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兄弟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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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士卒埋头挖坑，边挖边聊天。
“……王二，你说这坑能跌多少人来？”
“少当家说啦，咱们不靠这坑。重头戏是那边箭楼。”
“要我说咱们少当家真是狠人！跌这坑里，不死也半条命啦。要爬出来还得等不少时候，从上头射箭来。啧啧……”
“……我说，你们都没发现吗？这么大坑，别人见着了，肯跳下来嘛？”
“哎，十七，这里头可有门道了。少当家说等埋好东西，还要把这大坑盖起来的……”
被一群士兵称作狠人的少当家严瑾此刻正坐在箭楼的护栏上，拿着弓箭瞄准地面。她家二叔站在她后边战战兢兢地看着，就怕她一个不稳当，掉下箭楼去。
计算从箭楼到下面陷坑的最佳射程，严瑾总觉得有些不满意。普通弓箭手那里会百步穿杨，命中率十有八九的都能被叫神射手了，大部分人命中率的几率仅有十之三四。阿舅的计策上说从箭楼上射箭，真是太浪费了！全军箭矢才多少啊。一支箭能射一个人也就罢了，多数时候命中率很有问题吧。能少用些箭就好了。这里不是吴郡，才没有后备资源呢。王朗那老头依旧不肯见她爹。原先母亲说服虞氏长老劝说王朗与刘繇联合，可现在刘繇却被孙策打了。王朗一点都没有想要去帮刘繇一把的样子。等刘繇被打下来，周围的城池就都是孙策的了。王朗到底在端什么架子呢？
也不知阿舅这计策是否真的有用。真的拦住孙策一两日，就能得到孙策的原谅？真是好奇怪的说法。可是，若存了求和之意，与孙策军打，伤亡大了结仇，小了不顶事啊。阿舅，这标准真的不好把握呐！
严瑾回身看了眼他家二叔，深深叹气，问二叔还不如不问呢。目光转向前方。箭矢现在赶制也来不及了。此时，只有扩大箭矢的杀伤力一途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羽箭，严瑾举起来摸了摸箭尾。真伤脑筋！
“二叔，那边怎么冒烟了？”
“啊，那是在造饭。”严舆在箭楼上站了老半天，侄女都不说话，他也不知要干什么事，一听严瑾问话了，赶紧回答，“瑾哥儿，咱们是不是下去了。这儿也没什么景致好看的。”
看景致？她没那心情。倒是这一看，她已经想到扩大箭矢杀伤力的方法。火矢！严瑾翻身从护栏上下来。回身看向远处的山林。营中也有很多人想“回归”山林。若再次请和不成，从此处遁入山林，倒是很顺路。
摇了摇头，阿舅说这是最坏的打算。严瑾拉了她二叔下箭楼，边走边告诉他，要做火矢的事情。
严舆别的方面不行，可是对军械一类却颇为在行。听严瑾说两句，就憨憨地点头：“有啊有啊！浇了火油便可以。不过瑾哥儿这火矢不好用咧。”
“怎么说？”
“飞过去，风大，火就灭了啊。”
严瑾：“……让它不灭就好了。”天气炎热，只要还有火星，保持燃烧也不是太难。何况，她可以做两手准备。不止做火矢，下面坑里也能放些易燃物的么。
在虞翻不知道的地方，因为军中缺少物资，严瑾把他的计策中的一环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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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丹阳的孙策正高兴地与新收的猛将太史慈过招。
周瑜看着周围一群人兴奋的样子，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可奈何。为什么有了张昭和张纮还是没有人能让孙策稍微处理下文书工作？
他返身进入中军帐内。
里面两老头，张昭和张纮正一脸期盼地望着他：“主公与太史慈的比试结束了？”
“……还在比。”周瑜微笑的表情差点绷不住。说实话，他真想揍孙策。丹阳不到一日就拿下了。可是为了抓一个忠义勇猛的太史慈，花了六天有没有？！这六天孙策没有一天把心思放在政务上，还很高兴地说：“公瑾，你不是说不能干活就不要请回来嘛？既然张昭和张纮来了，就让他们来做吧。”
“有劳两位先生处理细务了。”周瑜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对两人行了一礼，“晚间必然让伯符来处理剩下的事务。”
最后那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听得张昭胡子微抖，忙低头干活。他如今算是知道，这年轻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看着他微笑着与孙策商议战事。在前往会稽中途，突然调转军队朝丹阳急行。在丹阳太守刘繇毫无防备之时，不到一日，便攻下城池。说他年轻不够老道？自己目前坐在这里累死累活，就是被这年轻人骗来的！
张纮望着眼前俊美的年轻人，不知为何有些感慨。得到城池之后，孙策忙着收服太史慈。周瑜一人承担了军政事务，虽然看去不能算是做得完美，但也让人无可挑剔。这也让张纮有一种感觉。其实，他和张昭根本没什么用处。这个周瑜在政事上，其实也能做到完美。再来孙策之所以敢撂手不干活，去捕捉太史慈，也是因为周瑜有能力把所有的事情，为他一手兜下来。
看着周瑜离开，张纮皱着脸：“子布……”
“公欲说之事，非我等能言。”张昭赶紧截住话头。
两人都知道，孙策敢这样丢下事务，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完全是周瑜惯的。因为周瑜太能干了。他们不过才来几日，就听到无数次孙策丢下一句“公瑾，这就交给你了。”然后跑得无影无踪。难怪那群老将会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了。其中，未尝不是怕这个年轻人太过优秀耀眼，夺了孙策的权势。可孙策似乎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得到的分一半给周瑜。
张纮还记得几日前，他也曾劝过孙策，关于周瑜的事。孙策竟然回了一句：“吾与公瑾情同手足，更甚手足。”这答案……真是够让人想哭的。从其他人那打探来的消息也证实，孙策真的对周瑜好过亲兄弟。可是，主公，为了周瑜好，你是不是也该帮忙做点事啊！
对面坐的张昭与张纮一个想法。他一开始曾阴谋地想，孙策对周瑜这么信任，是不是拉拢周瑜的一种手段。可是，当他看到孙策惹火了周瑜，跟在周瑜背后一个劲地道歉的场景……张昭深深希望自己眼睛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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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两老头如何想，是夜，张昭和张纮总算看到平日根本坐不住的孙策老老实实地坐在案几前处理公务，一齐松了口气。
让两名长者回去休息，周瑜承诺会亲自看着孙策把事情做完。二张这才放心地回各自的营帐歇息。
却说，周瑜逮住孙策让他干活，自己却很惹人嫌地搬了琴，在帐中叮叮咚咚地弹奏。
孙策很苦逼地埋首案牍之中。按说，他要是没事情做，听公瑾弹琴，那真是莫大的享受，但……眼前有这一堆堆的竹简，孙策觉得耳边传来的不是音乐，而是“噪音”。
约莫小半个时辰，孙策就忍不住了：“公瑾，我知道你弹得好听，但……你能换个地方弹吗？”
周瑜轻笑：“我自弹琴与你何干！快快做事，莫要四下张望！”
“……”孙策看着周瑜一副“我就是故意”的表情，一阵气闷，但一想到自己这几日的行径，只得悻悻地继续批复那些只有他这个主将才能做决策的东西。暗暗腹诽：我忍还不成嘛！公瑾，真小气！
周瑜的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舞动，心情甚好。看到孙策憋气，他这几日被二张与几个孙家老将追在背后的气，也平了些许。他又何尝不知道，孙策敢这么放纵，正是有他在！两人各自明白对方所需所想，自然不需考虑“信任”问题。可耐不住别人的“眼光”。孙策为主，他为辅，本是理所当然，但凡事过犹不及，请二张来自然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目前的处境。心下轻叹，待打下会稽，就回丹阳住一段时日吧。
孙策似有所感，提笔沾墨的间隙，抬头道：“你我之间，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伯符，欲得天下，只我一人跟随，是远不够的。”
孙策眉头一皱，不言语了。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他很讨厌别人来说，你不该对周瑜太好。前几日也有人提醒他来着……好吧，这个有人就是新来的张纮。虽然心里也明白这老头是好意，但难免觉得对方太多事。这才赌气，把事情丢一边，让这两个新来的老头来看看周瑜的能力。他想让他们明白，自己并非一定要请他们来的，有周瑜一人，足够了。请他们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排挤周瑜的，而是让他们帮周瑜减压，转移程普他们注意力的。
“你知道，世人在意的也就只有那几样事物。”周瑜手中拨弄着琴弦，压低了自己声音，低垂了眼，“说句诛心的话，他们跟随你，可不仅仅是想要你好。我也未必如你所想有那么好。”
“那又如何？你要什么，我都知道！”孙策不太高兴，冷哼道，“他们要什么我才不知道呢！”
“伯符，你所谋甚大，前路漫长，我一人能力有限，不能面面俱到。”
“哼……明明什么都会。”孙策撇开脸。
周瑜：……
孙策这种赌气的样子，他没少见过。他也知道孙策最讨厌别人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倒不是说听不下劝谏，而是张纮的劝谏，触及了孙策的底线。孙策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有进步了。只是名士是能随意给脸色添堵的吗？名士有名士的傲气，若真的将人气跑了，岂不得被人在背后说些不能容人的话。得不偿失！
“公瑾，你少管他们说什么！若是总想着他人如何看，便束手束脚起来，还能做什么事情！我们要的，可不是眼前！”孙策站起来，侧身指向背后悬挂的地图，“是这个！”
“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帮我得到它！”孙策一掌拍向地图，却也知道某些话不能高声说，便压低了声，但表情却很是严肃，“他人两句话算什么！这便让你顾忌重重了吗？你还是我认识的周公瑾吗？！”
琴声骤停。
周瑜亦是一脸严肃，两人对视半晌，纤长的手指重重按下，琴声再起。以琴明志。
孙策听琴声渐渐激昂，嘴角浮起笑意，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周瑜一定也明白他的意思，并且有了决定。
程普众将是父亲手中的老人，对周瑜难免不服气。周瑜一直看在他面子上诸多忍让，他都看在眼中，心中虽然感激，却也不满。正如他们日常讨论的那般，天下不是那么易得的。他们不能总看着江东这块地界，这不过是个起点。人手也会渐渐多起来。到时候，周瑜的重要性就更加凸显了。在背后“说闲话”的人会更多。若真因此，让周瑜束缚了手脚，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周瑜与他人是不同的，自己信任他，而他也有这份能力，享受这份与众不同的待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兄弟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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