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她》我是莫非

3、出现乃为牺牲

　　两年之后。

　　轲国都城的老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知道轲国里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连着两年拿下听雨楼赛主的资格，与其神秘的掌柜结为诗友。不仅如此，他才华横溢，对造房巧有一手，在都城里已是闻名遐迩，他飘逸的身影也深深印刻在好些姑娘的心里。

　　他是谁？

　　白玉无瑕，闲云野鹤，白闲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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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雨楼二楼。

　　这一日，方好逑被邀去轲国邻邦，轩国的乘风茶楼品茶，而我与新认识的买家在二楼东座商讨事宜。

　　“白闲小弟，近来可好啊？”

　　我瞟了一眼买家，是常来的一个丰腴美妇，只可惜脸上浓妆艳抹，娇媚反而倍减。不仅如此，

　　“讨厌，干嘛盯着人家看嘛，小弟你也真是的！”

　　呕……白闲在心里默默一呕，一看就知道这美妇对自己感兴趣，搔首弄姿暗送秋波。

　　“林姐真会说笑，小弟我哪敢直视林姐的风姿呐。”

　　“哎哟，白闲小弟嘴可是刚尝了蜜？哈哈……”

　　听着这魔音穿耳般的尖笑，我无奈的看向窗外，这一望却不得了。原本热闹和谐的集市，人流突然被硬生生冲开，一排身着深红底色蓝边武褂的将士气势冲冲的走在大路上，逢女子便瞧个究竟，对了对手中的画，又随即放开，似乎是在寻些个什么人。

　　“小弟，你这身上的缎子可不怎么呀，来我们家的绸缎坊吧，看看我穿的，多漂亮……”

　　眼前这女人还在吹嘘，我敲打着桌沿，不去理会她的话，继续看向集市。却见一个身着满是补丁的布衣的女子，被一个面相尖削的将士揽住不放，一旁似是女子父亲的老伯想要求情，却被一脚踹向一家店的石板门面上，竟给活生生的踹死了。

　　“老爹！老爹啊……”女子被所见刺激，顿时大哭了起来。那尖削将士却笑嘻嘻的，更加放肆的想一亲女子芳泽。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抓住窗沿提起一个飞身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女子与将士之间，手快地拿起一把身旁小贩摊子上的折扇，往尖削将士的脸上狠狠一打。

　　“哇啊啊，我的脸啊！”尖削将士被打倒在地，指着我大喊。我赶忙将女子揽向身后，周围一群惊叹与欢呼声。

　　“你是……白闲公子？”女子满脸泪痕，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嘘。”唰地打开扇子，遮在她的嘴上，“只管说他们为何如此欺负你罢。”

　　“啊……公子，你要为小月做主啊！我的老爹，我的老爹……”

　　“小子！你不要命了！敢冒犯大爷我！”我正待对小月说些什么，那尖削将士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我骂道。我皱了皱鼻子，天，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指着我说三道四了。

　　“哪敢冒犯啊，只是看大爷您脸上趴着一只□□，想打发它一巴掌走罢了。”

　　“哈哈哈哈……”

　　“你！你！”周围一群哄笑，尖削将士的脸一下子就被气红了，说了半天的你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我！我！我什么！”我好笑的看着他。

　　“你敢骂大爷，啊？也不看看我们是哪府的人！”

　　“哦？敢问……”

　　“哼哼，我们正是祈丞相手下的人！怕了吧！”

　　我心下顿时一惊，仔细一看那武褂，刚才在楼上看，竟没看出来这就是祈府的武褂，真是祈冶才的人！他们在找谁，难不成……

　　“原来如此，恕小弟大胆，大爷们在找些什么人啊？也好让小弟为您效个劳啊”
　　“哎？可公子……”女子无法接受我的转变，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嘘！”扇子更牢地贴在她的嘴唇上，女子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道淡淡地红晕。

　　“哼，当然是祈府的祈三小姐，轲国未来的贵妃娘娘！算你识相，赶快给大爷道个歉，帮大爷……”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何时成了贵妃娘娘？！

　　“臭小子，别想岔开话题！说说看，怎么补偿大爷我？”

　　烦死了，看来我都赶快解决这里偷偷回府。

　　“大爷别急，看你身后，方才我已经派随从为你送上美人10名啦。”

　　“哦？”在场所有的人都赶忙回头瞧个究竟，我随即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往他们的背上打去。

　　“啊！”将士们全部应声倒地。这两年来，我向方好逑学了很多茶理医理，深知那些穴道能令人经络酸软痛痒的，经祈织娴的手也算能打的有八成准。现在实在不是逞强教训他们的时候，一方面除了逃跑，其他的功夫实在不算好，另一方面他们也是自家府上的人，万一被认出后果不堪设想。

　　“不愧是白闲公子啊！”

　　“真是潇洒，有胆！”

　　“教训得好——”

　　“这祈府的人气势倒是不小，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用么！”

　　“就是就是——”

　　趁他们还在呻吟喊痛，丹田微微运气，将小月揽在怀里，飞向听雨楼楼下的柳树后，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掏出一锭银子。

　　“这给你，好好安葬伯父。”

　　看见她感动的伸出颤悠悠的手和袖管上的补丁，我又掏出了一锭银子。

　　“天冷了，这给你买几件冬衣御寒。”待她接过我便顾不了太多，急忙飞身赶回府。

　　“啊公子，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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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府。

　　一记跳跃，我轻轻松松的翻进了我所住的织荷苑，正待躲过家中卿雨等几个丫头溜进房内换身衣服，却不想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织儿这又是到哪儿去过了？”

　　我浑身打了一个冷噤，心想，这下糟了！虽然说他不是我真正的父亲，可是在这一年里我却早已领教过他严厉的管教和门风。我现在这一身男装被他看到，还不知道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果然，“来人啊，将三小姐带回大堂！”祈冶才甩了甩宽大华贵的袖子，“老秦，把圣旨拿来！”

　　圣旨？什么圣旨？我还想向老秦（祈府秦管家）问个清楚，身体却突然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丫头抬了起来，无奈我绝不能显露那点三脚猫内力，轻功逃走也实在不是上策，只得被“请”向了大堂。

　　来到大堂，只见不只祈冶才一个人坐在堂上，大娘、二娘和二娘的那一对宝货都坐在一旁。大娘秦慧兰身为祈府大夫人，又是祈冶才战死的大儿子和当今王上的宠妃的娘，自然是知趣的人，不动声色的冷眼旁观。而二娘林聪梅就显然有些显露她的得意，连她的那双儿女也对我指手划脚。极不情愿的下跪在祈冶才面前，等待他发落。

　　“哟，这不是织儿嘛，怎么啦，犯错啦？”

　　废话，不然我怎么可能跪在你面前！

　　“用不着二娘关心，织儿好得很。”

　　“哎，你说你这是什么语气啊，我好歹也是你二娘，你……”未等她说完，大娘一记眼神扫去，二娘只好闭上了她的嘴。这大娘平常根本连理都不理我，也不见得会帮我堵了二娘的嘴，看来今天肯定有些事，难不成真的是……

　　“今天，李公公带着一道圣旨来了，”大娘慢慢的说道，“轲王命你今日进宫，作贵妃。”

　　“什么？！”

　　“什么？！”我和二娘同时惊道。果真如此？可现在既不候上选秀，后宫也并非不充裕。为何选贵妃？为何选我？

　　“这小贱人怎么能代我们祈家进宫，尽享荣华？！”二娘一脸不置信的看着我。

　　“不然？让只有十二岁的窕儿去？”

　　“有何不可，窕儿虽小，却是国都第一美女，这祈织娴根本连点名气都没有！”

　　“窕儿纵然是国都第一美女，却只是个奶娃子。”

　　“可是——”二娘还想再说些什么，祈冶才摆手打断，“这是轲王的命令，遵守便罢。”转而又看了看我。

　　“聪梅，你可不知道织儿在外有个多大的名声呐，居然比窕儿还大。”我心下一凛，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织儿，你大娘也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件事，快接过圣旨，晚上随着李公公进宫。”

　　“我——”话未出口，祈冶才浑厚的声音响起。

　　“由不得你答不答应。”此时哪还顾得显不显露功夫，气息缓缓在丹田盘旋。

　　仿佛听到我心里的想法，祈冶才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叫道，“来人——把鹤影侍卫请来。”
　　门后的暗处，走出了一个面容死板冷漠的短发男子。此人一身的墨色装束，只在腰间佩戴了一把红色刀鞘佩剑，显得十分显眼。竟然能携带佩剑进祈府，可见应该不只是个普通侍卫的地位。

　　“这位是鹤影，王的贴身侍卫，此次王特地命他护送你进宫。”得，话说白了，就是我的身手不如他，逃不走。去皇宫途中总有空子这种想法都甭有了。

　　“我有说我不答应么。”我淡淡的说道。既然没法逃，也不用装作烈女要死要活。

　　“卿雨，带三小姐下去给梳妆，待会随着小姐即刻出发进宫。”祈冶才满意的看了我一眼，命人将卿雨拖出，揽着二娘走向内堂，“鹤影侍卫请自便吧。”

　　“是的老爷。”卿雨立即向我奔来，把我扶了起来，“小姐，要不要卿雨帮你捶捶？”

　　“不用了，”我转身看向站在我身后一片阴影里的鹤影，“鹤影侍卫，请移步织荷苑吧，我会让人备好茶水。”

　　“不需要。”鹤影如死人一般的回答，冷冷的划过我的耳朵。

　　我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意思，只是请你来做好守着我的工作。”说完我也不再看他，任卿雨扶我回房。

　　就当听天由命吧……可是，我真的不甘心。

　　傍晚，织荷苑。

　　“小姐，你真漂亮。”卿雨看着铜镜里的我，羡慕的说道。我抬起手，轻轻地滑过我的脸。画完妆，与与前世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看起来还略显青涩。这个年代的人，十五六岁便可及茾，也不知道是有多缺女人。

　　此刻因着体制，被戴上了一个重的要命的金色珠冠，头发包括额发被全部盘了上去，只留了一丝头发柔柔的垂在一旁，身上被套上了一件拖地的繁琐华贵的广袖彩雀金线喜服，脚上还穿着脚尖沾着月季花的花盆鞋。妆容实在是不习惯浓妆艳抹，但是却不得不画成这样，想了想还是吩咐卿雨尽量能少画的地方就少画。妆后，本身柔美的气质转变成里一种通透的艳美

　　身边一位宫里来的仪教姑姑还在为我整理着细节，一边也在不停地跟我讲宫里的规矩。

　　走到织荷苑的厅堂里，鹤影已经喝了半盏茶，察觉到我出来了便逐步跟来，我脸上已经被遮上了红纱，他也并未怎么看我，直走向我的身后。

　　由于蒙上了喜帕，看不太清眼前的路，我只得被卿雨扶出房门。按照姑姑刚刚讲的规矩，祈冶才应该站在我房门前，等我出来后背着我上花轿，在门口目送。直待跟随的下人回府通知他，我的花轿到达了皇宫才能回房内休息。

　　可是现在一个“老夫身体有恙”的破理由便早早的回房与林聪梅逍遥去了。秦慧兰看祈冶才都这样了也就不顾什么，只碍着礼数说了两句体面话便也回房。应该是吹锣打鼓，放烟花庆祝的喜庆日子居然只有作为陪嫁的卿雨送我出来，连其他的下人都自顾自的做事。鹤影纵使再冷漠，也不禁瞟了我一眼。心中难免苦涩，却也不想面上露出些什么，他们对于我来言本就不是什么亲人，我也不稀罕浪费精神为了他们伤感。

　　然而扶着我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耳边似乎听到了她的抽噎声。我感于她的为我伤心，以手盖于她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

　　“卿雨来背小姐。”没等我拒绝，她立马背上了我，只是我身上的行头重得连我自己走多了也会吃不消，更别说她。果然硬走出了织荷苑，卿雨便再也撑不住，差点将我与她一起摔倒在地。

　　“算了卿雨，”我爬下了她的身，把她扶起，“我也不是什么金贵的小姐，这种虚礼守它做什么，我自己可以走。”

　　“小姐，卿雨没用啊……”卿雨边说边留下了眼泪，声音又呜咽了起来。

　　突然我感觉身体一轻，“啊——”我惊讶，是因为鹤影居然把我背了起来。

　　“你——”

　　“护送贵妃。”冰冷的脸上没有其他情绪，我叹了口气，“劳烦了。”

　　待我坐上了花轿，还没坐稳，便见到老秦迅速的关上了门，砰的一声，断了我在这世界上所谓唯一的亲情。想到卿雨适才背了我那么久，还要步行去皇宫，擦去她满脸的泪珠，硬拽她上来陪我一起坐轿子，鹤影不说什么，其他人也跟着当做没看见。

　　放下了帘子，我心里那唯一的遗憾也越来越浓。

　　方好逑，听雨楼，我还没来得及，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