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The Sound Of Shadow阴影之声》果子猫2012

5、Chapter.05

　　Chapter.05

　　Loki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指尖下的触感并不柔软，反而□□易碎。他翻了翻，又抬起眼睛看了看暑假下部堆着的那些石刻版本的古籍，没说什么便转过了身。

　　Loki在去洗澡前就熄了灯，现在屋中只有敞开着的窗边放着小半截蜡烛，火光微弱而悠然。窗外繁星满天，晚风夹携着草木的清香与阿斯加德特有的气息吹进屋内，在寂静的室内悄然弥散。Loki驻足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翻动着那些干燥而古老的书页。Nott的情史在他的指尖潺潺流过，那些古老到早已不知腐烂在谁心底中的记忆就这样被印刻在这些泛黄的纸页上，供人参观把玩。

　　风逐渐的停了，几丝浅淡的云逐渐缠绕着，颜色加深。

　　大门被推开了，门轴发出光滑的声响，伴随着沉默的脚步声走近。

　　Loki收回漫不经心的目光，聚焦在手中的书本上。翻书的声音大的惊人，而来者却一直沉默着——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太过难以叙述，纷乱的如同是Norns制出的那些无穷无尽的命运之网，交错着如同在切割着他人的血肉，让命运在漆黑的未知中绽放出瑰丽的花朵。

　　Loki露出一个隐秘的微笑，在昏暗的烛光下眼神闪烁，“看来你的《阿斯加德道德指南》上并没有提到过‘进入别人的房间时要敲门’这一条。”他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嫌恶，与一种屈尊降贵似的轻蔑。

　　Thor站在门边还是没说话。他轻轻地关好了门，抬起头看着他站在窗边的弟弟。那种熟悉的眼神——其实在他们年少时就经常闪现在他绿色的眼睛里了。在他的弟弟独自站在一旁看着他和他的朋友们的时候，或者更多的是在他们和父母亲待在一起的时候，Loki会轻轻的，怨毒的眯起眼睛。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不是吗？但他已经习惯了被嫉妒，被各种人嫉妒，以至于他的胞弟。然而Thor了解的不过是羡慕中总是掺杂着怨嫉，不过如同白糖中的一丁点盐。他得承认他低估了Loki，低估了他的怨恨，那不会是糖中的盐，而是被蜜糖包裹的剧毒。时间能穿透黑暗，穿透阴影，穿透寂静——他们享有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时间，却穿透不了彼此心灵的屏障，却几乎要把那几十万年间积攒下来的手足情谊消耗殆尽。如何的互相伤害与怨憎，都大抵不过如此。

　　Thor垂下眼睛，“我。。。从父亲那里回来了。”

　　Loki轻轻眯起眼睛。他转过身，随手把书放在窗台上。“愿闻其详。”他彬彬有礼地说，脸上顺从的表情像是一个虔诚的孩童望着糖果。

　　“我。。。呃，你吃过了吗？”Thor搔了搔头，不尴不尬地说。

　　Loki微微竖起眉毛，却还是勉强压抑住了那种被耍弄了似的屈辱感，“。。。吃过了。”Thor笑的像只狐狸。

　　窗外响起了隆隆的雷声，像是灰色的天幕与震颤着的大地正在合谋着这个季节的最后一场磅礴大雨。Loki双手抱肩，假意的驯服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种让人恼火的嘲弄，“啊。。。审判，让我猜猜——”

　　Thor走近了他的弟弟。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Thor不知道他的弟弟在那次令人悲恸的事件后究竟囤积了多少的怒火与怨憎，但他觉得他也许的确应该让他发泄一下——正如他梦境中的那个“Loki”所说的，他的兄弟的经历是如此的悲哀。但Thor没法理解的是为什么Loki会如此坚决的，拒他人的善意于千里之外？说真的，Thor并不敢说自己在听到弟弟的身世时就真的无动于衷，但至少，他永远爱着他——他的意思是，无论怎么样Loki都是他的兄弟，也永远都是阿斯加德的小王子，也许将来还会是一位亲王——

　　无论如何，他永远是他的兄弟，永远都是。

　　雨滴被风吹着洒进了窗户，熄灭了蜡烛，浸湿了窗台上的书本，也浸湿了Loki的袍脚。Thor垂下眼睛，避开弟弟的目光，“我是说。。。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审判。。。大约在下周。”

　　Loki沉默了下来，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在暗淡的夜色中似乎如同猫瞳般闪闪发亮。“自然，那是你们所决定的。”

　　Thor舔了舔嘴唇，“我希望你能无事。”他恳切地说，而在一收到弟弟嘲弄的目光后就后了悔，却并不停嘴，“我是指。。。这些事情，Loki你还是不认为你做错了吗？。。。你应该接受惩罚，但是，你是被那些齐塔瑞人蛊惑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我们都没有。若这次审判能证明你的清白，偿清你的过失，那不是再好不过吗？你是我的弟弟，Loki，无论你想不想承认，你永远都是。”

　　Loki眨了眨眼，皱起眉来，“你在试图揣度我？”这听起来像一句诘问，“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被蛊惑——我喜欢当王，喜欢屠戮，就像我喜欢耍弄那些白痴一样——这会让你失望吗？”他轻松地继续说道，“你们没必要‘永远不放弃我’。就像我没必要永远遵从你们的主张行事一样。你越来越柔弱了，哥哥——如果你真的想听我这样称呼你的话。”

　　“你越来越接近那些爬虫，”他的姿态像是一只正恣意喷洒着毒液的毒蛇，而他的哥哥却只是一语不发地盯着他，“你给你自己增添了太多弱点，打败你这件事开始变的越来越乏味了。”他伸出一只手摩挲着Thor的面颊，绿得惊人的眼睛带着一种讽刺似的不可思议，“你甚至连仇恨都不记得了吗？”他柔软地说，就像是在怜悯着什么，“我给了你足够的理由——想想看，我们甚至都并非同一种族。我想毁掉那些我不喜欢的，卑微又脆弱的——我不去毁掉的话也会有别人去做的，你有好在意什么呢？。。。而且即使是这样，你也还是愿意让我叫你——哥哥？”

　　他的声音轻柔悦耳，手指冰冷如同霜雪，指尖过处留下淡色的血痕。

　　“惩罚于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他收回手，冷淡又嘲弄的笑了。Thor盯着他，面无表情让人无法揣测，“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么我自然会尊重你。但是——”暴怒在他加重的口气中微露端倪，“就像你不想让我干预你，你也别再干预我的。”他凑近他的弟弟，湛蓝的眼睛愤怒的眯起，面部的肌肉紧绷，刚刚被Loki划破的伤口渗出些鲜红的血珠，“你根本不明白。”他咬紧牙关，语气却高深莫测。他转身离开，脚步泄愤似的沉重，“对了，好好休息。”

　　门被打开，又关上。窗外的雨水在窗台上积了一洼，又滴滴答答顺着窗台留下，浸湿了暗红的地毯，如同干燥了的血迹。

　　Loki拈起那本小说，低头想继续阅读，但那书页已经全被雨水黏上，怎么也翻不开了，“‘值得让你等待的事永远不会让你等太久’。”他轻声念道，嘴角出现了一个微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