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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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终有一天会被英雄打败，这是流传于诸多童话谚语中的不变定律。那么有没有人想过，英雄总是和坏人过不去，历经千辛万难也要斩下坏人头颅的原因是什么？
有人说是因为仇恨，有人说是因为正义，不管原因是什么，邪不胜正似乎就是真理。不过即使是真理，也有被推翻的时候不是吗，谁知道呢。
英雄和坏人，好比女人和另一个女人，生来便是天敌。无所谓过程，只要分出最后的输赢，结果将会由赢家书写。难怪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坏人是英雄心口那根拔不出来的刺，英雄是坏人眼中悄悄生锈腐朽的钉。
所以，亲眼见证着默尔斯和他恨之入骨的教皇陛下，巴多罗买二十三世相互拥抱，感情深厚得犹如阔别多年再次重逢的亲兄弟，这对我来说如何不是一出精彩滑稽的戏剧。
嘹亮的一声号响，“亲兄弟”终于结束了虚伪的热情洋溢。仆人上前打理好默尔斯因拥抱而弄皱的华丽礼服，教皇陛下拍了拍默尔斯的肩膀，示意他仪式开始。
一出戏终，新一出戏始。
大道一旁的观礼席间，暹罗猫躲在我的撑裙底下，以躲避夏日的照射，它调皮的尾巴却左摇右摆着，泄露出了我的裙下风光。手上的象牙折扇若有似无地扇动着，我扶了扶头上的遮阳帽，遥望凯旋门下阔步走向高台的默尔斯。
此刻的他身负荣光，未来的他是盛是衰没有人来揭晓。
庄严的交响乐由皇家乐团奏响，高台之上的信徒们手捧圣经举在胸前，昂首高唱着“哈利路亚”，迎接新一位弥赛亚的到来。坏人教皇陛下立在高台正中，手持盛有橄榄油的圣杯，微笑等待着英雄默尔斯；英雄默尔斯手持瓦西里拉斯之剑，一步步踏上高台，走到了坏人教皇陛下身前，耀眼的金色发丝轻扬，他面带微笑。
有一朵欲望之花在某人心中绽放。
信徒们的歌唱告一段落，皇家乐团的指挥家手势一换，鼓手齐齐敲响军鼓，颂乐恢宏。英雄默尔斯解下了腰间的瓦西里拉斯之剑，跪倒在坏人教皇陛下脚下，头颅高扬，姿态好似引颈待戮；坏人教皇陛下两指伸进圣杯，蘸上可以洗涤邪恶黑暗的橄榄油，口中念念有词。颂乐至高潮，坏人教皇陛下伸出圣杯的两指发出了柔和白光。
“默尔斯·维多利亚·克里斯汀在此宣誓，吾将永生永世效忠光明女神，为光明女神之奴，只为让光明洒满每一寸土地，让光明女神的每一个子民得到救赎。因光明而永垂不朽！”
“因光明而永垂不朽！”高台上垂首祈祷着的信徒们齐声赞叹。
“因光明而永垂不朽！”观礼席间的贵族们双手合十起身赞叹。
“光明必然永垂不朽！”坏人教皇陛下肃容高呼，蘸有橄榄油的两指抹到了英雄默尔斯的额际，画出一道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光明符号。
我以脚轻碰撑裙里的暹罗猫，把它赶出了裙外。彼时高台上的受封仪式进行到半折，我唇角划过一抹邪恶的笑，就差翘首以盼接下来的剧情急转。
红衣主教大人捧着一席鲜红披风慢步走上高台，来到已经站起的英雄默尔斯身后，给英雄默尔斯披上了象征光明教会大祭司的披风。在信徒们的歌颂下，英雄默尔斯双手托举起瓦西里拉斯之剑，鲜红披风被夏风鼓起，猎猎作响。
他等待着的，究竟是光明女神将要降下的神光，还是另外的心照不宣，这并不重要。
“我的神啊，赐予他无上的荣耀吧！”
坏人教皇陛下高举光明权杖，放声吟唱，即刻天降神光。失去了柔和之感的白光闪亮刺眼得眼前一片空白，极度的光明带给众人的只有暂时性眼盲。
原来温暖的光明一直是欺骗世人的假象，伤人最深的，永远不会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色调。
故事的转折就是现在。
利剑出鞘时刮出一声嗡鸣，紧接着高台之上传来坏人教皇陛下低沉的闷哼，以及英雄默尔斯满是恨意的冷笑。
“亲爱的教皇陛下，你为什么要如此惊讶地看着我？噢，难道你不知道我这样对你的原因？呵呵，看来你果真忘了，忘了十二年前你派人从我的城堡中掳走的那位名叫拉斐尔的女孩儿，忘了她是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未婚妻。最重要的是，你竟然忘了你对她做过的诸多不可饶恕的恶行！”
英雄打败坏人之后，少不了要进行一番长篇大论，这似乎已成了作者与读者间的共识。可是英雄有没有想过，长篇大论只适合出现在故事的结局，而不是过程中的一个转折。
至少，默尔斯的故事才刚刚走上高潮。
白光过后，与众人所听到的不同，我们看到的，是英雄默尔斯被坏人教皇陛下扼住喉咙的景况。后者安然无恙，前者一身灼伤，那是光之魔法留下的痕迹。
同是圣阶强者，一人修武，一人修法，谁胜谁负摆在台上，高下立见。
台上的胜负已分，台下的混乱却不见得停歇。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尖叫，下一刻自诩高贵优雅的贵族们无一不是惊惶地四处逃窜起来，那狼狈的形容让身为贵族一员的我很是无奈。提起碍事的撑裙，我肩负着暹罗猫，不着痕迹地避过了一名莽撞扑来的贵族夫人，混入了人群中。
场面虽然乱得一塌糊涂，高台上的剧情我却半点没落下。
英雄默尔斯以受坏人教皇陛下一记高阶魔法攻击的代价，摆脱了坏人教皇陛下险些扭断他的脖子的手。然而坏人教皇陛下并没有再次出手，而是一挥光明权杖，厉声命令起台下一动不动的教众。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拿下！”
教众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或者说是无法动作。
我潜在努力想要逃跑却被困在广场上无法踏出半步的贵族们之中，时隐时现。作为幕后黑手，我怎么可以太快现身呢，反正默尔斯当初要求我的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我只需躲在暗处静观其变就好。
更何况，我替默尔斯换掉了橄榄油中的圣水，避免他被光明女神的神光洗礼并制约；设下结界禁锢住了教会的爪牙，留给他同教皇一对一战斗的机会。如果这样都无法战胜教皇，那我还真是喜闻乐见。
有人说过，没有了士兵的将军只能称作光杆司令，没有了帮手的魔法师却不见得如此，倘若魔法师是位圣阶强者，那么只他一人便足以摧毁一个军队。常人比之魔法师，有着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距离。
所以，少了喽啰跑腿的坏人教皇陛下想要拿下英雄默尔斯只需要几招而已。
究竟是三招还是四招来着，左右没有超过五招，等我不知不觉间潜到高台之下的时候，英雄默尔斯已被坏人教皇陛下打倒在地。
坏人教皇陛下的靴子踩在英雄默尔斯的肩头，镶满宝石的价值连城的教皇宝冠于日光下闪耀，一头白须梳在脑后一丝不苟。手中的光明权杖顿在地上，他睥睨着英雄默尔斯，在他人眼中却是怜悯痛心的表情：“可惜了，依你目前表现出来的潜力来看，他日我的继承人非你莫属，偏偏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不愿为我所用。唉，真是太可惜了。”
坏人教皇陛下的两句“可惜”叹得言真意切，听者或许以为他真的是在遗憾英雄默尔斯的堕落，我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不过没关系，一具圣剑士的身体可是足够容纳中级天使的珍贵容器。”这是坏人教皇陛下低声吐出的不为人知的话语。
容器？噢，我亲爱的教皇陛下竟然打算把默尔斯变成那些扁毛畜生的容器？真是太荒谬了，我可不信默尔斯将来的成就会比不过那些扁毛畜生！教皇陛下这个决定实在是有失英明！
没兴趣再看教皇陛下欺负孩子的戏码，我合上象牙折扇，将其递给了肩头蹲坐着的暹罗猫，遂足尖一点地面，跃上高台。与此同时，暹罗猫咬着象牙折扇从我肩上跳起，不见踪迹，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教皇陛下一面惊讶于我的出现，一面因暹罗猫惊人的速度而警惕，将要出口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吐出，身后凛冽的呼啸声起。他连退数步，立即祭出一堵光墙以抵御暹罗猫的攻击，然而下一刻，暗藏杀机的骨白色直接穿过光墙，划过了他的颈项，带出一股浓郁的血花。
暹罗猫意不在了结教皇陛下的性命，只是把他逼得退离，不需要退得太远，无法在眨眼间伤及默尔斯的性命足以。
弯腰扶起身受重伤险些昏死过去的默尔斯，我顺手捡起了虽被丢弃在地，仍然光洁锐利的瓦西里拉斯之剑。拂去剑上蒙着的一层看不见的尘土，我抬头睨向教皇陛下，似笑非笑：“巴多罗买二十三世，欺负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孩儿，你倒真替你光明女神长了脸去。”
教皇陛下瞪着我，不理我的调侃，沉声质问：“佩蒂洛卡，你确定要与教会为敌？”
灰影再现，暹罗猫动作轻灵地落回了我的肩头，嘴上衔着的象牙折扇边缘残留有一丝血迹。见此，我眼中闪过不愉，顿时没了同教皇陛下废话下去的兴趣，毕竟带走默尔斯才是我唯一的目的。
接过暹罗猫扬首递来的象牙折扇，我随手掷于几日前就暗中布置好了的阵法中心，烟雾乍现，刹那间包围住教皇陛下，不见身影。面对闻所未闻的诛仙阵，纵使他巴多罗买二十三世的本事再大，也难逃其桎梏。
东方古文明流传下来的精髓，尔等宵小又怎能承受得起。
不需要我的示意，暹罗猫便已主动跳到地上，现出了原形。体态巨大，雪色蜷毛，八尾展立。传说中才有的妖兽八尾猫，此刻却趴伏在我的跟前，任我负着默尔斯跃上了它的背脊。
“亲爱的默尔斯大人，我不惜全盘托出只为获得您的信任，希望您不会辜负我对您的一片忠心。”默尔斯昏过去的前一刻，我伏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出了象征效忠的话语。
谁管它是否有过真心。
教皇陛下即使被困于诛仙阵中，他扭曲事实的怒吼却无妨传进我的耳朵里：“默尔斯·维多利亚一定是投靠了黑暗一方才无法接受光明女神的神光洗礼，他是克里斯汀帝国的叛徒，他是光明教会的异端！他不配拥有克里斯汀这个姓氏！”
瞧啊，这是英雄默尔斯的故事的转折，同时，这也是坏人教皇陛下的逆袭。我之前说过了，谁是正义谁是邪恶，从来都是由赢家决定。
于是乎，重新洗牌，重设战局，正义教皇陛下，邪恶默尔斯。至于我，则是邪恶默尔斯的邪恶同党，已逝的李斯特伯爵之妻，佩蒂洛卡·李斯特。
虽然我的名字叫做贪竭，但是这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八尾猫身形一展，凌空飞起；我抱着默尔斯沉醉中的身体，笑意吟吟。
由衷期待着英雄默尔斯的故事的下一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