，就算管我也没能力管。你也最好不要管，不然真的会连命都没有的，里面的东西太凶了，而且这个东西还是地府放出来讨债的，我见到了她身上的许可证了，不让她满意离开的话，对谁都没好处。”
　　“小矛进去看看。”钟跬听了小鬼的话后，沉吟了一会说道。
　　“不用了吧！”小矛说，示意钟跬往里看，夜先生已经坐在里面的沙发上了，而且此刻整个别墅大厅阳光照射进入，亮堂堂的，哪有刚刚的阴暗。
　　钟跬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杨华，请她过来看看，满意的话这一交易就算圆满完成了。
　　“大师啊，你真是奸商。”小鬼感慨。
　　“多谢夸奖。”
　　两人两鬼悠哉地坐在沙发上，一团毛绒绒的巴掌大的黑球哼哧哼哧地帮他们泡红茶，摆上点心。
　　当杨华从车上下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悠哉安详的画面。她赶忙走进别墅，冲钟跬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您，大师。”然后她就一点一点地四处检查，阴风阵阵没有了，若隐若现的鬼哭狼嚎没有了，无处不在随时出现拉扯她头发的手没有了，把她绊倒的脚也没有了……她推开三楼阳台的门，阳光朗朗，花草郁郁葱葱。她吐了口气，遮在心头的阴云终于消散了，她笑了，“你活着斗不过我，死了更加斗不过我。”
　　一道黑影慢慢地爬入杨华的影子，影子挣扎着，忽又安静下来。
　　楼下，夜先生看了眼颜色更加黯淡的黑球，冷声说道：“动手要干净。”
　　黑球宛如沸腾的水般不断的冒着泡泡，终又安静下来，消失不见了。
　　杨华姿态优雅地从楼上走下来，含蓄而温文地微笑着：“辛苦您了，大师。”然后她看着夜先生，“这位……”被夜先生一个眼光逼得禁声，于是她又看向小矛，“这位小兄弟……”
　　“杨女士，既然满意的话，那么我们就走了。”钟跬赫然打断杨华的话，他站了起来，微笑着说。
　　一路行来，钟跬尽管小心翼翼的，但是仍然当了一路的散财童子。
　　刚迈出别墅的木栅栏，一个胸前挂着为艾滋病募捐的少女走到他们，微笑着说：“先生……”
　　钟跬痛苦地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捐了出去。
　　在别墅区门口等公车的时候，遇到了个小乞丐，钟跬又送了一张百元大钞。
　　公车上，孕妇生孩子，却没带钱，钟跬痛苦地帮垫了钱。
　　……
　　最后临近家门了，一个小孩子拿着个为孤儿院募捐的箱子眨巴眨巴地眼睛看着钟跬。钟跬恋恋不舍地写了张支票放入募捐的箱子。
　　回到家，钟跬瘫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喃喃地念叨着：“呜呜呜，我的钱，我的钱……”
　　“主人，你为何？”小矛好奇地问道。
　　钟跬悲痛地说道：“当初师傅交我道术的时候说过，我就是漏财的命，每完成一笔生意就必须把钱漏出去，一路上有人问了或有人需要了，我就要给。回到家了，剩下多少，那就是我的。但都不能超过百分之一，钱多的话，只能留万分之一了。唉，我就是漏财的命啊！”
　　“难怪你身上满是功德。”夜先生淡淡地说，“你师傅对你不错。”

　　半个月后，B县一起凶杀案闹得沸沸扬扬。事发地点就是钟跬他们去的那栋别墅，墙壁全部用血水染红，杨女士一家除了七岁的儿子外，全都死了，而且是残肢零落，全都是拼都拼不起来的碎肉。根据杨女士丈夫的遗嘱，家产都留给了儿子，监护人是陆秀，杨女士丈夫的小三。
　　两月后，在别墅阳台上、门前的花坛里，挖出一具被肢解的女尸。女尸出奇的保存完好，像是刚刚死了一样。女尸身体上有明显的受虐痕迹，以及被□□留下的精斑。
　　两个半月后，三个混混去自首，没有判决就死于监狱，同样是碎尸，墙壁被血迹染红。
　　整个事件拼起来，杨华发现丈夫出轨，所养的孩子并非亲身儿子，而是小三的。杨华收买三个混混先是□□了小三，然后残忍地杀害了小三，可弄错了人，这些残忍的手段对用在了小三的双胞胎姐姐。小三见状害怕的逃离B县。钟跬找资料，无意中找到杨华的材料，逐准备骗一笔钱，于是花钱雇佣小鬼去吓杨华。杨华因为做贼心虚，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半吊子的道士招魂，其中不知什么缘故惹怒地府，地府放出小三姐姐索命。小三姐姐残忍地杀害了杨华，因为被□□的时候被捂着眼睛，她没有找到那三个混混。那三个混混因为杨华的事情，寝食难安，终于决定自首，于是被杀害。

　　某天，小矛无意中看到陆秀，陆秀身后有了守护灵，那灵就是她的姐姐。
　　“你看什么？”钟跬问道。
　　“你算算陆秀的姻缘是不是断了。”小矛说道。
　　“不算。”钟跬说，手却在掐指算着，“咦，怎么就断了。”
　　“果然如此，当这个守护灵她姐姐的怨气仍在，虽然守着陆秀一生平安，但是这辈子她别想要有人陪伴了。”小矛喃喃。
　　钟跬古怪地看着小矛，“你怎么知道的？”
　　小矛有些愣愣地看着钟跬，“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钟跬沉吟，看来小矛是有些来历的，也不知道夜先生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