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好友·爱》令狐冲舅妈

2、2.

　　几乎是立即的，齐非就懂得了女生们争夺李耀荣的原因。
　　忘记带要交的钱，只是皱皱眉，他就将自己带的那一份塞进她手里，换来罚站一节课外加通知单家长签字。

　　忘记带小抹布，他一口将自己带的抹布咬破，一块撕成四块，囊括了她的。
　　却因为每一块都面积过小而被宣告不合格。

　　后来，她还只是坐在桌前没有从书包里掏出任何用具，他就已经一个箭步冲出去，到隔壁班帮她借回了全套的美术课课前准备。
　　她才说了，谢谢。
　　他说她不该谢。
　　她说，为什么？
　　他说，没事。

　　他的身后是教室一侧大敞的玻璃窗，齐非把头转回来，直视前方，然后沉默。

　　二年级的数学课，来了新老师，姓王。
　　有一些年龄，和教龄。
　　第一堂课临下课前的十分钟，王老师布置随堂作业，说，不必抄题，写完了就交上来，排名次。
　　仅就这样，居然就轻易地激发出李耀荣的斗志。

　　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他在窄狭的过道留下冲刺时踉跄的背影，看他伸展不开。
　　他本子上新写的名次，在第一个时刻就被他读出声来，一路走回有一路的闪耀，最后还要把本子铺展到她眼前。

　　她别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需要去看。
　　他抢去她的作业本，说，我帮你去跟老师要一个名次。
　　齐非怔怔的，想拒绝，可是最后还是陷入习惯性的沉默。

　　李耀荣遗憾自己坐在最后一排害他拿不到第一名，实施出许多补救方案。
　　猜测王老师将布置的作业题目，把书后所有的练习题都写上答案；或者干脆到下了课的隔壁班借本子。

　　直到王老师给两个班开出不同的作业题目，李耀荣才乖乖上课，安心写作业，冲到讲台争取永远不是第一名的那个名次。
　　齐非看不懂他的执迷，却不得不承认数学课成为她一天之中最高的期待。
　　她开始和李耀荣一样从每节数学课最开始的时分，就已经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布置作业的时刻来临。

　　像不经意地抬头，看李耀荣笨拙的背影，看他在讲桌前高兴和沮丧。
　　她为这个时刻着了魔，甚于李耀荣为着这个时刻着的那种魔。
　　齐非清楚了关于这一点，在王老师教授班里的数学课不久以后。

　　李耀荣为她要回的名次停留在她的作业本上，被齐非的妈妈发现了。
　　兴师动众喊来齐非爸爸，看看你闺女的数学成绩。
　　无力迎合他们简单的欣喜，齐非把爸爸妈妈打发离开自己的房间。

　　静坐，想起李耀荣。
　　他区别于她。
　　他们始终相区别。

　　再一次数学课，再一次被李耀荣夺去本子。
　　讲台上王老师有可掬的笑容，向李耀荣绽放一种迎接。
　　接着，她问，齐非是谁？

　　躲避不及，与老师尴尬着打了照面。
　　齐非是第一了。
　　她的本子上有他争取来的“第一”的排名。
　　李耀荣笑嘻嘻，要怎样感谢我？

　　齐非沉默。
　　不是谁都对名次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只是想着要记得把作业本藏匿起来，勿要使她妈妈大惊小怪。

　　齐非的铅笔盒里放了一支红色油笔，外形完全是一支修长的女士香烟。
　　下节课再找就找不见了。
　　李耀荣说，我帮你送刘老师了。
　　齐非看着他，想问他这是为什么。

　　李耀荣说，放心，我说了是你的笔。
　　齐非蹙了眉，算了。

　　下午，刘老师就来到教室的后门。徘徊。
　　把齐非叫到角落，让她帮忙从裙下拽一下白衬衫。
　　齐非照做。把手伸进对方职业套装的裙底。
　　班主任老师微微丰满的身材和结满青春痘的脸孔与她挨近。

　　齐非被道了谢，然后听对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声远去。
　　从蹲立的姿态站起，齐非看见学校里那个个子很高样貌帅气的体育老师等在不远处的拐角里。

　　拉开椅子坐下，齐非想自己的家里曾送给老师的东西。过年时候的挂历，是黑白的巨幅好莱坞女星图和素雅的中国山水画，用报纸包好的送来学校。
　　忍不住好奇，倘若是班上每个同学都送来挂历，老师哪里如何安置它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