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开最晚》小橘络

10、第九章 射御惊情 上 我就想有一

　　京郊皇家围场，便是射御比试之地。
　　此时旌旗猎猎，战马嘶嘶，倒有几分豪气。只可惜细看去便知，一切都是仓促而就。因着景顺帝重文轻武，围场已是荒废多年，并无几匹战马，几多兵刃。便是青词宴开射御之比，也是头一遭。这全是礼部仓促之中急凑而成。所幸，这次上报的士子名目中，参与射御之比的，不过寥寥十数人。
　　景顺帝也着了一身猎装，与皇后并肩立于观景台上。诸嫔妃、帝姬、宗姬也多着劲装，随侍其后。
　　忽闻叫好声四起，原来江北的一名士子，十箭有九箭连中靶心。
　　皇后只是淡淡点头：皇上，檀郎能百发百中，不过，普通士子能如此已是成绩不俗。
　　景顺帝面色沉郁：皇后说的是，只是国事如此，武将后继无人，怎不让人忧虑。
　　场上十名参赛的士子已比过大半。绩忧者寥落。帝姬、宗姬们却是头一次看射御之试，倒是颇有新鲜。
　　忽然贵女群中一阵欢呼：檀郎！
　　只见白衣少年挽弓搭箭，信手间箭似流星，竟是一枝头连着一枝尾，贯成一线，箭箭直中靶心。
　　慕容倩兮面如春花，拉着皇后衣角：母后，檀郎射术竟是更精进了。射御之冠定是檀郎，母后，孩儿有个请求。
　　皇后见小女儿面色绯红，娇憨可爱，柔声道：倩兮不许撒娇，你父皇也在，天下士子都看着，断不许想出些精怪吊诡的主意。
　　景顺帝素来最爱此女，立时道：倩兮只管说，父皇定允你。
　　慕容倩兮秀目一眨：父皇，母后，儿臣请求骑御一场，扮做男儿，下场与士子同比。
　　皇后嗔道：骑御乃武夫之事，我儿天家贵女，万一伤到，该当如何？
　　宫中贵女，多半诗词骑射均有涉猎，但与骑射一道精通者却并无一人。
　　慕容倩兮提出此请求，景顺帝大出意料：我儿竟有此兴致，倒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也罢，便允了你。
　　话音未落，却听倩兮身旁，慕容婉兮出列跪倒：请父皇也准了儿臣与倩兮妹妹一起下场比试。
　　景顺帝更出意料，这个嫡女冷落多年，悄无声息，却不想今日竟如此大胆。
　　眼看去，慕容婉兮一身鸦青劲装，乌发只用白玉簪绾住，只除了腕上白玉钏，周身上下，并无半点装饰，却一扫文秀，英气勃勃。此时一双碧青妙目，竟是目不转瞬望着景顺帝。
　　那妙目中秋波涟漪，却倒映出另一个影子。景顺帝心中一痛，双目一闭：罢了，允了。
　　皇后待要阻拦，听闻景顺帝允了，也只得罢了。
　　却见两匹骏马，两位帝姬，一鹅黄，一鸦青，两道倩影，同十数位武士飞驰而去。
　　众皆讶然，比见两位帝姬均下场还要惊讶的是，她们两人，居然均擅骑御，虽不算高手，却在文弱周室中，爆了冷门。
　　慕容凝之坐在观景台上，他不通骑射，并未下场。此时心中奇怪，却不知两个妹妹何时学来的骑御功夫，倒是从未听闻。
　　不过片刻功夫，场上众人已经拉开了距离。
　　凌檀一马当先，他并未使出全力，甚是悠然。身为武将世家，文武状元，他此次青词宴不过凑趣而已。
　　忽然一道鹅黄影子欺上：檀郎哥哥，四年不见，你竟是把我忘了吧。
　　却是慕容倩兮气喘吁吁赶上来，娇嗔不已。
　　凌檀见她小女儿娇态，不觉得微笑：帝姬哪里话，凌檀食君俸禄，守家卫国更是大丈夫之责。倒不承想帝姬竟长这么大了，小姑娘已经出落成大美人了。
　　倩兮听得前半句客套心中不耐，听到后半句夸奖，却已满面绯红：罢了，你可不是四年前带我抓鸟的檀郎哥哥了，一口一个帝姬，可不是和我生分了么？只把大话套话压人，再不是我的檀郎哥哥。
　　说话间樱口一撇，乌黑大眼一弯，不胜妩媚娇痴。
　　却原来，因父亲本是国之股肱，凌檀又文武双全，最得帝后喜爱，兼之又与皇二子慕容凝之交好。因此也是在宫内走动惯了的。
　　倩兮是继后嫡女，素日常在帝后身边，又兼最是天真可爱，撒娇扮痴，十余岁似懂非懂的年纪，最爱缠着凌檀玩耍。
　　凌檀少年得志，名满帝都，名门贵女恋慕者众，原也不以为意，如今见慕容倩兮形容神色，心下也明了几分。
　　却又见她眉目婉转，不胜娇羞，不禁心中一荡。当下软语道：臣下怎敢逾越，好妹妹，你马上功夫倒是不弱。
　　倩兮听他“好妹妹”出口，不禁喜色盈眉：檀郎哥哥，我这骑驭功夫，还是不为了你？父皇不重骑射，我是偷偷学的呢。母后一直夸你擅兵法，精骑射，我就想有一天，可以与你，比肩而骑。
　　话到最后，已是声如蚊呐，满面飞红。
　　凌檀见她贵为帝姬，竟如此直白流露对自己的仰慕，心中感动，却又无言以对。
　　忽然身侧一马长嘶奔过，马上柔弱鸦青身影摇摇欲坠、一闪而过。
　　凌檀心中暗道不好，那马惊了。如此不顾命的狂奔，势必撞树坠崖，不死不休。马上之人堪忧。
　　凌檀当下顾不得招呼慕容倩兮，一扣缰绳，使出全力，纵马狂奔，追赶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