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虞氏杀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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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怎敢如此大胆，行此无谋之事！”
一到达会稽，见家人，还未说两句话，大杀器娘亲就抱着她开始哭，大有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但是这边抱着哭，也就罢了，娘亲有边哭边说话的高级技能。不中用的老爹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手张开拍了娘亲的肩膀两下，娘亲哭得更大声了。
“你这没用的xx（消音），居然将我儿一个女儿家留在吴郡打探消息……叫你去谈判，你和二弟竟敢去对那孙策说共治江东！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有几分本事……也不想想你一家老小还在城中……”
而被搂着的严瑾抬头看自家老爹，忍不住一头黑线。知道老爹是粗人，不曾对他智商抱有过期望，但是用不用芥末坑人！“共治”江东？！难怪那天孙策会生气地直接攻城啊摔！终于知道当日真相了！！！
被女儿看得发毛，严白虎抬手搔搔鬓角，很不好意思地看向二弟严舆。
严舆绷直了身体：“那个……共治听起来不是比较文雅？就是我们……我们做他手下，一起……一起……”
文雅的说法？！严瑾被这话气得眼前发黑，有一种要晕倒的感觉。卧槽！不是那块料，拽什么文！拽文也就算了，你倒是搞对意思再说话啊摔！
眼瞅着侄女眼神不对，严舆很不义气地抹脚溜了。
严白虎见二弟溜走，也准备开溜。后退两步，再后退两步！
“不许走！”虞氏一手抱着严瑾不放，一手指向严白虎：“昨个叫你办的事，成了没？”
严白虎打了个激灵：“还……还未办，我这就去！”说着不等虞氏反应，立即奔出门外，招呼了自己兄弟一起跑路。再次把他家乖女儿给留下了。
“大哥，把瑾哥儿留下不会有事吧？”严舆担忧地站在院中，伸长脖子试图看看厅堂内的情形，“大嫂她……”
严白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不妨事！不妨事！赶紧走！赶紧走！晚些再来问。等你大嫂哭够了，就好了。”被骂两句不要紧，反正他也承认自己很没用（严老爹，你这样想大丈夫？！），要是留下来听妻子哭上一整天，他会觉得自己耳朵里会一直有“之乎者也”的东西在转，那比杀了他更可怕。
严舆怀疑地看着里面，耳朵里听到的不止是哭声，还夹杂着一堆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懂的大道理。当然，他除了觉得大嫂不亏是大家出身，非常厉害之外，还觉得侄女儿很可怜。因为大嫂可以边哭边说上一整天，还不带喝口水歇息的。不晓得今日大嫂打算哭多久。
“……此前兄长曾言，王使君帐下无将，若得你爹，要抵挡孙氏，少不得需给予重用。谁知有人落井下石，在使君面前言说你爹出身。王使君本就是文人雅事，看不上你爹山贼出身。眼下只收了你爹，却未许任何官职……名不正言不顺，还令驻扎城外……”虞氏边哭边开始说重点了。
严瑾在心里暗骂老爹和二叔坑人，一边任由娘亲哭她一身湿，一边安抚她听她说离开到会稽以来的事情。
平日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大家出身的娴静典雅的虞氏哭起来……连绵不绝。好在她哭的时候不像那些泼妇满地打滚撒泼，也不像小百花哭得抽抽噎噎。她哭得时候会口齿清晰地讲出一大堆道理来，然后，把事情给你分析一遍，最后，事情要怎么解决也哭给你听了。所以对严白虎来说，很是可怕的事，在严瑾眼中却是受教育的机会。这便是世家底蕴的不凡，连女子见识亦胜过寻常男子。
想到阿舅曾说娘原是要嫁陆氏，协助陆氏掌家的。在孙策没有动手之前，那陆氏在江东的势力，堪称江东氏族之首。族中产业遍布江东富庶之地，说是陆氏在治理江东，也不夸张。娘要嫁给陆氏作掌家妇，这能力大约是很厉害的吧。这数年间能将吴郡治理得井井有条，虽格局上有些小了，但比起吟风弄月无甚作为的王朗，严瑾觉得还是自己娘亲更厉害。
果然，虞氏即使一直在哭，可却不妨碍她头脑清晰地说事，并作出正确的判断。
“……顾氏一族那般选择也属正常，如今孙氏未得江东，谅他不敢立时表态。会稽此处，我已说服虞氏长老出面劝王使君（王朗）与丹阳太守（刘繇）联手，想来不日即有消息。只是王使君文采虽好，却不通事务，也无军谋。我实忧心！让你爹去交好王使君，效果甚微……你爹那没用的XX（消音……）我令他送些风雅之物，他竟送了金镶玉这般俗物。哪怕玉雕琢得无比精细，添了金，还不是俗物……”
虞瑾见惯了虞氏边哭边把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本事，耳朵自动过滤哭声，只听那些有用的信息。至于，送礼给王朗，其实她觉得不论送啥东西，王朗都是看不上眼的。谁叫严白虎出身低呢？若是严白虎是世家名士，就算什么都不送，王朗也不敢慢待。这年头出身很重要。
哭了大半天，虞氏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一把推开女儿，抹了眼泪，上下看了几遍，确认女儿毫发无伤：“我儿何苦赶来会稽！留于你阿舅家中便是。孙氏已得吴郡，不会再起兵戈。”
“娘，瑾儿放不下您和爹。”
虞氏红着眼，摸摸女儿的脸，心口疼痛非常：“糊涂！莫不成你觉得战败被俘是好玩的！”
严瑾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说不出口。作为孙策不接受投降的严白虎的家眷，当日孙策放不放她走，结局有何差别。可让她留在吴郡，做虞家小姐，抛下家人独活，却也不能。
“你阿舅也是，怎就不阻你！”虞氏将女儿搂入怀中。此番见族中大佬，说服他们答应帮忙联合王朗与刘繇，已是万难。他们肯接受自己的提议，不过是对家族有些好处。可让会稽虞氏庇护瑾娘，却是想也不要想的事。
“……娘，我带来阿舅的一封书信。您先看看。”严瑾见虞氏搂着她不做声，以为是哭够了，便取出虞翻的信来。
虞氏闻言，收了悲戚之色，接过兄长的信道：“瑾儿且去梳洗一番歇息。有事娘再唤你。”
“嗯。”从坐垫上爬起来，严瑾见虞氏神色沉重，她此前是站在一旁看着虞翻写信的，是以知道内容。心底微叹一声，悄悄地退下了。
虞翻不避着她写这封信。信上有一言：若事不好，严白虎走头无路，只要她愿与严白虎划清界限，夫妻情断，重归虞氏不是难事。
“我知你娘会怨恨，但事到如今，阿舅无能，能做到的只有这点了。瑾儿，你……早已记我名下，自然是我虞翻之子。”虞翻当日神情凝重地说出这话来。
虞翻是断然不会做出与孙氏相抗的事。他要考虑的还有虞氏一族，没人想要学陆氏。孙策绝不是会心慈手软的人。严瑾知道虞翻的难处。她已经不记得当日自己恍然间是如何回答的，只记得虞翻送她出门之后，听到房内传出物品坠地碎裂之声。可见平素冷静的虞翻心境有多乱。孙策已经成势，就连虞翻自己都让周瑜转告孙策：“如君得会稽，便来相投。”的话，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
走出房门不远，严瑾就听到身后传来虞氏悲戚的呜咽声。没有停下脚步回头安慰母亲，严瑾面无表情地抬眼望向澄蓝的天空，朗朗烈日之下，只觉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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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跑丹阳打刘繇去了。
焦心等待两日，竟然得到这个消息。严瑾捂着脑门，只觉得头疼。想到那天碰到的脱线帅哥，深深觉得孙策的思维好跳跃，真是“非常人”！
“眼下是不是该劝王使君出兵与刘太守汇合一处？”严瑾敲打着案几，蹙眉，“或是赶紧布防？”
虞氏拿起戒尺拍过来：“轮不到你来胡思乱想！”
“阿娘……”泪眼汪汪地举起被敲打得红了的爪子，严瑾扁了扁嘴，尽显委屈之色。
“快些把今儿的功课做了。”虞氏指着她面前摆放的绣品。
严瑾扑倒在案几之上。这不是绣花的时候好吧！
“我出去一趟。元姬，看着瑾娘。回头若是她没做完，你就代她领罚了。”虞氏不讲情面地吩咐道。
元姬低下头，答应了，屈膝恭送虞氏。
虞氏当然知道自己女儿想出门干什么。那日虞翻信中交代，若严白虎控制不住局势，还不妨让严瑾以“少当家”身份出面，做些事情。但虞氏并不想选这条路。即使兄长已经把每一个步骤该怎么做，都和瑾娘交待过。也在信中说明，只要不在阵前露脸，瑾娘并无危险。虞氏也不想让女儿出门。她可以默许严白虎将女儿当儿子养，但这不代表严瑾就真的是瑾哥儿，可以去做一些男子做的事情。她有她的底线。
待虞氏走远，元姬赶紧安慰严瑾：“小姐，赶紧做吧。夫人也是为你好。过些日子，谁知道还能不能得闲呢。”
“元姬，我那箱底可还有东西？”严瑾以前没少被拽着干绣活，私下里做了挺多样式，就留着紧要时候顶替。
元姬苦着脸摇头：“那日离开吴郡，出城前小姐不是说那箱子东西是累赘，全丢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说起来，在吴郡还丢了个她挺喜欢的紫罗香囊。严瑾叹了口气，拎起手中绣的蝶恋花。
“元姬啊，小姐我对不住你！我怕是绣不完这个的，大约你又要没饭吃了。”
“没事，元姬忍得住。”元姬很乖地点着头。
“元姬你真是个好丫头。”严瑾看着眼前可爱的萝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示表扬，“我教你个不用挨饿的法子啊。”
元姬护住自己的小脸，一脸唾弃：“小姐，元姬才不会去厨房偷吃呢！”
严瑾：⊙﹏⊙b汗！
“这都被你猜到啦？”严瑾叹气，“那现在小姐我想吃点心，你去拿点来吃吧。就算是小点心吃多了也会吃饱的。”
“小姐，你怎么又想了新法子偷懒啦！”元姬捂着脸颊，躲远去，“又不是做不完，干嘛拖着嘛！”
“因为我要出门啦！才不做这个呢。”严瑾丢下绣帕。
元姬赶紧站到门前，张开双手，挡住门：“不行！夫人说了，这儿不比吴郡。小姐万万不可乱来！”
严瑾偏头微笑，走近她摸摸她的脑袋：“元姬呀，是瑾哥儿要出门。赶快改口了！”
“……少爷，你在家读书都比出门强。”元姬深觉自己人生很苦逼。丫鬟还要兼职做小厮，吴郡独一份儿。
“我去军营里看看。就算孙策先去了丹阳，也不等于他不来会稽。”严瑾进里屋换衣服去了。
元姬无力地垂下手。犹豫了下，她赶紧转身跑去追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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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瑾速度换好衣服，还未出院子，就看到她那大杀器娘亲正站在院子入口处。
看向试图把自己透明化的元姬，严瑾摇了摇头。她不是不明白自己其实不适合去，毕竟是女子，这样少不得要遭人非议，但以孙策数十日连下数城的能力，打到会稽的日子不会太久。严白虎被王朗安排在会稽城外，战事一起首当其冲。以严白虎的脑子断然是无法彻底执行虞翻的计策的，说不定还会把形势弄得更糟。而她，虽然不能做得多好，但只要不出意外，顺利执行虞翻的计划，结果绝对要比严白虎来的好。这种情况下，但让她待在家中什么也不做，是不可能的！
“阿娘，孩儿只是去布置防务。不碍事的！”严瑾说出自己的目的。
望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女儿，虞氏愣了很久，才不舍地让开了路。她知道，自己或许在吴郡政事上能为严白虎做点事，于军务上，确实无能为力。
近日严家军出了不少逃兵。此时，要安定人心，已不是严白虎能办得到的。而女儿……这孩子是她与兄长虞翻教导长大，有几分能耐，她是明白的。至少比起严白虎兄弟二人，严瑾这个“少当家”确实更适合领导严家军。
至于，把虞翻的计策交给其他人执行？虞氏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除了不能让兄长一直以来为严白虎出谋划策的事情暴露之外，“严家军”三千兵马是严白虎手中唯一能让孙策接受他投靠的资本，决不能交给外人。只有抓在严家自己人的手中，才有严氏一门的活路。
“去吧，早些回来。”虞氏终是无奈地放行了。
“夫人？”元姬见严瑾就这么走了，不由疑惑地看向虞氏。
望着女儿离去，虞氏只觉得眼前发黑，以手扶住身旁的丫鬟，闭了眼，稳定心神，对着元姬训道：“小姐还在房里，你这丫头怎的在此偷懒！还不去伺候着。”
元姬苦着一张脸：夫人，小姐换男装出门了，您怎么能当做没看见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虞氏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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