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开最晚》小橘络

13、第十二章 长信噩耗 你是昔年南

　　然而，接连三天。未央宫文德殿的掌事太监，都婉拒了她。太监只道：圣上如今会同各大臣正在研究对敌之策，军机机密，不可外传。圣上如今无心见帝姬，还请帝姬回宫等旨吧。
　　慕容婉兮面色一日比一日沉郁，原本温润如玉、白皙透红的少女肤色，红润迅速消去，只余玉色，让人瞧着心冷。
　　绛萼灵透，如今之际已看出凶多吉少。只是乱世飘摇，未来还会有多大的风雨，谁又能知道？
　　到了第四日，圣旨却下来了。
　　只短短一句：着润玉帝姬慕容婉兮下降魏侯，三日后启程，前往洛水魏军大营。
　　婉兮并不接旨。只愣愣跪着。
　　太监也不多劝，只将圣旨递与绛萼，便匆匆离去。
　　“我不信，只这一句，便将我扔入虎狼之群。”
　　未央宫紧闭，见是润玉帝姬，掌事太监只是好言相劝帝姬安心候嫁，帝后自当厚赐嫁妆。
　　婉兮一咬牙，却转头奔皇后所在长信宫而去。
　　长信宫宫苑精致华贵，乃是后宫当中最炙手可热的一处。可婉兮已是多年未来过。
　　虽是隆冬，却早已笼上了地龙，燃着上品的金丝贡炭。
　　金瓶育娇兰，素手弄云筝。国事动荡，此处依旧春意盎然。
　　婉兮立于堂前，皇后只闲闲的拨弄案上的古筝，并不言语。倒是慕容倩兮也在，却是双目红肿，满面戚色。
　　婉兮只得咬牙道：皇后娘娘。
　　皇后眼皮都未动一下。
　　婉兮心一横：姨母，救救我。
　　皇后眼波流转，她虽已四十许人，却依旧明艳照人。
　　“你原来还记得我这个姨母。你就忘记了你小时候，我有多疼你？自你母亲薨逝，你竟与我生分了。可我何尝亏待于你？”
　　“原是婉兮的错，只求姨母救我。”
　　皇后似笑非笑：你如今想起我来？却是晚了。
　　婉兮不语。
　　皇后又道：其实你父皇并非将你推入火坑。实是局势弄人。如今我不妨将实话告诉了你。凌檀，已是不在了。
　　虽心中早已明了，乍闻此句，依然心如刀割。再看慕容倩兮，已是哭出声来。
　　婉兮颤声道：不在了？
　　皇后也是满面戚容：凌檀为国捐躯，战死疆场。临死仍奋勇杀敌，更是一箭射伤魏侯，否则，强魏也不会主动议和，以洛水为界驻兵，并点名求你下降，愿以贵妃之礼待之。魏侯一世英雄，也不算辱没了你。如今乱世强权。我这个皇后，只怕也是朝不保夕，你能去强魏，且一去便是贵妃，以你才貌，日后能左右魏宫也未可知。你也算是，帮你父皇一次吧。
　　慕容倩兮掩面痛哭，慕容婉兮只是惨白脸面，不发一言。
　　皇后点点头：婉兮，我自知道你是个有主意有心胸的，我知你心中不甘。但我知你，必不会如寻常女子般哭闹寻短见。国家危难，你便不帮我与你妹妹，也必会帮了你父皇这一次。
　　婉兮惨笑：皇后娘娘又如何笃定我必会答应？
　　皇后望定婉兮：你不想复仇么？你父皇既已允了你们婚约，若非战争，你两人合美恩爱，我做姨母的，焉有不喜的？如今心上人死于非命，正是魏侯父子所为。你便要放任仇人继续屠戮你的家园，杀死你的父亲兄妹么？
　　婉兮面色依旧惨白：只是皇后娘娘，千万男儿无计退敌，千钧重担我一冲龄女子如何担的起？
　　“你担的起，你是昔年南诏第一佳人陆静柔的女儿，你是大周最尊贵的帝姬，你不是一个普通女子。你怎可自保于乱世？”
　　慕容倩兮突然向婉兮扑通跪倒：姐姐，檀郎尸骨为魏人所收，妹妹只求你，此去洛水，代我看上一眼。
　　言罢已是哭倒不起。
　　婉兮见她痴情至此，心中恻然，伸手将她扶起。姐妹二人关系微妙，平日并不热络，不成想今日竟相顾垂泪。

　　皇后又幽幽道：这一路上，自有你二哥哥相伴。魏侯要我大周以太子送亲，并客居魏都。你父皇如今已封了你二哥哥凝之为太子，与你一起启程。
　　婉兮心中又是一沉，说什么送亲、客居，明摆着是要周太子为质子，自古从未有一国太子给诸侯为质。果然局势已坏到了如此田地。大周就在存亡边际。
　　景顺帝连爱重的儿子都舍弃了，何况一个冷落已久的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