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虞翻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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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在会稽遍寻不找的严少当家此刻正在离会稽一日路程外的一长串车队中，老老实实地听着舅妈的训斥。虽然舅妈说的内容，与她来之前她家娘亲说的主题相同，内容相似，但她一句也不敢反驳。
在车旁跟着的虞容面露同情之色。他除了怕他爹之外，最怕的就是说话温柔的娘亲和姑姑，而三妹不仅有自家娘亲还自幼和姑姑生活在一起，实在令人同情。是的。虞容一直都认为严瑾实际上是他们的亲妹妹。父亲虞翻是因为疼爱姑姑，听说姑姑的女儿刚出生就死掉，为避免娇弱的姑姑太过伤心，这才把三妹虞瑾抱给严家养。而这个解释兴许在某些人看来，存在破绽，却对虞容来说，没有任何破绽。因为他年幼的记忆中确实母亲生了妹妹，而妹妹确实每年都会去陪姑母，对姑母尽孝。这就是虞容眼中的真相。一切如常的谎言进行了十几年，它便是事实。而事实其实是相反的这件事，虞翻夫妇是不会自己揭穿的。
好不容易舅妈陆氏训得口干舌燥，终于放过她。严瑾几乎虚脱地爬出车外，对车旁骑马的虞容颤抖地伸出手：“大哥。”
虞容见状，知道她想上马来，微笑着摇头：“三妹还是在车里坐好，外头风大。”
严瑾：“……”风大？！大哥，路旁的树叶都不会动一动的好吧？目光看向前方。好吧，她认得路，今日就到会稽了。她确实不该出来。虽然女装的她和男装的她在气势上有些区别，但脸可还是那一张脸，此前孙策就曾轻易地认出她来。
乖乖地缩回去，收到陆氏一个嗔怪的眼神，不由纠结地低头，懦懦地叫了一声：“娘亲。”
陆氏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拉过，按在身侧坐好，轻抚她的长发，压低声道：“我知你心中委屈。可你阿娘说的没错。她不是赶你走，也不是不要你，而是你已经不再适合作为严家的少当家出现了。再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爹……”
“那不是你考虑的事，后面就交给你父亲吧。”陆氏摇了摇头。她从前就不赞成严瑾以少当家的身份出现在严家军中，可是，严白虎兄弟的情况，却是没个明白人不行的状况，这导致如今严瑾要脱身显得分外困难。都是许贡的错！
在陆氏眼中，许贡真不是个好人。他为报严白虎救命之恩，把自己的吴郡让给了严白虎，只为了让严白虎能有个一郡之地的掌权者身份，让虞氏一族默认虞翻的妹妹嫁于严白虎这种出身草莽之人。这也就罢了。因为严白虎无甚学问，也无经济之才，为了有人能治理吴郡，便非要教导严瑾政治之学，令其在总角稚龄就开始辅助虞氏治理吴郡，直至长成，许多虞氏无法出面做的事都开始由严瑾来做。虞翻因此不得不被拖下水，暗地里协助严瑾治理吴郡。可以说，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许贡。如果没有许贡横插一杆，如今情形断不会如此复杂。按说，他许贡一郡太守，安排个郡内最高的军职给严白虎便好了，他自己仍以太守身份管理吴郡，绝对比眼下这种乱局要好的多，偏偏那人却做下这等事……
“娘亲。”眼见陆氏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严瑾就知道陆氏又在心里编排许贡。可是，她却无法向陆氏解释，她一身所学真的不是许贡教的。虽然追究起来，确实与许贡有关，但……世叔他真的很冤枉。
陆氏回神，轻叹一声。少女其实长得很像虞氏，若不是当年的阴差阳错，这个孩子应该陆氏的女儿，根本不用做什么少当家，抛头露面在军营里混。这也让陆氏更加厌恶许贡。明明他们陆家比严白虎好得多，许贡竟然设计让虞氏嫁于严白虎。瑾儿若是陆家的女儿，便可嫁给他家阿容，这样就不用远嫁了。一想到，严瑾不可能在江东世家中挑人，只因为江东必然有人认得严瑾是少当家，只能在外寻找婚配之人。此番，虞氏一狠心直接将女儿药晕了托人送到她这来，不然她待在身边，必是心如刀割。陆氏亦是将这孩子当做亲女看待，更是明白虞氏这做娘的心情。想到这，陆氏心中越发不舍，抬手将少女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手竟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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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吴郡的虞翻没有回虞家主宅，而是带着长子虞容前去面见孙策。
彼时，孙策正在接见比虞翻早一日到达会稽的顾雍。
见到虞翻到来，孙策更加高兴，直接宣布晚间要摆宴席为两人接风洗尘。
顾雍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虞翻，垂下眼。他与虞翻交情平淡，反倒与虞翻的兄长交情更深些，主要原因是虞翻精通易学。对于世家而已，精研玄学一道，更显身份清贵。虞氏一族倾尽全力培养虞翻，想是也有这一原因。一个家族，若没有几个名士高人撑场面，很快就会没落下去。可是，这虞翻虽然是个精通易学的名士，却很不讨人喜欢。因为他喜欢“直言不讳”。
没人喜欢过于直白的人，尤其这个人身份与你不相上下，然后，他又很喜欢在事情伊始就告诉你，事情的结局如何如何，而所说的结局往往是被他言中，更令人恨得牙痒。
顾雍是个涵养极好的人。即便不喜欢一个人，他也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厌恶来，但疏离却是事实。
眼下碍于孙策颜面，没有拒绝与虞翻同席，他也能很好地保持着风度，但这也只是表面。
陪坐的周瑜心思灵透，在揣测人心上远胜于性格大咧咧的孙策。他很快看出顾雍不喜虞翻。几人交谈的形势变成虞翻开口，顾雍就沉默，顾雍开口，虞翻就尽量不说话。连周瑜都觉得自己再擅长交际，也有种撑不下去去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下首的虞翻长子虞容突然轻咳一声。
孙策停下来，看向那个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他父亲虞翻那般坚定的少年，还以为他也有什么想法。
谁知虞容竟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露出一个笑容，道：“家父今日入城就到孙将军这来了，还未回去见大伯父。时辰不早，若将军晚间要为家父与顾世叔洗尘，此时也该开始安排了。”
被人打断聊天很不开心，孙策脸色有些难看。何况，虞容找的理由实在烂。但周大少爷却很高兴。终于可以不用绞尽脑汁，不让虞翻与顾雍之间冷场了。他立即顺着话头说开来，迅速结束了这场令人冷汗直流的会面。
顾雍也配合地告辞。
倒是虞翻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瞥了虞容一眼。虞容瞬间低头作忏悔状。
顾雍见到虞翻父子间的互动，心里暗暗摇头：这对父子，父强子弱太过。虞容这孩子将来必定撑不起虞家。
虞翻本欲借此机会打探下严白虎的情况，现在被儿子打断，只得作罢。与顾雍一同告辞。
离去之时，两人表现得极度友好，还携手离去，看得周瑜嘴角微抽，也不知该感叹哪位修养好。
孙策起身送了几步就回来了，看到周瑜不由抱怨起来：“公瑾，这两人不合可如何是好？”
“你看出来了？”周瑜微笑。他知道孙策只是不喜欢繁文缛节，但人却很聪明，也十分敏锐，只要他愿意不会觉察不出来。
“能对你忠诚便好。他们关系太好，你才需要谨慎。”
孙策皱眉：“你说的我自然明白。但若是利益一致，他们联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放心吧。”周瑜根据自己这几日的调查得出一个结论，“情形不到他们联手之时，若我没猜错的话，顾家要先出手了。”
瞧见好兄弟唇边那抹隐显的梨涡，孙策顿时对“顾氏一族”同情不已。他们一定有了“傻主意”，不然不会被公瑾如此“鄙视”。只是……孙策不解地问道：“顾氏族人要做傻事，顾先生不会阻止吗？”
“呵。”周瑜摇摇头。也许几天前会，但虞翻拖家带口回到会稽，足以令顾氏一族警惕。正是这份警惕，可以生出诸多事端。何况，就算顾雍会阻止，若孙策与他这边默认，甚至给出一丝暗示，顾雍想阻止也难了。而虞氏一族到时必会不甘示弱地反击。江东世家之间的乱斗，才是他要的局面。共辅孙氏治理江东什么的，不要太天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开始就得给掐断。
看着好兄弟越来越明亮的神色，孙策觉得有些不忍。被周瑜暗中盯上，实在不幸！这些年越发有深刻体会的孙策抬手摸了摸胃部。唉，有点疼。想到营中这段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的老将们，孙策就为他们掬一把同情泪。不过，也仅止于此了。他前些天刚被狠揍了一顿，才不会自找苦吃呢。他一直很庆幸，周瑜若对他不满，会上拳头。若是见到周瑜闷声不吭地冷笑，可真是噩梦了。
“怎么？你不赞同？”
“不，没有。你安排就好。”孙策赶紧回答。反正公瑾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别人倒霉就倒霉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虞翻到来
，还差 