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看杀周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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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严瑾才反应过来，这群少女是真的要去呢。
“……琳姐姐，就我们几个姑娘家，是不是不太好啊？”江左的风气虽然开放，百姓围观美人什么的，是很常见的。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刚破城人心未定，真的有人有心思去围观美男吗？
朱琳偏头看她，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瑾娘，你就是太少出门了！这又不是大事。”
“琳姐姐，我觉得瑾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呢。”贺家的小姑娘转过身，插话道，“我看不如多找些人来，我们混在其中，也不显眼。”
“可若因为人多，被冲撞了，怎么办？”朱琳的小妹妹朱婉不太赞同这个提议。
众人相互看了看，又沉默了。说起来，只是一时兴起，想去看看有名的周郎。可不是真想对陌生男子表达什么爱慕之情。她们可从未见过周瑜。孙策也没见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这么说，还不如不要去了呢！”朱琳有些生气。
严瑾抬头望天。她想回家向舅父告辞，立即赶去会稽，真没心思去看什么美周郎。
“这阵仗，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一个微带几分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嘶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朱婉小妹妹却因为这个声音笑开颜：“大哥！”少女飞奔向那个少年。
其他的少女却是有些想要躲开去。毕竟，不是自家兄弟，哪怕还只是少年人，也还是避嫌的好。
“大哥，我们想去看周郎呢。几位姐姐原也是答应了，偏偏又说太显眼不好。人多了，又怕冲撞了。大哥大哥你最聪明了！你给想个法子吧。”
那边朱琳听了，却更不高兴了。
“这样啊！那我当护卫便是了。余下的事情我来安排，保证让你们满意。”朱然少年抬手揉揉小妹的脑袋，扬起笑脸。
朱琳一甩头，看也不看地道：“随你！”气氛瞬间有些冷。
朱然不介意地笑笑，挥手招来下人，吩咐下去。
几名少女偷眼瞧着少年，其中到有两个红了脸。朱然虽不算俊秀，却是个英气勃勃的少年郎。这份样貌并不差！只是吴郡人偏爱样貌俊美的郎君，他便不那么招人眼目了。这也是在大家同样也知道孙策的行踪，却更倾向于去看周瑜的原因。
严瑾目光在朱琳和朱然之间打了个转，总觉得有猫腻。这两人不是亲姐弟，原先应该是表姐弟关系吧。
有了自家兄长作陪，小朱婉底气住了，高高兴兴地奔过来，从袖中拿出自己的小荷包伸头看其他姑娘手中的绣品，又泄了气，嘟着嘴用手轻轻摸了摸荷包上的绣花。那模样逗笑了朱琳。
她抬手揉揉自家小妹妹的脑袋：“姐姐绣的分一个给婉儿好不好？”
“真的吗？”朱婉知道二姐手艺不错，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啊，我要挑一个好看的给周郎。”
少女们见朱婉如此天真可爱不由一起笑出了声。
而严瑾则躲在一旁，拿眼偷瞄朱然的神色，果然发现那少年脸色青黑，在他身边听吩咐的下人悄然后退了一步。
“瑾娘，你的拿出来看看？”站她旁边的少女捅了捅她的胳膊。
严瑾收回视线，反应过来，慢吞吞地摘下腰间的香囊：“今儿只带了这个。”说着，将这香囊放在手中掂量了下，不由可惜这个东西砸在身上真是不痛不痒啊！
“我看看，我看看！哎，瑾娘，你这紫罗香囊真好看~”
严瑾将香囊递给她们的时候，突然想：被砸的人应该不会闲得去一个个拆开看里边是什么。要是能把香囊内容物换一换……江东人能看杀卫阶，绝不是因为眼光能杀人，而是民众太热情。丢香囊算什么，也不是每个百姓都有香囊的，所以水果什么的……周郎虽然没这么脆弱，但是看杀周郎什么的，真是大大的美好！机会不常有！砸不死他，至少也能让他破个皮，如果自己有戴长命锁那种有分量的饰品就好了。
拿回自己的香囊，严瑾闪到一边动歪脑子去了。
朱然安排好一切，回过头来看到一群少女依旧围在一起讨论，还听到她们在说要拿最好的绣品去，那样才衬得上美周郎。
说起来最近朱家的大家长朱治夸奖最多的人就是孙策和周瑜了。孙策没什么好说的，自家主公多夸两句可以理解。周瑜嘛……朱然少年心里很不舒服。
那种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有甚好！虽然也看到周瑜上战场了，可是，那大少爷也就在后方站着看，何时跟着孙将军一起上前冲锋陷阵过！出门不带兵刃，却一定要带琴！父亲还夸那是“雅事”！
朱然少年表示：那不过是一个酸腐的文人在装模作样。这种不服气，在自家姊妹要去“看”周郎的刺激下，愈发大了。
此时，严谨恰恰看了过来，眼角瞄向朱琳，再次看向朱然。想了下，她小小声唤来朱家的小婢，说了几句自己的要求。那小婢听完，有些惊讶地点头，便去寻朱然。
“要点香料？”朱然眉头微挑，望向站在角落里正低头捏着香囊的少女。
小婢点点头：“虞小娘子说，她香囊里没装什么东西，又怕自己力气太小，没办法丢到周郎面前。想多放点东西进去……许能丢得远些。”小婢说着就觉得好笑，但想来也不是没可能。看虞家小娘子那娇滴滴的模样，确实与她家会耍剑的小姐大有区别。
小婢怎么想的，朱然并不知道。但他却从虞家小娘子的请求中，想到了一个能令周瑜出糗的好法子。
“你去拿几颗燃香的木料给她。”朱然随口说道。
“不是香粉吗？”小婢很诧异地看着大少爷，这与虞小娘子的要求差得有点远吧。
“香粉哪有木料重？当然放木料好！”朱然阴测测地想着，木料还是太轻了！要是能放石头就更好了！
见少爷神色不渝，小婢赶紧福了福身，去寻管事拿燃香的木块去了。
朱然少年再次叫来下人重新安排，脸上露出了几分狡诈的笑：周郎，要怪就怪你长得太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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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好办事。咳，应该是人多好下黑手。朱然小少爷能召唤的人手不多，但百姓是很喜欢跟风的。以他计算，这么多人正合他意。
街面上一片混乱。一齐出门的少女们在混乱中挤散了。在人群中护着自家姊妹，朱然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样。反正那些人家也有仆从跟着，断不会把人给弄丢。
严瑾在众人开始围观周郎，丢香囊之初，便脱离了众人，自己寻个角落躲了起来，也没和虞家的下人待在一起。没办法，主人要杀人，她帮忙挖坑管埋的这种贴心的小丫头，虞家可没有。将香囊重新挂回腰际，她是不会把自己辛苦绣出来的香囊丢给仇敌的~而后，找了个好视角看戏。
眼看着从香囊荷包绣帕一类的物品，变成了水果，再来“不明真相”的“小朋友们”出现了。常在街边玩耍的小孩子们有样学样地朝人群中心长得最漂亮的那个郎君丢出了他们的武器——从地上捡来的石子。
被围起来的时候，周瑜就觉得很不对劲了。按说，这些人要是真有这么大胆，这么热情，大约入城第一天他和孙策就该走不动路了。
叫侍卫驱散人群，偏偏来的人越来越多，人堆里乱哄哄的。觉察到场面失控，周瑜立即派人回去叫军队来。
跟在周瑜一旁的朱治却觉得周瑜是小题大做：“周公子，此乃我江左民风如此……”
周瑜摇摇头。现在和朱治说不清，他直觉今日这事情背后有人操纵，但在有确切证据前，他不想多说。
直到尖锐的石块夹杂着飞来，朱治总算意识到不对劲。
“这……”
护主心切的侍卫们：“有刺客！”
看到一队侍从拔剑出鞘，小孩子们开始慌乱地尖叫：“……哇哇……要杀人啦！快跑啊！”
人群里也是一阵骚动。事态有些失控。
朱然少年扯着两个姐妹，离人群远远的。他也看到老爹了，不敢再靠得近些看，也不知有没有人砸中周瑜。
他身后站的朱家两姐妹正慌乱中：“这可怎么办？我们只是想丢香囊，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百姓愚昧无知，父亲总说周瑜有雅量，应该不会把那几个调皮的孩子怎么样的。”朱然语气里带着兴奋，“小孩子知道什么呢？看到别人扔东西，觉得好玩有样学样呗~~”
“可是，周郎受伤了啊！”朱琳颤抖着指向人群中心似乎正捂着脑门的周郎。
“也不知道他伤得严不严重啊？”朱婉看着就觉得疼，“刚才还看到有人丢桃子的。”
听到姊妹担心周郎的伤势，朱然的心情又有点阴沉了。他转身对小妹妹道：“不好，万一问起到底是谁先丢的香囊……啊呀，爹爹也在周瑜边上呢。”
“大哥，赶快回家吧。”朱婉闻言，打了个激灵，伸手紧紧抓住了朱然的衣摆，连原本站着离朱然两三步远的朱琳也瞬间靠过来，抓着他的衣袖。
朱然少年立时心情又放了晴。
“就听小妹的。我们赶紧家去，今日谁也没出门过。”朱然一脸淡定地说道。说话间，他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长随。对方点点头，后退两步，善后去了。
躲在角落看朱然导演的闹剧，严瑾一点也不着急离开现场。她所处的位置正是死角，不易被发现。安安心心地靠着墙根，严瑾边看边笑得抹眼泪。从内有玄机的香囊到瓜果再到石块，看得她很解气。不得不说，朱然小帅哥对美周郎怨念深重。若不是人手均已撤出吴郡，她还真想参与其中，让事态扩大。操作得好，兴许能引发民变，把孙策他们一举赶出吴郡。
正乐着，她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直觉反手抓去，谁知竟然抓空。顿时警戒起来，她转头看去，见到来人，瞬间脸色发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看杀周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